量!也不知他们怎么得知皇上要来的消息,赶来杀了个天昏地暗。若不是皇上大材雄略,多总管善抓善挠,不堪设想,不堪设想。〃曹寅一楞。〃大材雄略〃想必是雄才大略,可〃善抓善挠〃就实在不知道是个甚么东西了。他知道朝廷亲贵之中,这等不学无术之流比比皆是,也就一笑置之,道:〃韦爵爷素来足智多谋,也是大有功劳的。唉,玄贞道长在江湖上也是大有名头的人物,想不到行事也这等卑鄙。天地会自陈近南死后,也真正的越来越不成话了。〃可是,若真的是玄贞道长他们下的蒙汗药,怎么将自己也蒙翻了?这是个天大的破绽,好在情急之中,曹寅也不及细心揣摩。
韦小宝深有同感,道:〃是啊,天地会除了陈总舵主,他奶奶的以下竟没有一个好玩意儿!曹大人,事不宜迟,你赶快将皇上送到一个安全的处所,这里有我来应付。〃曹寅一想。护卫皇上是当务之急,而韦小宝的武功显然不济,非得自己亲自出马不可。便道:〃如此,卑职便护卫星上先走一步。韦爵爷料理之后,可速来江宁织造衙门,面见圣上。〃停了一下,曹寅接着又道:〃韦爵爷,圣上这番冒险。全是为了你老人家。他原本在江宁巡视,听到密报,说你在扬州,大喜过望,连禁卫军也来不及调集,只带了几个御前侍卫,便匆匆赶来了。这等知遇之恩,真正是旷古难逢啊!〃书小宝极为感动、呆呆地自言自语道:〃小玄子,小玄子,小桂子有了你这样一个朋友,也不枉了在世上走一遭儿。〃就在这一刹那,韦小宝似乎立誓为康照〃鞠躬尽瘁〃,以报〃知遇之恩〃了。
曹寅道:〃韦爵爷,你说甚么?〃
韦小宝醒过神来,道:〃没甚么。曹大人,事不宜迟,你快护送皇上走罢。〃曹寅背起康熙,向外疾奔。到得门口。却与一个虬髯胡须的威猛汉子撞了个满怀。韦小宝一看,不由得又是大急,心里骂道:〃操你十八代祖宗的茅十八!你又来添甚么乱子了?〃茅十八不是天地会的人,但他对天地会群豪,特别是对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疾恶如仇,孤身一人闯荡江湖,独往独来,快意思仇,专与朝廷为难。十年前,就是在扬州这所丽春院里,素昧平生的茅十八遇到了〃小乌龟〃韦小宝,并将他带入北京,混进了皇宫大内,一连串难得的机遇,使韦小宝这个市井小流氓,成了朝廷大官。
茅十八厉声喝道:〃留下鞑子皇帝!〃双掌齐出,击向曹寅。曹寅身上背着康熙,只得腾出一只手来,仓促间硬接茅十八一掌。
茅十八站立不动,曹寅却〃噔噔噔〃后退数武,直到重回大厅正中,方才拿桩站稳。
论起武功,茅十八与曹寅相比,实在是天壤之别。无奈曹寅身上背的是皇上,投鼠忌器,不敢硬拼硬挡。茅十八又是双掌齐出,曹寅只以单掌去接,力道上又吃了亏。
茅十八得理不让人,冷笑道:〃要走么?放下鞑子皇帝来。〃身子滴溜溜旋转起来,倏地站定,又是双掌齐出。这一回却不是击向曹寅,而是直接袭击曹寅背上的康熙。
曹寅久经阵仗,当茅十八身子旋转之时,便已知通敌人的目标乃是康熙,便稳稳站立,以静制动。
其时茅十八已转到了曹寅身后,猛地双掌击向康熙,眼看着康熙在自己的一击之下绝无生理,茅十八不禁狂喜,大叫道:〃满清鞑子,你也有今日!茅十八替扬州、嘉定数十万生灵报仇!〃岂知一击之下,一股大力,排山倒海地朝自己袭来。
猝不及防,茅十八〃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倒退了五六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胸口却翻江例海,难受异常,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曹寅的高深内功,当世武林几乎无人可敌。他运用〃隔山打牛〃的上乘内功心法,将内力从自己的身上,传导给了奇%^书*(网!&*收集整理康熙。因此茅十八一掌虽说击在康熙身上,实际上与曹寅对掌无异。
茅十八的功力与曹寅实在相去甚远,加之这一次是他大意轻敌,求胜心切,是以一击之下,受了内伤。幸亏曹寅急于使康熙脱险,不为已甚,只是想逼得敌人知难而退,没有乘胜追击,茅十八才免除一死。
茅十八功力不深,然而临敌经验甚丰,屏息运气,片刻间已然恢复如初。他立志驱除满清,又曾被康熙亲自判了死刑,国恨家仇,今日冤家路窄,狭路相逢,茅十八怎能放过康熙?
茅十八内力稍一回复。冷笑一声,道:〃好硬的鹰爪孙!哼哼,可惜空有一身武艺,却甘心为鞑子卖命!〃说着,手中多了一把短刀,立刻又猱身扑上。这一回他学乖了,不与曹寅掌力相接,只是展开十八路六合刀法。一招紧似一招地朝康熙身上报呼。
茅十八浸淫六合刀法已达数十年的时间,烂熟的程度足以弥补内功、外力的不足。那刀法使得呼呼风响,不要说康熙武功平常,又在昏迷之中,便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只要没练过金钟罩、铁布衫的硬气功,血肉之躯哪能挡得了钢刀利刃?
