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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重拾美好(6)
和老先生一边打量着皇浦顼,一边谦卑的说着,“老朽一介布衣平民,怎敢与祈王殿下同称一家人,这万万不可,折煞老朽了。”“和老先生见外,若是从婳儿这里论起,本王也要称呼和老先生一声祖父呢?”听皇浦顼如此一说,和老先生便不再像方才那般客套,而是恢复了主人的身份。“既然祈王殿下如此体恤老朽,那老朽也不敢矫揉造作的刻意忸怩,如此就真的生疏了呢?”说完他看向独孤熙宸,笑盈盈的问道,“不知这一位可是……”独孤熙宸抢在和老先生说出之前,自报家门,“在下西蜀独孤熙宸,拜会和老先生。”和老先生一听大大的惊诧,原本以为这一位是祈王之弟佑王皇浦琰,未曾想竟是西蜀赫赫有名的狠绝贤王独孤熙宸,这真是给了和老先生一个不小的震撼。虽说他隐居青州不问世事,可如今两国交战正酣,这两位主帅竟齐齐的出现在他眼前,这等奇闻异事真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可事实却就是如此,活生生的人就站在眼前,又有什么值得怀疑呢?若真是这样那此行恐怕绝不是若婳省亲这般简单,他忽然间有了一种莫名的担忧。若婳与祖母二人已经都哭成了泪人一般,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到若婳,今日再见却发现若婳清减了许多,原本圆润的鹅蛋脸庞,如今也变成了尖尖的瓜子脸,从前她眉宇间总是笼着一股儿淡淡的伤感,现下却看不出来了,真是成了亲,一切都变了大样。祖母还不曾知晓若婳这一年多来的遭遇,她只知道她最最疼爱的孙女又回来了。和老先生看着抱作一团,泪眼婆娑的祖孙二人,颇有微词。“婳儿就只想念祖母吗?把祖父晾在一旁许久竟连头也不抬。”若婳听到祖父的责备之音,忙抬首望向祖父。转而投入和老先生的怀抱,“祖父,婳儿也想您,特别的想。”和老先生替若婳擦干脸上的泪痕,佯装近看,然后鄙夷的说道,“我的婳儿嫁了人以后怎么变丑了许多,是不是祈王殿下克扣了你的胭脂水粉,竟然让我的宝贝孙女快要变成无盐女了。”若婳看着慈眉善目的祖父,她虽不太懂得他话中的含义,但是她知道祖父一定是说她变丑了,不漂亮了,赶紧嘟起小嘴,“才没有,人家才没有变丑,祖父你说谎。”看着若婳愠色见起,和老先生收回玩笑话,“好啦,祖父是逗你的,我的婳儿宝贝可是天下第一美人。”若婳微仰着螓首,甜甜的笑了,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祖父,若是婳儿是天下第一美人,那姐姐是什么?”和老先生有些惊异于若婳的这个话,若是平日里若婳性格内敛含蓄,却又坚韧,绝不可能说出这种单纯,没心思的话来。再细细的看看若婳,确实感觉她与从前有了很大的差别,可又说不清楚究竟是何处有不妥。
正文 重拾美好(7)
皇浦顼见大家已在府门前逗留了有一阵子,出语提醒,“和老先生,不如请我们进府一叙?”“这个自然,大家快快有请。”一行人这才进得府门,皇浦顼第一次踏入寻常人家府邸,他竟有些无所适从。可穿过进门的大堂,他才发觉若婳从小竟生活在如此清幽别致之地,亭台水榭,回廊假山,珍惜花木,曲径通幽,这些景致原本都该出现在皇家庭院,可在和老先生府邸之中却重新组合,少了威严肃穆的大气与呆板,多了民间精巧灵活与清幽,让人身临其中,仿若踏入世外桃源。真是令人流连忘返,不忍离去。若婳则像个小燕子一般行在最前面,那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劲头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大病初愈,在鬼门关转了无数圈又被拉了回来之人。和老先生准备的丰盛的晚宴,为皇浦顼一行接风洗尘,这也是皇浦顼,不止是他,更是独孤熙宸第一次与许多人坐在一个圆桌之上用膳,对于他们来说,皇家的生活是孤寂无聊的,正所谓高处不胜寒,便面的荣光都是外人来看,内心对亲人,亲情或者说家的渴望却是不可及的。这是一次奇妙的体验,让他二人都重新开始审视他们所拥有的和期盼的生活。席间,和老先生和祖母不断的给若婳夹菜,一会儿让她尝尝这个,一会儿让她试试那个,这种温馨的氛围,和谐的感觉,温暖的言语,无声的感到全部汇聚在一起,给了皇浦顼与独孤熙宸此生最难忘的一次经历。