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窕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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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窕淑女-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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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后面的是一张朱砂色架子床,雕花门罩,垂带,床围处喜鹊鸣叫,麒麟送子,好不热闹。五六个壮实小伙,抬着架子床进屋,摆在天井里。

后面接着的是几大箱被褥,红色锦缎被面,金色丝线,流光溢彩,一派喜庆。接着是两箱鞋面衣裳,上面的针脚密密实实。

“看着像是有些家底的,瞧那张架子床,不晓得有多实沉。”围在天井走廊上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议论。

“我走近仔细瞧了,那架子床样子是好看,用的却不是好料,估计是杉木做的。”林子娘小声嘀咕。

“这鞋面衣裳做得好看得紧,瞧那针脚下得密实的,百来个里面挑不出一个来。”旁人顾不上林子娘的话,左右探着头,眼睛看都看不过来。

说话的功夫,又抬进来一箱枕套绣花帕子,摆在最上头的是一副花好月圆的枕套,绣得活灵活现,跃然浮上,另一边是绣花帕子,一副鸳鸯戏水的花样子。看得旁边的小媳妇们赞不绝口。

萧玉珠和萧玉翠在走廊边上看着这摆满了半个天井的妆奁直咋舌。旁边有人小声私语,“还以为是十里红妆呢,就这寻常的几大样,看了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什么首饰玩意都没见到,这老刘家也太舍不得本了,这门亲事看来是老刘家高攀了。”说话间就有人先撤了。

“听说这老刘家的要的聘礼钱可不少!”林子娘一声唏嘘,旁边的几个婆子头围在一起打听。

萧玉珠听了不想和林子娘理论,免得坏了喜庆。

“大哥,这边请。”萧景天领着刘家大哥进来,萧老爷子一早在堂屋候着,拱了拱手相迎。

“秀才老爷,使不得,使不得。”刘家大哥谦虚地退让,进了堂屋,萧景土沏了上好的云雾茶。

新房外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看喜娘铺床。喜娘嘴上念念有词,“铺上芝麻秸,生个孩子做大官;铺上黄麦穰,生儿中个状元郎;铺得厚,夫妻恩爱到白头;铺得塇,夫妻恩爱到白年。”又是引得众人一番窃笑。

范氏听了那些闲话,心里不快,到了后院帮着杨氏拾掇,杀鸡宰鱼。想着今儿来的人多,每人都能分上一块,把老母鸡剁成小块,用鸡油熬了锅,葱姜炝了锅,把鸡块倒进去翻炒,放上一把自家晒的干蘑菇,小火炖着,不一会儿整个院子飘着一股子好闻的鸡汤香味。

丁香低头不语,洗着手里的芸薹和菘菜。

老刘家置办的嫁妆说不上体面,也算是中规中矩,天井里的那些闲话,杨氏也听了个一枝半节,心里正憋着气,掂着锅铲发愣,锅里的鱼忘了翻了,一股子糊味出来。范氏抢过她的勺,飞快地铲了来了两下。午饭准备的是老母鸡顿蘑菇,红烧鱼块,莴苣炒肉,一大碟芸薹和菘菜……拾掇了十样菜。

送走了刘家老大,大家里里外外忙活起来,丁香拿了剪好的窗花和喜字,萧景文拿着贴在窗纸上,新房里,大门口。

萧景土用红纸糊了两个红灯笼,挂着老宅的大门口。

萧玉珠听说爷要写对联,在书房研了墨,如今她研墨的技术也越来越高明了,研出来的墨不浓不淡,颜色韵味正好。

萧老爷子提笔在红纸上写了“鸾凤和鸣”四个字做横批,又写了一副长联给来贴在大门口,又写了一副字数少的准备贴在新房。

萧景天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站在一旁看着,兴致不高,脸色不明不淡,看不出表情。

第三十四章 新媳妇过门

腊月初六是个双日子,一大早,萧家在后院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两个土灶,请了村里的掌勺师傅亲自做厨,新媳妇未到,一家人开始忙活起来,范氏和萧玉翠帮着洗菜,切菜,萧玉珠今儿是担任了伙夫一职,抱了一大堆柴火放在跟前,慢慢地添着柴火,一边听着前门的动静,隐隐听到有喇叭唢呐的声音传来。

“新婶子来了。”萧玉珠朝着后院里的人嚷道。

“就你这二丫头耳朵灵,我可没听到什么声响。”范氏脸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按捺不住,回头看了看。

唢呐声越来越近,后院听得清清楚楚,一股子喜庆的气氛,萧玉翠抬头朝前门方向看了看。

范氏见两个小的一门子心思,想去看热闹,也顾不得那些习俗,舞着菜刀打发小的出去看新娘子。

“新人跨马鞍,少生女来多生男。”魏大婶子一声吆喝,平日里她不喜欢说道,却有着一把金嗓子,吆喝起来像模像样。

萧玉珠挤在人群中,垫着脚尖看。萧景天今儿脸上明朗许多,多了几分笑意,手里牵着红绸,微微笑着,新娘子在喜娘的搀扶下跨过马鞍。

新郎新娘拜过天地,杨氏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笑出泪来,一连声说,“好,好,好。”萧老爷子坐在堂屋的正中央,手扶着圈椅,频频点头。

“今早一起床,屋檐上的喜鹊叫个不停,还真是个好日子。”二伯父家的婶娘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后院,手拿着一把芹菜在大水缸里洗着。二伯父家的老大媳妇在一旁一声不啃地选着葱蒜。

