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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熙吓了一跳,没有想到花木兰小小的个子,却力气惊人。他脚又沾不到地,挣脱不开,十分狼狈。花木兰瞪着他,阴森森的用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你要敢再多说一个字,我便在这朝堂之上与你同归于尽!!你沟通外人暗杀拓跋宏的事情,不要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冯熙傻愣愣的看着花木兰,被花木兰眼中冰冷的杀意吓得浑身汗毛一竖。他听了花木兰的话,更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冷汗来。
花木兰冷冷一笑,心中暗想:“果然是你。”
花木兰咬着牙,转而满脸愤怒的样子,对着冯熙大声说:“你这个腐儒,我们这些将士在战场上浴血杀敌,你们才有在这叽歪的机会。如今终于百死一生的平安归来,你不奖励安抚,却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说一些有的没得。你若是在这么侮辱我,我要便在这朝堂之上,当着皇上的面,为自己,为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
冯太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花木兰和她手中的冯熙有些不知所措,呆坐在了那里。
一旁的武将们虽然惊异花木兰的鲁莽,却也被她的话所触动。平日这些文官就让武官们很是讨厌,如今好容易打了胜仗还拿这种小事来说事,真是令众将怒火中烧,群情激奋。他们个个大声的叫嚷起来。
曾经为难过花木兰的大胡子将军第一个走出来,对拓跋宏拱手道:“我曾很看不起花木兰这个小子,长着一副娘娘腔,胡子都还没有长齐却来和我讨论军情大事。可是这次对柔然和刘宋的作战中,花将军英勇过人,身先士卒,让我们这些自认为资历深的老臣们自愧不如。她多次身陷险境,能活着回来,一是她武功高强,二是老天自有公道。若是冯太师真要拿这件事来侮辱花将军,便是与我们所有的武将作对!!皇上,你要我们主持公道!!!”
花木兰心中十分感激大胡子将军,可是她也很是郁闷:唉,大伯,你的话能不能简短一些。我手里还举着个百多斤重的人。
拓跋宏看着花木兰暗笑:“唉,还是你反应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倒要看冯太后和冯熙要怎么收场?!”
薛渊忙站出来说:“木兰不得无礼。”
花木兰立刻手一松,将冯熙摔在了地上。
薛渊说;“皇上,太皇太后赎罪。花木兰虽然年轻气盛鲁莽了些,但是确实是个难得的将帅之才。若是此时处罚她恐怕会让五万边关将士寒心。请太皇太后和皇上饶恕他。”
冯太后此时才回过神来。她气得捏紧了自己的衣袖。她盯着花木兰和瘫坐在地上的冯熙,心中暗暗的想:“果真不是个好相与的。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便让所有的武将站在了她那边,绕开了我们的圈套。”
冯太后垂下眼帘。她毕竟是个经历多朝风雨的女人,片刻便恢复了一脸的平静。她淡淡的转向拓跋宏说:“皇上,太师不过是说笑了一句,即便有错,也是个堂堂的太师。在这朝堂之上,当着皇上和哀家的面,被着小小的一营之将抛来抛去,实在是有些过分。若是不处置,以后皇家的威严和脸面要放在何处。”
花木兰心中冷笑了一声:“竟然搬出了太师是她弟弟的身份来压拓跋宏。”
拓跋宏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默默无声的坐着。冯熙从辈分上说还是他的舅公,事情真是有些难办了。
花木兰叹了口气,默默的跪在地上,对拓跋宏说:“木兰知错,木兰鲁莽。木兰深知自己性子急躁,不适合在这朝堂之上为官。请皇上念在我的为北魏出生入死的份上,准许我辞去官职,卸甲归田,返回故乡。”说完花木兰摘下了头盔,低下头。
冯太后心中满意的笑了:“真是个聪明人。”
拓跋宏盯着花木兰,心中一阵哀伤,难道他果真是留不住她吗?他现在越是表现得在乎她,冯太后和冯太师便越不会放过她。
花木兰抬头看着拓跋宏的眼睛,眼中满是平静和说:“皇上,请恩准木兰。”
花木兰在心中暗暗的对拓跋宏说:“放手吧,宏。虽然我不能留在你身边,我也会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你的。”
他们两静静的看着对方,仿佛这朝堂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拓跋宏深深吸了口气,垂下了眼帘,攥紧了拳头,狠狠心,声音冰冷一句一顿的说:“花木兰听旨。花木兰为人鲁莽,在朝堂之上,侮辱太师,本应重罚。念在你曾屡立战功,将功补过,两不相欠,现准你辞去官职,卸甲归田。”拓跋宏抬起眼来看着自己面前的瘦小的人儿,在这高大宏伟的大殿中更显得渺小。拓跋宏咬着牙,吞下了嘴里的甜腥和心中的不甘与不舍,淡淡的说:“钦此。”
花木兰闭上眼,伏在地上,一字一顿的回到:“花,木,兰,叩,谢,圣,恩。”拓跋宏站起来,看向远处,说:“退朝。”转身下了龙椅,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出了大殿。
