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费劲猜了一大串的名字,可谁也没猜到,皇上居然哪位妃子都不带来。
不过,似乎也没人去留意元恪身边的侍从。
等到华灯初上,宴厅外突然间爆竹惊响,鼓乐声也变得无比亢奋起来,接着,就见十几名官媒、侍女领着一对新人徐步入厅,出现在众人眼前。
站在元恪身后的仙真,心顿时扑通扑通跳动起来,那是一幅梦幻般的画面,她的妹妹身披绫罗嫁衣,蒙着鲜红的盖头,纤白的手静静握着一条牵引着她的红绸,红绸的另一端,连着她高大俊朗的丈夫。
曾几何时,她也曾想过,在万众瞩目之下,这样嫁给一个爱她的男人。
可如今,一切都不可能了!
在后宫,能够被皇帝明媒正娶的,只有一个女人。除此之外,所有的女子都是随他心情而定的点缀。想到这些,她欷殻б簧艘谎圩诹紊系脑。睦锓植磺寰烤故呛沃肿涛丁�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感到,冥冥之中,像是有两道目光犀利地投向这里,使她冷不防打了个寒战。
她抬起头,顺着视线向外望去,也就在那一刹那,她不由得怔住了,因为那两道目光,竟来自自己的妹夫!
他的眼底,闪动着异样的光芒,冷锐如鹰,冷得仿佛可以将万年冰川凝结成的冰锥刺到人的骨髓里去。
想起了那日在紫阳殿里发生的一切,仙真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他的心还没有放下?
她当然不可能明白元叉的心,他们之间,甚至连一次平常的交集都不曾有过,她不会明白他此刻的煎熬。紧攥着手中的红绸,而红绸另一端,牵的却不是自己想要娶的人,他的心绝望得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更不会明白,初遇时的擦身而过,在他的生命里刻下怎样的烙印,他曾对天发誓,这是他一生唯一想娶,也一定要娶的那个女人。
无数次在梦中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
一次次费尽心力,不顾一切地想要去争取……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轰然倒塌。
他苦苦地笑着,其实从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发现站在元恪身边乔装打扮的她。起初,他很疑惑,一位名正言顺的嫔妃为何要这样出现在这里。但转念一想,无论是什么原因,至少可以证明一点,皇上对她是格外用心的,她现在果真已经成为他身边最重要的女人了。单是这点,已经快要把他的心给撕裂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必须压抑自己的情绪,保持理智地应对眼前的这一切。毕竟,他选择屈服,接受身边这个他根本不爱的新娘,就是为了将来能够找到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需要赔上性命或是等待一生,他也在所不惜!
第66节:春意阑珊暗潮涌(6)
就这样,交拜之礼结束后,新娘被送进了洞房,新郎则留在宴席上继续招呼宾客。
趁着男人们忙着交杯换盏之际,仙真偷偷从后门溜出去,来到妹妹胡仙琴的新房。刚巧守在门前的是仙琴从娘家带来的两名婢女,因此,仙真只是简单解释了几句,就轻而易举地进了门,而且那两名婢女还在门口替她把风。
仙琴原本在房里就闲得无聊,红盖头也没蒙着,突然看见门外进来一个太监,不由得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亲姐姐。顷刻间,她的眼眸中迸射出一道光芒,所有的惊喜、兴奋、感动,最终化成一个拥抱,将仙真紧紧抱住。
“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仙真笑着说:“来这当然是为了见你一面。”
“可是,来见我也不必穿成这样吧?”仙琴望着她身上的衣服,眼睛忽然顿住不动了。
“唉……一言难尽啊!”仙真叹了口气,“咱们别说这个了,姐姐现在只想知道,这桩婚事,你到底满不满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仙真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方才元叉看着自己的眼神,不知为何,她心里感觉怪怪的,有种说不尽的寒意。
“当然满意。”仙琴不假思索地答道,脸上是甜甜的笑容。
“真的满意?”仙真的心微微一动。
仙琴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他长得仪表堂堂,武艺也好,又是未来的江阳王,能嫁给他,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
妹妹的话让仙真无语反驳。确实,尽管一直以来她都对元叉没有什么好感,却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家世、相貌,乃至于方方面面的细节,他都优秀得无可挑剔,仙琴钟情于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此时,仙琴又继续说道:“而且,早在皇上赐婚之前,我就已经对他芳心暗许了……”
这可把仙真惊了一下。
“在哪里?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她追问道。
仙琴脸微微一红,说:“就在咱们家里,就是你在瑶光寺闹着要出家那天,他带着聘礼上咱家来提亲,我隔着帷幔,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够成为他的妻子!”