萧玉珠往两个灶膛里添了柴火,把火烧得旺旺的。

掌勺师傅在锅里炖了一大锅肉,放了八角茴香炖得香,满院子都是一股肉香味。

萧玉涵过来寻范氏,闻到这股子肉香味,勾起肚子的小馋虫,却不说话站在灶旁看着。

掌勺师傅揭开盖子,从锅里舀了一小勺,放进碗里,油乎乎的手拿了一块就要往萧玉涵的嘴里塞。

萧玉珠却摇头不吃。

“不准学那些眼皮子浅的,看见肉就跟丢了魂似的。”范氏说着就往萧玉涵屁股上一掌下去,拖着过来。

“大喜庆的,你打孩子作甚!”婶娘一声怨道。

这范氏平日里管孩子管得严,就连玉涵这个宝贝儿子也不例外。萧玉珠看着摇了摇头,招手叫萧玉涵过来烧柴火,你一把我一把地烧着。

掌勺师傅趁范氏不注意,偷偷地塞了一块肉进萧玉涵嘴里,又给萧玉珠嘴里塞了一块。这肉炖得不是很烂,吃起来有一股嚼劲,两个人的嘴里鼓了一大块,捂紧了嘴对着师傅偷偷地乐。

萧家十多年没有办过喜事了,这回老二的婚事办得算是体面,在堂屋摆了两桌,天井里摆了十桌招待亲戚,走廊上摆了十桌流水席,用来招待村里过来讨喜酒喝的人家。

忽听前院有人大声说话,“大婶子,大婶子。”听着像是林子娘来了。

萧玉珠皱了皱眉头,往后门口瞧了瞧,一小会,林子娘手里抱着小子,手上牵着林子和闺女到后院来,又是一脚踩踏在后院的木门槛子上。

“哎哟,我还说过来帮大婶子拾掇拾掇,今儿这饭菜都快备好了,看来我是来晚了。”林子娘笑着手里往两个大点的孩子身上一推,推到灶台跟前。

“不晚不晚,这有的是活计。”婶娘在案板上切着菜应着,回头一看林子娘怀里抱着小子,哪是来干活的,分明就是来讨吃食的。

林子和闺女围在灶台前,鼻子抽抽,掌勺师傅又从锅里舀了一勺肉出来。林子娘手抓着热乎的肉,往林子和闺女嘴里塞,烫得林子直跳脚,把肉从嘴里吐出来,又塞了进去。

“大婶子家办喜事,办出来的菜也比别家的多,这菜式也比别家的好。”林子娘嘴上咋舌赞道,抱着小子围着灶台转悠,伸长了脖子看。

这天底下的好都被她给占尽了,表面是一套,暗地里却是另一套。范氏端着洗了鱼的腥水往旁边的空地里一泼。

“昨儿,我看那嫁妆也是好的很,就说那架子床吧,光是那花雕,别提有多精致,怕是工匠师傅要费上十来天的功夫,那木料就更不用说了,是十足的好料。”林子娘左瞧瞧右看看。

“婶子,你昨儿不是说那架子床不是好木做的吗?”这林子娘也特圆滑了,明面上说成圆的,背地里说成方的,看不惯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样。萧玉珠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堵她一句。

“瞧这二丫头,这暗地里的话却是听得清楚,怕是二丫头听错了,昨儿那么多人,不晓得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媳妇说的。”林子娘脸上讪讪的。

“我听清楚了,是婶子说的那话没错,说那架子床样子是好看,用的却不是好料,估计是杉木做的。”萧玉珠反正是伪小孩一个,天真浪漫的又刺了她一句。

林子娘脸色一怔,立马绿了。

林子和闺女嘴里的肉吃完了,自个用手抓了碗里的肉吃,两手抓得油乎乎的,弄得额头上脸上好些油印子。

“瞧你这丫头,要吃就好点吃,猴急得像个啥样。”林子娘给自个闺女头上敲了一记。

“我说林子娘,这后院的地小,人转不过圈来,油烟又重,要不你抱着小子上走廊上坐会,再等个把时辰就得开饭了。”范氏嫌她在这碍眼。

“说的也是,这锅里正熬着肥油,这油烟要是让你家这一岁多的小子吸了去,估计得咳好几天。”大婶娘见林子娘不是来干事,也想打发她走。

林子娘想想,说的有理,用手护着小子去了天井,留着两个孩子在灶台上讨吃食。

腊月天,风呼呼地挂着刺骨,萧玉珠在灶上烧着柴火,烤得暖暖的不觉得冷,垂着长长的眼睫毛,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脸上的笑容深深浅浅,宛如春花绽放。

饭菜快备好了,范氏和二伯父家的老大媳妇帮着在前院里摆盘。萧老爷子,杨氏忙着招呼客人,萧景土领着来客就坐。

门口闪过一个人影,垮过门槛过来,见屋里这番热闹样,愣住了脚。

“哎呀,大姐,你来了。”杨氏认得那婆子是前阵子托老爷写状纸的张婆子。

张婆子挎着小篮过来,上面是一块水红底碎花布,“大妹子,这是要办喜事?”

“说来也是巧的很,今儿家里老二娶亲,进来喝杯喜酒。”杨氏说着就过来迎这婆子。

“那真是咱的缘分,今早我屋檐上的喜鹊叫个不停,我想着是个好日子,家里的田地要回来了,正要过来谢谢老爷,碰巧遇上你家老二娶亲,我不请自来了。”婆子嘴上说着,眼睛却不停地往篮子看。

杨氏懂她的意思,“来者都是客,什么礼不礼的。”两人姐妹般亲近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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