场上顿时险象环生。
曹寅大急,腾出一只手来,冒死抵挡。忽然他大喝一声,五指如钩,以〃空手入白刃〃的上乘武功,径拿茅十八的腕脉。
茅十八粗中有细,两度与曹寅交手,已知道自己绝非对手,哪能让敌人抓住兵刃?身子闪处,曹寅抓了个空。茅十八却早又到了曹寅的身后,围着康熙游斗起来。
韦小宝武功太差,知道帮不上曹寅的忙。即便能做帮手。他也不会以自己的性命与杀红了眼的茅十八硬拼——韦小宝历来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极其贵重,向来不与人拼命,打打太平拳,拣个现成便宜,倒是他的拿手好戏。
韦小宝离得远远的,叫道:〃茅大哥,你好啊?*茅十八早就看到了韦小宝,只因敌人武功太强,伯分神,不敢招呼,这时应道:〃我好。韦兄弟,你也好么?〃韦小宝道:〃我好?好个屁!这些人也不知甚么路道,乱七八糟地来浑闹一番,扰了老子玩姑娘的雅兴。〃茅十八笑道:〃是么?你茅大哥将他们一个个杀得干干净净,给韦兄弟出口恶气……〃一语未了,曹寅的五指带着一股劲风,袭向茅十八的双目。茅十八因与韦小宝说话,心智无法集中,倏忽间劲风袭面,脸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茅十八临危不乱,挥刀向切,斩向曹寅的腕脉。曹寅等的正是这一招,手指轻弹,就听〃嗡〃的一声,茅十八手中短刀几乎拿捏不住,险些脱手。
曹寅趁机直进,五指罩住了茅十八胸前的天突、玄机、华盖、紫宫、玉堂、檀中、中庭等七处大穴。只要抓住了一处,茅十八纵然不死,也得身负重伤。
情急之下,茅十八一个倒翻筋斗,虽说避开了曹寅致命的一击,却也显得左支右绌,狼狈万分。曹寅毕竟背上负了一人,而这人偏偏又是皇帝,行动自是缓慢,眼看一招得手,却被敌人躲过去了,不由得暗叫〃可惜〃。
茅十八站稳了身形、道:〃韦兄弟,等茅十八杀了鞑子皇帝,再来与你叙话。〃这一次他慑定心神,全神贯注地围着康熙游斗,曹寅却要将九成九的精力用在康熙身上,生怕康熙受了伤害。
那他赔上身家性命,也担当不起。是以不数招,曹寅便无法招架了。
倏地,茅十八一刀刺向曹寅的前胸。曹寅没料到茅十人招招袭击皇上的要害,怎么会陡然向自己下手?然而难者不会、会者不难,曹寅遇险不乱。手臂灌注了真力,去格破人的兵刃。
岂知茅十八这一招却是虚招,待得曹寅手臂伸出,他倏忽加快步履,身子旋转,直如陀螺,迅急到了曹寅身后。
短刀抡圆,便向康熙的脑袋砍了下来!
变生不测,曹寅转身已然不及,他脑海中顿时一片混沌,暗道:〃完了!完了!〃茅十八大喜,道:〃鞑子皇帝,你满清也有今日么?哈哈……〃一声长笑,短刀砍落!
只听得〃砰〃地一声,一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忽然,茅十八停止了笑。
摔在地上的,不是康熙,也不是曹寅,而是韦小宝!
原来,就在茅十八短刀砍落之时,韦小宝施展神行百变的神功,猛然插在康熙与茅十八之间。茅十八的这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韦小宝的脊梁上。
韦小宝于茅十八有着救命之恩。两年前,康熙亲判茅十八死刑,并且命令韦小宝前去法场监斩,韦小宝不顾茅十八的误解,担着极大的干系,用台湾降将郑克爽的手下大将冯锡范,替换下了茅十八,茅十八才活到了今天。
茅十八扔掉了短刀,抱住了韦小宝,道:〃韦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是我杀了你么?〃韦小宝呻吟着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在那儿站着,不知甚么人抓住了我,将我扔了过来,我,我……〃头一低,昏了过去。
茅十八咬牙切齿,道:〃韦兄弟,我茅十八这条命是你给的。茅十八误伤了你,死有余辜!也罢,待茅十八杀了鞑子皇帝,报了国恨家仇,便当自刎,报你的救命之思。〃提起短刀,大叫道:〃鞑子皇帝,纳命来!〃可哪里还有康熙的影子?韦小宝就这么缓了一缓,曹寅背着康熙,施展轻功,已是扬长而去了。
后面忽然涌出七个青年男子,异口同声地喝问道:〃哪里来的歹人,敢动手伤了韦公子?〃茅十八悲愤已极,猛地撕裂衣衫。露出毛茸茸的胸膛,道:〃好汉子做事好汉子当,韦兄弟是我杀害的,我罪该万死。你们要替韦兄弟报仇,尽管杀了我便是。姓茅的若是皱皱眉头,不是好汉!〃乔装改扮的正是韦小宝的七位夫人。她们去了后堂,唧唧喳喳地你争我夺。好半天才换好了男子衣衫,是以大厅上发生了甚么事,她们竟毫无所知。
双儿第一个认出了茅十八,道:〃这不是茅大哥么?〃茅十八羞愧之极,如同做错了事的孩子,低了头不吭声。〃突然,房顶上〃轰〃地一声,掉下一个人。还没等茅十八他们省过神来,那人一掌击向茅十八,茅十八闪哼一声,肋骨顿时断了数根,口吐鲜血,昏倒在她。
那人一把拎起韦小宝,飞身而起,穿越屋顶而去。
茅十八的这一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