冯太后冷冷的看着远去的拓跋宏和地上的伏在地上花木兰,慢慢站起身,离开了座位,走出了大殿。
大殿中的大臣们有些立刻就走了,有些人摇头叹息了两句走了,有些上来安慰了两句花木兰也走了。刚才还站满了人的大殿不一会就走得干干净净。花木兰直起了身子,眯着眼看着那金灿灿的龙椅,也许自己真的不适合呆在这里,也好,早些走吧。方才拓跋宏那清冷的声音似乎还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将功补过,两不相欠……”花木兰闭上了眼,两不相欠,多好啊,自己终于可以自由了……
☆、第四十三章 将军归(中)
花木兰出了大殿,孓然一身的离开了京城。她走出平城的城门,转头看了看这个北魏繁华之地,自己只在这里待了几个时辰,却一刻也不想再留。她看着空空的身后,嘴角浮上一丝苦笑:也对啊,说得好听些,她是辞官回家。说的不好听些,她是犯了事,被开除了。她得罪的还是如今最有权势的冯家,无论是谁现在都巴不得和她撇清关系,怎么还回来送她。
花木兰抬头看了看正在当空的艳阳,笑了,也好,两不相欠。她脱下了盔甲,穿着男子的便袍,骑着马一边慢悠悠赶路一边赏景游玩往家乡走。她的包袱里除了盔甲,什么也没有。现在想起来,她在军营的军饷也不知去了哪里,自己怎么就从没有领过呢?如今卸甲归田了,好歹也要发给她啊。她自嘲的笑了笑,怨不得别人,自己压根就忘了领。想来这皇上还真是赚了大便宜了,白白使唤了她几年,最后连工钱也省了。
第一日,花木兰原本想找个野地将就一夜,可是黄昏时偏偏又恰巧到了一个小镇中。她站在客栈门前,摸了摸怀里的可怜的几个小钱,心里还有些惴惴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是那店主的眼极尖,隔着十几丈便看见她了。店主一看见她,小眼睛便亮了,立刻迎了出来,殷勤的跑到她的身边,大声说:“可是花将军?”
花木兰吃了一惊,后退了一步,迟疑的点点头说:“在下是花木兰没错,可是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店主一听,立刻两眼放光的说:“早就听说此次打柔然人的大英雄花木兰将军卸甲归田,荣归故里,会经过本镇。没有想到今天真的有幸看见您。您就赏个脸,住在小店中吧,我免费招待您,就当是为我北魏出点力气。”
花木兰有些犹豫的说:“可是我什么也不会,不能帮你做什么。”
店主依旧笑眯眯的说:“花将军能在本店投宿便为小店增辉了,哪里需要将军为本店做什么。花将军请。”
花木兰满腹狐疑的看着他殷勤的脸,心中暗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想来想去,自己身上除了一副盔甲和这匹马还能买几个钱,穷得连个乞丐都不如,实在是没有什么能被谋算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是看着自己长得还有几分姿色,以为自己是个兔爷?
店主还在哈腰点头的等着。
花木兰笑了笑,上前一步,拍了拍店主的肩膀。店主一个趔趄,脸上绿了绿,好不容易站稳了,勉强笑笑说:“将军神力,将军神力。”
花木兰见他下盘如此不稳,根本就是个不会功夫的寻常人,若是真要谋害她,也太差了点。花木兰阴沉了脸,莫不是高手藏得极深?她将放在店主肩膀上的手指轻轻一收,捏住了他的肩膀。那店主的脸色立刻白了,杀猪般的尖叫起来:“哎呀呀呀,好痛,花将军这是何故?!”
花木兰阴森森的说:“说,何人指使你来谋害我?!”
店主嘴里“兹兹”的倒吸着冷气,皱着脸说:“花将军误会了,我确实是仰慕将军的英勇。救了我北魏的百姓,让我们免于承受战乱之苦。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人指使我来害您!哎呦,请您放手!哎呦!!!”
花木兰一听,立刻松了手。她不好意思了: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想来,即便他真是有什么歹意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花木兰朝店主满脸歉意的一笑说:“对不住了。店家。谢谢您!”
店主忙点头说:“好说,好说。您请。”
花木兰点点头牵着马走进了店里。
店主在花木兰身后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出了口气。
店主还真是殷勤,送上来的饭菜全是野味和精致的点心。花木兰用银簪子试了好几遍没事,捉了只老鼠塞给它吃了些也没有事。这时花木兰才敢吃。花木兰一边吃一边点头,味道还真是不错,看样子,真的是自己误会了。花木兰这一夜在店中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美美的睡上了一觉,日上三杆才起来。
她梳洗好下楼,吃过了早饭,叫来了店主。花木兰对店主说:“昨日叨扰了,多谢。若是木兰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店家见谅。我这里有些小钱,虽然不够,也只能如此了。”说完便把钱放在柜台上。
店家忙摆手说:“将军说的哪里话。我怎么能收你的钱呢?这里有些银子,是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