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他一头黑发,目光炯炯,样貌却甚是清秀,看不出具体多少年纪。然而姬羽凰却觉得这人脸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戾气,而他的目光,恰如一道道芒刺,扎得自己浑身的寒毛都禁不住立了起来。
这人招了招手,便有一名蒙面人搬过一只圆凳,服侍着他坐下。见他脸上气度,如此之尊,想来身份自然非同寻常,因而,姬羽凰在没有开口前,内心里便先忌惮了几分。
“姬姑娘一路辛苦,”这人懒洋洋地一笑,语气里却没有半分的歉意,“纪某招呼不周,还请姑娘多担待些。”
“敢问阁下却该如何称呼,招待玉嫣来此所为何事?”姬羽凰答得不紧不慢,尽量让自己显得从容不迫,不至于在这场对峙中轻易地落于下风。
“在下纪旸,草字文墨。”纪旸弯着嘴角,脸上却始终罩着一层寒霜。
“与我同来的那位姑娘呢?”忽而想到苏娘,姬羽凰又问。
“自然有人好生服侍,”纪旸的神色里全是狡狯,让姬羽凰完全猜不出他的想法,“我倒是有些奇怪的事,想请教姬姑娘呢。”
姬羽凰面上微有冷峻,语气里带着疏落:“奇怪什么?”
“一个口口声声要与苏姑娘为敌的人,此刻却如何关心起别人来了?”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缝隙。
“不过是想知道她为何冒充‘青衣’而已。”姬羽凰淡淡道。
“果真只是为了这个?”纪旸笑了笑,道,“还是有其它别的想问她的?我猜,在你查苏姑娘下落的同时,也知道了些别的讯息吧?”
姬羽凰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好几步,手不知不觉间已爬到了胸口,指尖的触感让她的心猛然凉到了底。
东西哪里去了?
那头传来一阵哈哈大笑,纪旸的笑中带着浓浓的玩味:“莫非姬姑娘是在找这个?”
“你——”姬羽凰瞪大眼睛,望向纪旸手中那块泛黄的残破羊皮纸。
“山河社稷图,”纪旸脸色一沉,音色嘶哑而冷酷,“原来姬姑娘也有兴趣么?”
仿佛一道闪电闪过头脑,姬羽凰心头忽地一片澄明:“你们是五回门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章整合完成不要霸王!不要霸王啦呜呜呜。。。。。
修改了:一、薛怀义的恶行。
二、各人的对话矛盾之处。
五、初会南宫
银盘里盛着各色精致小点。松子糖、桂花酥、绿豆糕,无不散发出甜腻的香,茶盏里有散发着清新香气的碧螺春,无一不是上上的货色。门外的婢子依旧抚琴调唱,乐声悠扬,歌声婉约,让人听了心神荡漾,喜不自胜。
如此软禁,可见纪旸已费尽了心思想要撬开姬羽凰那张守口如瓶的嘴,然而姬羽凰却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七日已然过去,完全的与世隔绝。七日里,姬羽凰已经知道,这是一所修缮过的官家邸宅,也知道,苏娘正同自己一样,在同一屋檐下的某个地方,过着相同的日子。只是自己一旦问起,所有的人都含笑着摇头,没有再给过她更多的讯息。
纪旸日日会来见姬羽凰,或是盘问关于山河社稷图的秘密,或是盘问她的身份,或是简单的攀谈,然而无论他如何盘问,姬羽凰依旧不露声色。纪旸也不着急,只简单笑笑便飘然而去,翌日再来。
姬羽凰便如此刻,日日举着茶盏,兀自出神,浑然不觉杯中茶水早已凉透。待到回过神来时,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灭了,屋外早已没了琴声,四下里一片寂静,似乎绣花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晰。
也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有一道黑影从窗口夺入,直扑姬羽凰而来。姬羽凰微微一惊,急忙习惯性地伸手去模兵刃,却猛地想起自己那一对峨嵋刺早已被纪旸收走,现下手无寸铁。
那黑影来得好快,顷刻间便袭到姬羽凰身后,姬羽凰提步欲走,但房间何其狭小,加之近日来纪旸总用翠羽散入食来牵制她的行动,纵然姬羽凰有一身精妙的轻功,此时却半点也施展不开。只转瞬之间,姬羽凰的脉门已被那人牢牢地扣住。
“什么人,闯进五回门,难道想有去无回么?”装出来的有恃无恐,只有她心里才明白此时的自己其实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那人压低嗓门悄声道:“姬姑娘噤声,在下是来带姑娘离开的。”
说完,此人松开手来。只听得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已有一根火折子被点亮,微弱的光顿时映照出这人俊秀的面容。
“谁让你来的?为何要带我走?”姬羽凰并不贸然跟随,而是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低声盘问。
“有人让我转告姬姑娘,苏堤之约,你可是误了,”这人脸上有隐隐的笑容,随即又从怀中摸出一块丝质的手帕递给姬羽凰,然后补充道,“此外,珠儿小姐也让我一定得把这个给你看,否则你便不会跟着我走。”
听到此处,姬羽凰心中终于大石一放,接着轻轻笑出声来:“这丫头倒是机灵得很。不知道阁下与沐青旋沐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南宫佩,字斐然,与沐兄虽萍水相逢,却甚是投缘,只当对方是兄弟。”
“沐公子现下在何处?”姬羽凰又问。
“在此间二十里外树林处接应,眼下耽搁已久,只怕他已经等得着急了。”
一路并未有人拦截,虽然也知道,已有不少人被南宫佩事先料理掉,然而这样顺利的过程与过于静谧的气氛,却让姬羽凰心里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异样。
“姬姑娘,”南宫佩借着月色往正南一指,声音显得有些清冷,“这段路恐怕不太平呢。”
姬羽凰点点头,胸中涌起一阵莫名其妙慌乱,言语中居然有了微微的怯意:“须得小心行事。”
南宫佩当下会意,腾出未曾执剑的手来轻轻附在姬羽凰手背,然后捏了捏,示意她不必惊惶。嗅着对方身上浅浅的男子味道,姬羽凰脸上迅速飞起红霞,幸而在黑暗中无人看得清,才不至于显得那么窘迫。
“后面有人跟着,”南宫佩似乎并未察觉到姬羽凰的羞赧,反而凑过脸来,附在她耳边悄声道,“你手中没有兵刃,所以待会儿切不可混入战局,明白么?”
