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是老实人,而且是太老实了……姑娘,有些话,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实话说吧……我那岳丈大人,借了我五千两银子,本来这也没什么,我去追讨,他没得钱给,就说,他家有个女儿,用来抵债算了。”孙绍祖说道这里,低头沉吟不语。
“不可能吧?”林黛玉呆了呆,贾赦就算在混账,也不会那女儿去抵债啊?转念一想邢夫人并没有亲身儿女,对于迎春也薄情得很,从来没有关照过什么,若不是贾母接来一处住着,只怕在家连个丫头也不如,贾赦将她卖了,倒也在情在理。
“我知道你不相信,你听我说下去。”孙绍祖摇头道,“我原本是不愿意的,只是银子要不到,我心有不甘,想着既然是贾府的姑娘,不如结做姻亲,也别说什么做侍妾什么的了,姑娘,不是下官夸口,我现在尚且年轻,官居从三品,已经算是官场得意,就算要什么尚书、御史大人家的嫡小姐为妻,也绝对不是难事。”
林黛玉点头,这确实是实话,当即道:“孙大人说的有礼,你继续说下去。”
“她虽然是庶出,我也没有挑剔,照样按着正妻的礼迎娶她进门。可是婚后……”说道这里,孙绍祖陡然想起林黛玉不过是个未婚女子,有些话实在不便说,当即忙着咽住。
“婚后怎么了?”林黛玉不解的问道。
“算了,不说也罢,反正婚后……我们相处的很不好,而我那岳丈大人,居然三番两次的来打秋风,他贾府倘若真的没有,倒也罢了,前前后后,又借了我有五千两银子左右,你说我如何不来气?”孙绍祖提到贾赦,就一肚子的火气。
林黛玉却是更加不解,听孙绍祖的口气,对贾府多有怨词,怎么又肯给贾宝玉办事?想那贾宝玉不过是一介没有官职的普通公侯王孙罢了,他却是堂堂从三品武官。
“所以你就是把那一腔怨气都发在我那姐姐身上了?”林黛玉苦笑道,“我那二姐姐也真是可怜的。”
“我……我还不至于那么混账。”孙绍祖道,“就算他父亲混账,我也不至于怒气都发作在自己的女人身上,可是她……姑娘,恕我冒昧,我和她成亲已经快一年了,她还是姑娘之身。”
林黛玉不禁脸色微微一红,终于明白,为什么孙绍祖吞吞吐吐怎么都不愿意说,原来居然是这个缘故,自己是个未婚姑娘,他有是个大男人,闲坐聊天已经不该,如何能够谈论这个话题。
而站在她身后的紫鹃、雪雁都变了脸色,心中暗恼孙绍祖无礼之极。
林黛玉倒是不放在心上,毕竟她来自二十一世界,就算比这个在过分的话题,在她眼中也没什么大不了。
孙绍祖刚才的话是脱口而出,他本来是随性之人,若不是在林黛玉面前还受点礼数,别人面前几乎是百无禁忌,如今话一出口,心中也不禁微微后悔,不该如此冒然。
“原来是这样!”林黛玉叹了口气,半晌才道,“我那姐姐在家就是有名的木头人,你呀,还得多花点心思在她身上。”
“木头人?”孙绍祖皱眉道,“怎么说?”林黛玉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怒气,他倒是松了口气。
“就是没心没肺的那种,反正,对于她来说,恐怕是……一时无法接受吧,然后形成自然条件反射。”林黛玉皱眉分析着贾迎春的情况。
“她……没有心上人?”孙绍祖脱口问道,话刚出口,他就懊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心上人?”林黛玉哑然失笑,如果她不问,还真不知道孙绍祖和贾迎春之间有着如此的美妙误会,“你以为她有心上人,所以不理会你?不肯俯就?”
“难道不是?”孙绍祖问道,反正说都说了,丢脸也就是这么一回。
林黛玉摇头苦笑道:“她从小在贾府长大,贾府的家规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孩子连门都出不了,侍候的都是丫头老婆子,小厮男仆连大观园都进入不了,你让她上什么地方去找心上人?”
“难道我真的误会了她?”孙绍祖摇头道。
“想来是的,她从来就是木头人,只怕什么都不懂,又没有个亲娘,你一定是操之过急,所以她怕了你,久而久之的反而形成了恶性循环。”林黛玉淡淡的笑着,随即有劝解道,“这次回去,你小心点,温柔点慢慢的哄她开心,估计就好了。”
凭感觉,孙绍祖应该对迎春多少有点感情,否则,他不会在乎迎春有没有心上人,而不强自夺取她的身子。
一个大男人守着娇妻却不动她,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迎春……如果真是如此,红楼里面应该是死得最怨的。不过,既然这贼老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也许,一切都会改变。想想也是,毕竟这是一个类似的世界而已,很多东西都是未定。
不知道为什么,林黛玉陡然想起前世看过的某部电影里面对于时间与空间的概述——永远只有现代,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时间如果和空间重叠,那么确实一切都可以因为一个细小的事件而改变。
虽然孙绍祖不知道她从什么地方学来如此稀奇古怪的词——恶性循环?但却懂得含义,当即低头沉吟不语。
“好了,孙大人,要是没什么事情,您就请出去了,我也要休息了。”林黛玉淡淡的下逐客令。
“哦?”孙绍祖一呆,忙着问道,“姑娘,那几个地痞怎么处置?”他可是专程为了这事情而来的,怎么三言两语,把正事给忘了?
