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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的眉头皱了皱。
把安之扬的祖父母接过来,是公爹的孝心,她无话可说,可是,若让安之扬去,路途遥远,一来一去,好歹也要几个月,两人成亲还不到三个月,便让他们夫妻分离吗?
她心里正想着,安之扬已经推门进来。小北吩咐厨房摆饭,跟安之扬吃了,安之扬吃饭时素来不爱说话,只是笑盈盈的给小北布菜,微笑着让她多吃些。
吃罢了饭,两人回了卧房,翠儿给备下了洗澡水,破例问道:“少奶奶,您身子有些重了,要不要奴婢伺候您洗澡?”
小北笑道:“不用,有姑爷呢。你还明天一早让人把水倒了就行。”翠儿稍稍迟疑了一下,失望的退了下去。
两人洗过澡,安之扬把小北抱回卧室,把自己和小北用被子裹紧,把脸放在小北的胸前闭目养神。
“今日怎么回来得晚些?”小北用梳子梳着安之扬半湿不干的头发,探问道。
安之扬抱紧了小北,一张白皙的秀脸在小北胸前蹭了蹭,不情愿的说道:“我爹让我回常德,把祖父母接过来。”
小北的手顿了一顿,才道:“我跟你一起去。”
安之扬抬起头,温柔的吻了吻小北的嘴唇,柔声说道:“我也舍不得你,可是你现在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车马劳顿?”
小北饶是心态再平和,也忍不住红了眼圈:“让别人去不行吗?明日去跟我二哥三哥说说,找两个镖局的人去,行不行?”
“我也这么说的,可是爹说,泗水镖局也忙得很,麻烦人家,终归是不好意思。你知道,我爹很在意,不想让人说,我们父子处处依赖媳妇。”
小北抱紧了安之扬,摇头道:“你不依赖我,我依赖你好不好?我不让你去,不让。”
“……”安之扬无奈,只抱紧了小北低声安抚着。他真的舍不得离开小北,就算是在前院妙仁堂,他也惦记小北,不忙的时候都要跑回来看小北一眼才踏实。若是去常德接祖父母,就算去的时候快马加鞭,回来的时候带着两位老人家,这一个来回也要四个来月吧。
第二日,他想跟潘良商量商量,偏偏潘良不曾过来,他只得跟安庆扯了个谎,去了泗水镖局。
泗水镖局的大部分镖师都出门走镖去了,剩下几个看家的,看安之扬来了,便去通知令狐禅。偏偏水灵着了男装在后院跟爹爹练武说话,听说安之扬来了,脸色稍变,便请安之扬进来。
安之扬进来一看,只有令狐禅和水灵,躬身笑道:“二哥,三哥不在吗?”
令狐禅哈哈大笑道:“还是你们年轻人相处得好些。他说今天早上要给大哥做什么足底按摩,你媳妇、我的四妹教给他的,晚点来。你找他有事儿?”
安之扬不敢跟令狐禅说,只笑着说没什么大事儿,便要离开,水灵在令狐禅背后捏了爹爹一把,令狐禅皱了皱眉,叹息了一声,只得说道:“妹夫去莫府找他吗?那请稍候,我正好有点东西,烦劳你给大哥带过去。”
安之扬连忙客套了几句,令狐禅便起身走了出去,只留水灵和安之扬两人在后院。
安之扬有些局促,有心退出去,水灵却已经闪身拦在了门口,含泪笑道:“之扬哥哥,你和姑姑相处还好吧?”
“……”安之扬努力让潘良的样子在自己眼前闪了几闪,学着他的样子让自己既温和又冰冷,却终归还是别别扭扭,“水灵,你该叫我姑丈。我和你姑姑很好。”
“哼!”水灵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我真是不懂你,一个从良的ji女而已,你倒日日捧在手心里。”
安之扬头上的青筋暴起,忍不住抬起手掌,恨不得给水灵一个耳光,水灵却不躲避,欺身贴进了安之扬,,昂头道:“你想打我?别人说的比我说的难听多了,你打得了我,可堵得住悠悠之口?!之扬哥哥,我是心疼你才说,收一个从良的ji女进门做妾,不是没有,别人也没话可说,你却娶做正妻?你自欺欺人的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不知道吗?泗水盟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件事儿?谁不在背后笑话你?你若明理,快快把她休了,以免成为他人的笑柄!”
安之扬后退了几步,离水灵远些,再也装不出温和的笑脸,冷冷的说道:“我想娶谁便娶谁,不劳外人操心!”说完了,也不等令狐禅回来,出了泗水镖局的大门。
他向着莫府走了几步,脑子里全是水灵那句“泗水盟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这件事儿?谁不在背后笑话你?”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原路回了广渠门三生园。
他不进妙仁堂分号,直接从偏门进了中跨院,来到后院,小北正在书房抱着一本医书打瞌睡,安之扬心里一片柔软,想回卧房拿条毯子,翠儿却正在那里收拾,见安之扬进来,瞬间红了脸,福道:“姑爷。”
“嗯。”安之扬答应了一声,拿了毯子正要走,翠儿却从安之扬身后拦腰抱住了他,低声说道:“姑爷,姑奶奶有孕在身,姑爷怎么也得一年不得亲近,不如收了奴婢吧。”
安之扬打不过水灵,对付翠儿倒是绰绰有余,一下子便把翠儿推到在地,啐道:“哪里有你这样的奴婢?!你家姑奶奶有孕在身,你倒来勾引我?!”