若婳见祖父与哥哥讲话时特别的客气,她疑惑不解,哥哥以前最崇拜祖父了,祖父对哥哥的教导也最为严厉,可此时怎么感觉他们像陌生人一样。她放下箸筷,侧首看着这奇怪的两个人,独孤熙宸首先发现了若婳的细微变化。他笑得妖娆万分,“小婳儿,你在看什么?”若婳一只手拖着腮帮子,另外一只手曲起一根手指用关节敲击着桌面,完全一派灵动小女孩的作风。她像是深思熟虑以后才开口说道,“婳儿只是觉得祖父对哥哥讲话的感觉怪怪的?”说完她看着和老先生,希望从祖父那里可以找到答案。“哥哥?婳儿你怎么可以称呼贤王殿下为哥哥呢?真是大不敬。”他从小便教导若嫣、若婳姐妹要知礼节,明廉耻,在待人接物方面可以的培养姐妹二人的德行,可眼下他看到若婳完全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愈积愈深。独孤熙宸眼看着和老先生斥责了若婳,他心生不忍,笑嘻嘻的说道,“和老先生,无妨,小婳儿一直都称呼本王为哥哥的,本王也当他如同亲妹妹一般。”皇浦顼也随着说道,“和老先生,婳儿受了点伤,记忆有些受损,所以才会如此口无遮拦,您千万不要因此而责备她,她是无心的。”皇浦顼本不想在饭桌上将若婳的情况公诸于众,可眼下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实话实说。
正文 重拾美好(8)
祖母比谁反应都快,马上拉过若婳细细打量,语气中尽是焦急的说道,“婳儿哪里受伤了?快告诉祖母?”若婳见大家提起她受伤之事,马上一脸委屈的捂着胸口,仿佛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一般说道,“祖母,婳儿被一把这么长的剑刺进了胸口,现在有时候还会疼呢?”二老一听,顿时吓得魂飞,在得知了所有实情之后,二人老泪纵横,一直持续了许久仍旧心有余悸。原来只差那么一点点他们最心爱的婳儿就再也无法出现在他们面前。人生真是世事无常,之后的日子便是集体总动员,想尽各种办法帮助若婳恢复记忆。在无数种尝试依旧一无所获之后,皇浦顼开始变得烦躁,他实在无法忍受他的妻子,他的爱人每天像个孩子一般无忧无虑,只会贪恋着美食,美景,美男。可他却要忍受着相思的熬煎,与可望而不可得的痛苦,每每看到若婳对独孤熙宸的依赖,他更是火冒三丈,可眼下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待,等待奇迹的发生。对月自饮,把酒言欢,原来古人这么喜欢饮酒吟诗,果然是有出处,正所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皇浦顼没有那么多的奢求,我只希望婳儿可以记起我,哪怕她会恨我,我也心甘情愿被她恨,被她怨,被她折磨。可老天为什么连这样的机会也不肯给我呢?他已经有了醉意,对着浩瀚星空上高悬的一轮皎月,他低吟着句句肺腑。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竟连和老先生已然站在身后,他都尚未察觉。“祈王殿下,老朽冒昧打扰您饮酒吟诗的雅兴了?”皇浦顼应声转身,看到和老先生,笑了笑说,“原来是祖父啊!”“要不要老朽也陪祈王殿下喝一杯?”“好,当然好。”这几日皇浦顼所承受的,所表现的,所隐忍的都被他收入眼中,他可以理解一个痴情男儿为了心爱的女人所付出的这一切,正犹如婳儿的爹爹,有何尝不是如此。可并未所有的爱情都是付出就会回报,恰恰是真爱总不被理解。他与皇浦顼促膝长谈,说了许多若婳儿时的趣事,让皇浦顼对若婳有了全新的认识,当然皇浦顼也与和老先生倾诉了他心中的宏图大志与建功立业的抱负之心。二人不禁心心相惜,大有相见恨晚之意,二人在政治见上的见解竟是出奇的相似。和老先生没成想皇浦顼完全不似世人所谣传那般不分青红皂白,武断刚毅,相反他的睿智,冷静,心思缜密都让和老先生钦佩不已。皇浦顼看着和老先生联想到婳儿那宽广博大的胸怀,善良坚韧的个性想必就是在祖父的循循善诱与熏陶之下形成的吧!他一直强忍住心中的困惑,没有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那一句。没想到和老先生竟像看穿了他的心事一般,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祈王殿下,是不是很想知道若婳爹爹的事情?”
正文 重拾美好(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