说着说着,仙琴的目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那是一种满足与幸福。
至此,仙真已然明白一切,她默默地看着妹妹,轻声说道:“这是你们的缘分,只要你觉得幸福,姐姐也就放心了。”
仙琴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三
从新房出来,仙真很慢很慢地走在返回宴厅的路上。
月上柳梢头,空中的明月与王府的红灯笼交相辉映,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庭院里的牡丹也开得很好,大丛的花苞在月色下艳丽逼人,更显得妩媚神秘,像蒙上面纱的美人,只露出顾盼生辉的眸子。
仙真从它们中间掠过,衣袖不沾风尘。她静静回想着仙琴刚才说过的话,心里复杂的滋味却连自己也说不清楚。妹妹明明是爱着元叉的,那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嫁给自己所爱的人更幸福的事吗?
可元叉那双眼睛,却又像一把尖刀抵在她的胸口,那眼神是何等地深沉,不甘、倔犟、屈辱,甚至还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恨……
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站住——”
她猛地转过身来,愕然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男人英伟的身影半掩在花丛里,却因为背光看不清他的脸。
越是这样,她越是害怕得不敢移动半步,毕竟,她此时的身份模样是见不得光的。
“果然是你!”对方一步步朝仙真走来,直至来到她的面前,借着月光,她才看清,这个男人竟是……
竟是清河王元怿!
“怎么会是你?”仙真当场惊呼起来。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你明明是女子,怎么会扮成小太监出现在这里?”元怿望着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犀利。
这样的目光看得仙真心惊胆战,她急忙想要逃走,却被元怿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抓住。
第67节:春意阑珊暗潮涌(7)
“我到今天才知道,你竟是皇上身边的人,难怪我找遍整个皇宫也找不到你!”元怿眯起眼睛,危险地注视着她。
“你既然知道我是皇上身边的人,还不赶紧放手!”仙真咬住了唇,开始极力挣扎。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是皇上身边什么人?”元怿不仅没有松手,反倒抓得更紧。
原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望着元怿迷茫却又渴望的眼神,仙真心底暗暗舒了口气,也没有刚才那么慌张了。
“正如你所见,我就是皇上身边的内侍!”她摆出一副抵死不认账的态度。
“哦?”元怿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嘴角慢慢地泛开一抹笑。
突然,四周的氛围变得怪异。
正当仙真有些心虚发憷的时候,元怿突然屏住呼吸,弯下腰,用手托住她的后脑,在她试图挣脱之前,已经将嘴唇印在了她的双唇上。
仙真当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居然敢……敢……吻她?
远处烛火的微光照耀在他们身上,仿佛是笼罩在他们四周的一片红色纱幔,隔绝了整个世界。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狂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元怿的嘴唇才缓缓移开,他看着仙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最终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依我看,你恐怕不是皇上的内侍!”
“你……”仙真面颊滚烫,嘴唇翕动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下一秒,她慌乱的眼神挪向地面——
又顺着视线,移向元怿那里。
忽然之间,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花丛深处。
仙真的嘴角浮现出得逞的坏坏的笑容,望着元怿俯下身,捂着脚掌的痛苦模样,抛下了一句“活该”,转身一阵风似的朝宴厅方向跑去。
“站住!”元怿在身后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仙真依然不停地朝前跑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望着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元怿满腔的愤怒渐渐化成一抹无奈的笑容,却又不甘心地捂着脚,发出闷闷的声音:“事不过三,下次你绝对别想得逞!还有,很快我就会弄清你的身份……”
经过这场遭遇,仙真的心绪变得更加混乱,她一路不停地跑向宴厅,刚要迈进大门,就见刘腾突然从一旁闪出来,一脸焦急地说:“娘娘,您这是上哪儿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人?!”
仙真的心咯噔了一下,忙问:“出了什么事?”
刘腾急促地答道:“皇上醉了,要起驾回宫,人都已经在龙辇上了,只等着您呢!”
这话反倒让仙真舒了口气,眼下,她比任何人都更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于是,她搪塞了刘腾几句,便迅速随他来到大门外的龙辇上。
宽敞密闭的辇车里,元恪无力地倚在软褥上,尽管醉得满面绯红,却还是那般俊秀完美,让人看着心疼。
仙真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到火烧一样的灼热,甚至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
“怎么一会儿不见,竟喝了这么多。”仙真喃喃自语着,心想着该怎样为他解酒。
哪知元恪突然抓住她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顺势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他胸口起伏,颤抖地将她抱紧,与此同时,仙真感到胸腔里有股被挤裂的痛楚。
“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