翠儿含泪跪在地上,磕头道:“我是姑奶奶的陪嫁,早晚是姑爷的人,翠儿只怕姑爷熬不住,收了别人,让姑奶奶扛不住……”
安之扬呆了一呆,苦笑道:“看在你护主的份儿上,我且饶了你,还要告诉你,你不是我的人,等我回来,便让你家姑奶奶给你寻个好人家配了。”说完要走,翠儿却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道:“姑爷,您别……翠儿愿意做姑爷的人,哪怕是个通房丫头也心甘情愿!”
安之扬心里烦躁,狠着心把翠儿一脚踢开,急匆匆进了书房,见小北还睡得香甜,嘴角扬起一丝宠溺的苦笑,便上前将毯子盖在小北身上,有心叫醒她说几句话,终归还是没舍得,呆看了她半晌,终于还是回了前院。
小北一觉睡到辰时才醒,睡眼惺忪的醒来,喊了声翠儿,翠儿连忙跑了进来,给小北到了杯水,服侍她喝下。
小北喝完了,把杯子递给翠儿,却见她眼睛红肿,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翠儿的眼泪瞬间淌了满脸,连忙用手绢擦了,笑道:“没什么。”
“不许骗我。”小北拉着翠儿的手,让她蹲在自己面前,帮她擦了擦眼泪,说道,“这个院子里,除了我和姑爷,谁也不及你大,还有人敢欺负你吗?”
“自然没人敢欺负我。”翠儿忙道,“我只是担心,姑爷听了别人的蛊惑,趁着您身子不方便,做出什么对姑奶奶不利的事儿来。”
小北笑出了声,见翠儿一脸正色,连忙止住了笑,问道:“他的脾气我还不知道吗?你别胡思乱想了,我信他。”
翠儿摇头哭道:“姑爷真心喜欢姑奶奶,翠儿知道,可是,架不住外人说啊?!就说安老爷,哪一天不在劝姑爷休您下堂,另娶他人?我真怕姑爷受不住,听了安老爷的话……”
“我没做错什么,公爹为何要相公休我?”小北努力告诉自己,为了宝宝,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却仍旧忍不住心口发紧,一口气憋在那儿,难受得紧。
“您……”翠儿犹豫了半晌,生怕安之扬回来,把早上的事儿告诉小北,小北不再疼她,索性说道,“您从前的身份,安老爷知道了!泗水盟上上下下,也都知道了!听红儿说,是唐舅爷和水灵小姐说出去的,若不是三老爷压着,安老爷早就逼迫姑爷休您下堂了!”
一想到这儿,翠儿就气不打一出来,恨声骂道:“这群养不熟的狼!若不是姑奶奶,大老爷现在还在天牢关着呢!若不是姑奶奶,安大夫一心讨好夫人,一个钱都没有,怎么买下新房给儿子成亲?若不是姑奶奶,谁又买的下这三进三出的院子,让他们在这儿开什么妙仁堂分号?!”
翠儿还想再骂,转眼间小北脸色惨白,吓得一颗心跳成了一团,又不敢去喊安之扬,只怕让他知道了,是自己气坏了姑奶奶,一气之下把自己给卖了!
小北见翠儿吓得在那儿傻哭,苦笑道:“用大拇指掐我的大鱼际,使劲掐!”
《文》翠儿一直跟着小北,对那些常用的穴位、指法还算清楚,连忙拉过小北的手掌,竖起大拇指在大鱼际处使劲的掐着,掐了一会儿,小北才觉得自己的心里敞亮了很多,出气也顺畅些了,便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人》翠儿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推拿小北的后心,着急的问道:“姑奶奶可好些了?”
《书》“好了。”小北闭着眼睛想了半晌,终于睁眼说道,“今天这事儿,别跟姑爷提了。他瞒着我不说,也是一片好心,咱们也别让他难受了。”
《屋》翠儿正求之不得,跪在小北的面前连连点头称是,眼泪忍不住又滚落下来。
小北帮翠儿擦干净眼泪,苦笑道:“翠儿,不用害怕。别说姑爷不会休我,就算真的休了我,又能怎样?现在,咱什么也不用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好的把我肚子里的这孩子养育好……”说到这儿,小北轻轻抚了抚自己还很平坦的肚子,仿佛那里的宝宝已经能听懂自己的话一般,柔声说道,“只要有他,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不会孤单,就像我娘一样。”
翠儿从来没见过姑奶奶这样温柔,这样幸福,甚至是对着姑爷的时候也和现在不同。她忽然明白一句话,一个女人做了娘才是真正的女人,此刻的姑奶奶,全身上下便散发着柔和美丽的光辉,仿佛是庙里供奉的送子观音……
午饭时,安之扬回了后院,陪小北吃了饭,牵着小北的手问候了半晌,终于笑道:“小北,我想好了,自己去常德接祖父母过来。”他见小北微微皱了皱眉头,连忙伸出手指帮她抚平眉间,柔声说道:“这是咱家自己的事儿,不好麻烦你三哥的兄弟们。你放心,我会快去快回,并求三哥好好的护你周全。”
小北的心跳了一跳,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