姬羽凰急忙向后一缩,耳根发烫,飞快地点点头,不再言语。
南宫佩笑笑,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黑暗朗声道:“明人不做暗事,这般做法可折了阁下名声。”
黑暗中传来两声大笑,声音还在空中盘旋着,纪旸便已从树上一跃而下,含笑望着南宫佩与姬羽凰:“姬姑娘要走,怎么不告诉纪某?让在下送送也是好的。”
早有鼻音从南宫佩那方哼出来,他晃晃手中的长剑,人已直奔而上,瞬间连进了几招,速度飞快绝伦,即便是早有戒备的纪旸,也忍不住惊了惊,急避而开,道:“阁下师从何方,可否告知在下?”
南宫佩脸上漾起一阵奚落的神色,撇嘴道:“先赢了我再说!”
纪旸闻言眼中一寒,迅速拔出软剑,挽一个剑花,然后糅身迎上,转眼便和南宫佩斗在了一起。两人的剑招均是快打,只一个刚毅,一个略显绵长。一时间,白光闪动,两把剑顿时在夜色里幻化成两条长蛇,在半空中蜿蜒爬行,看得人眼花缭乱。
斗到酣处,只听得纪旸大喝一声,随即一股甜腥味扑鼻而来,姬羽凰急忙细看,但见南宫佩的衣袍上隐隐泛着血光,竟已受伤!
随着这一击的成功,纪旸的攻势越来越狠辣,南宫佩的动作在剑光的笼罩之下,却越发显慢,只顷刻间,便落了下风。
姬羽凰心中一沉,哪有时间多做考虑?当下飞身而起,也不顾自己真气不足,体力不济,纵身便跃向两人之间,想要隔开战局。一时间,清影迷离,兰馨馥郁,南宫佩与纪旸同时惊叫,急忙收力,想要拨回剑尖。然而两人的剑法是何等之快,纵然能撤回一招半式,姬羽凰只怕也难免血溅当场。
说的迟那时快,一道身影飞速闪过,姬羽凰只觉得自己轻飘飘地便被推了出去。待到回过神来,纪旸与南宫佩的兵器竟不知何时已被击落在地,两人之间也忽地多了一名蓝衫男子。
见到此人,姬羽凰心中不禁一阵诧异,冲口便叫出声来:“沐公子?”
“方才真是乱来,若不是在下及时赶到,你却哪有命在!”沐青旋皱起眉头望着姬羽凰,听他的语气像是有些责备。
“可是,若让一个初识之人为我平白无故送了性命,我便是活着,也不会开心。”姬羽凰正声道。
“这么说,姑娘是为了别人着想?”沐青旋微微笑着,言语中却有几分奚落。
“沐公子未免太抬举‘青衣’了,”姬羽凰冷冷回敬道,“我不过是不喜欠人人情而已。”
“久闻‘青衣’姬羽凰姬姑娘素来特立独行,对人冷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纪旸拾起软剑,语调微讽,接着他走上前来,在沐青旋跟前躬身行了一礼,脸上挂着复杂的神情,才又道,“沐师兄,许久不见,你的功夫可又精进了不少。”
南宫佩与姬羽凰闻言,均惊了一惊。方才沐青旋劈手夺剑业已表明他的功夫还在纪旸之上,若此两人是师兄弟的话,那姬羽凰与南宫佩便是插翅也难飞出地行门的手掌心。想到此处,两人的目光已急速投向沐青旋。
然而沐青旋却满脸坦然,微笑地冲着纪旸回了一礼,道:“纪师弟别来无恙,许久不见,没想到整个地行门竟然都已是师弟的囊中物了,不知师父可会后悔将门令交予你。”
纪旸细长的眼睛里闪着阴冷的光芒,如同一条吐着长信的毒蛇,伸着尖利的牙,随时准备冲着沐青旋咬上一口。然而,纪旸却还是用他那一如既往的冷漠口气,|Qī…shu…ωang|漫不经心地道:“师兄怎么这么说?师父早有将整个五回门都交予你的打算,你与他如此关系,我和地行门对你而言,哪还有威胁?”
沐青旋伸手轻轻在纪旸的软剑背上一弹,弹得那剑铮铮作响,神情微冷:“咱们五回门到底为何存在,师弟忘了么?”
哪知纪旸轻轻一笑,将剑插回剑鞘,凑近沐青旋的脸,弯起嘴角,带着一股怨毒,轻轻挑起眉毛:“我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