“这个……”林黛玉不禁迟疑不决,那几个地痞虽然可恶,可毕竟不过是敲诈而已,不算大恶,如何处置实在是一件难事。
“孙大人以为该如何?”林黛玉问道,“小女子可不懂这些。”
孙绍祖想了想,皱眉道:“这些人得罪姑娘,实在是可恶之极,但念在他们并无大恶,不如打一顿,告诫一下,放他们去吧。”
“如此倒也罢了!”林黛玉淡然笑道,“只是……”
第20章 观刑
孙绍祖忙着问道:“只是什么?”
林黛玉笑道:“只是我想要亲眼看着那两个为首的受刑,否则,难消我心头的那口恶气。”事实上,她不过是好奇古代的刑法而已,以前都只是在电视、或者书上看到过,哪里比得上亲眼目睹?
“这倒不难,我让封县令把那两人带到这里来,姑娘看着就是!”孙绍祖倒没有觉得她的提议有什么不妥,点头答应。
“嗯,还有那个老婆子,你能不能帮我让封县令把她带过来问问,她怎么就泯灭良心,帮着那些地痞胡作非为?”林黛玉忙又道。
“这个容易,明天一早,我就让封县令把他们带过来,一定让姑娘好好的出口恶气。”孙绍祖忙道。
“孙大人,姑娘!”正说话之间,只见一个女人走了进来,隔着半透明的屏风,林黛玉眼见那女人大约三十五六,穿着不俗,不像是丫头下人,忙着问道,“这位是?”
孙绍祖忙着介绍说:“这位是封县令的夫人。”
封夫人忙着给黛玉见礼,林黛玉也盈盈还了一礼,古代人的礼节这是麻烦,动不动就是磕头蹲身,烦不烦啊?孙绍祖告辞出去,只留下了封夫人。
“姑娘,外子特意让小妇人过来侍候姑娘。”封夫人笑得如同是一盆火,热情得有点过分了。
说话之间,早就有下丫头送来晚饭,林黛玉一看之下,不禁吃了一惊,晚饭只丰盛,远远超过她的想象,简直是奢侈之极,想不到小小的一个县令,居然如此的富有,晚饭过后,又是各色淮扬糕点,只把紫鹃和雪雁两个小丫头的眼珠子都凸了出来。
若不是两人都是贾府的丫头,平时见得多了,还真是难以适应,只怕当场就得出丑。
“姑娘旅途劳累,不如让小妇人给你捶捶腿?”晚饭过后,封夫人并没有告辞出去,反而留了下来。
林黛玉听得她如此说法,心中不解,她虽然与贾府是亲戚,可是毕竟手中没有实权,如何能够令堂堂县令夫人如此巴结,甚至不惜亲自操这等下人仆妇才做的贱役?难道是看在孙绍祖的份上?
确实,孙绍祖官居从三品,又是实权派的,县令有机会巴结上峰,那也在情理之中。
“夫人客气了,这等事情怎么能够让你做?”林黛玉淡然笑道。
“姑娘说笑了,能够侍候您,那是小妇人的福气。”封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扶着黛玉在旁边的一张贵妇软塌上躺下,当即跪在旁边,给她捶腿。
林黛玉心中一动,笑道,“封夫人有话不放直接说,这两个丫头从小就跟着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那是……那是……”封夫人忙着笑道,“事实上也没什么,只是外子明年就要满任了,外子在任期间,并没有什么建树,若是调遣,也是平级调遣,我想……求求姑娘,在孙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到时候就继续任职,不要调动的比较好。”
林黛玉正欲张口问为什么,心中却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糊涂”,镇江与扬州,不过是一水之隔,且都是江南鱼米之乡,富裕之极,他这个县令大人自然也是财源滚滚,从今天的晚餐以及这座园子就可以看得出来。
县官平级调动,天知道会调往什么地方?若是调往贫瘠之地,岂不是大大的亏本?
林黛玉当即含笑道:“官场上的事情,我也只能说说,可做不了准。”
“只要姑娘肯美言两句就成,小妇人另有重谢!”说着,那封夫人轻轻的拍了两下巴掌,两个才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忙着捧着两只锦盒走了进来,捧到林黛玉身边跪下,那封夫人打开锦盒,林黛玉向内一看,绕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禁微微吃惊。
两只锦盒内,一只放着一串珍珠项链,一块碧玉,那珍珠项链颗颗都有着小指半粗细,晶莹圆润,大小如一,绝对是珍珠中的上品。碧玉通体晶莹,在灯光下散发出淡淡的柔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而另一只锦盒内,却是黄灿灿的金叶子,也不知道有多少。
“姑娘,这一百两金子,是给您路上花费的,至于这些东西,姑娘自然是不稀罕,留着将来赏人吧。”封夫人忙着笑道。
“紫鹃,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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