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张了张嘴巴,却终归不知道怎样劝慰才好。只得轻轻捏住小北的手掌,在一旁跟着落泪。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潘良在窗外叫道:“小北。”
小北连忙擦干了眼泪,走了出去,才发现安氏父子早就走了,含韵立在花厅门口,怔怔的看着她。
她走进潘良面前,害怕被潘良看见她哭过,深深的低着头。
她只听潘良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柔声说道:“小北,这样优柔寡断的男人,不要也罢。他日哥哥为你寻个好的……”
潘良劝慰了她一番,见她低头不语,只是肩膀有些抽动,料定她正在伤心,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嘱咐翠儿好好照顾她,转身出了院门。
等潘良赶过去和令狐禅会和,已是辰时三刻了。
令狐禅笑道:“少见,少见,平日都是你骂我太迟。今**却迟了这么久。告诉你,泗水镖局的最后一枚章印已经盖上了,咱准备准备便可开张大吉了。”说了半天,见潘良若有所思,忙问:“怎么了?大哥的事儿?”
“没有,大哥好好的,跟平时一样。”潘良怕二哥担心,连忙说道,接着又把昨晚唐望跟自己说的话和今天早上的事儿细细的跟令狐禅描述了一番。
令狐禅皱眉道:“那风流皇帝真的没对妹子怎么样?我也不信。”
“我信。”潘良听令狐禅都这么说,心里有些不快,甩出两个字,便进了镖局,看着大伙儿忙进忙出,也不说话。
令狐禅连忙跟了进来,把潘良拉到僻静处,笑道:“你都信了,我还有什么不信?我倒有个主意,你和四妹亲上加亲怎么样?你们郎才女貌,倒是天生的一对儿。”
潘良皱眉道:“二哥,她是咱结义妹妹,你若耍笑也太过分了些。”
“结义妹妹怎样?还不是亲上加亲?你没看巨鲸帮那老毛就娶了他师妹?”
“师妹和义妹怎么相同?再说,你明明知道我……”潘良眉头皱得更深。
令狐禅收敛了一贯的嘻嘻哈哈,叹息道:“我就是知道,才劝你。大哥娶了大嫂十年了,终身不娶的誓言早不作数,你又何必执着?”
潘良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令狐禅叹息道:“罢了,这事儿也不是我着急就行的。这十几年来,我亲眼看着你长大。却又看着你形单影只,你让哥哥哪里放心?要不,我家水灵也十四了,等她再长大些,把她嫁给你吧。”
潘良苦笑着踢了令狐禅一脚:“没见过你这样当爹的!我先替水灵给你一脚!”
令狐禅哈哈大笑:“笑了就好。小北的心你也不用烦心了,也许那皇帝老儿真的看上她了也说不定,若是她能当上妃子,得到皇帝的专宠,不但她能尽享荣华富贵,对咱泗水盟的兄弟也好。”
潘良摇头说道:“这皇帝虽然骁勇善战,是条响当当的男儿汉,可惜太好色了些,若小北真跟了他,只怕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人各有命。大嫂倒是嫁给自己想嫁的人了,她的日子好过?前些年就不提了,现在呢,大哥人事不省,连个子嗣都没留下……”
潘良低头不语。
令狐禅回踢了潘良一脚,笑骂道:“你这小子,对外人跟笑面虎似的,一到我跟大哥面前就皱眉头。我劝你尽快便从前的事儿忘掉,正经找个女人生儿育女,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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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北此刻正坐在窗前。拿着一张白纸发呆。
那张纸上是安之扬亲手写下的《月出》,还有她在后面补上的诗句。她忽然想起在瓜洲小院里做药的那一晚,安之扬帮她写下“暗香”、“香腮雪”时候的事儿,忍不住傻傻的微笑起来。
正在这时,一个外院的丫头进来禀报道:“姑奶奶,有位杜妈妈求见。”
“杜妈妈?”小北疑惑道,“杜妈妈是谁?”
丫头道:“奴婢也不认识,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是认识姑奶奶您的。”
小北心中一惊——京城,认识杜十娘的杜妈妈——难道是教坊司的人?
小北忙道:“我不认识她,把她赶走。”
那丫头一愣。正要出去,小北又连忙把她叫了回来:“罢了,请她进来。”那丫头只好点头说是,连忙走了出去。
小北本来不想见那个所谓的杜妈妈,可是她既然敢找上门来,若是不见,只怕会有更多麻烦,只好先探探底,看看她要跟自己说什么。
不一会儿,丫头领着一位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走了进来,那半老徐娘一见小北,立刻扑了过去,抱住小北哭道:“女儿啊,你可想煞妈妈了!”
小北见那丫头退了下去,才扶起杜妈妈,转头对翠儿说道:“去给杜妈妈沏壶好茶。”
翠儿应了一声退下,杜妈妈啧啧称赞道:“女儿,你过上了好日子,可不能忘了妈妈。”
小北笑道:“妈妈说道哪里话来?我这算什么好日子?只怕妈妈身边可供使唤的人更多呢。”
“你还跟我装傻?我可听说,皇宫大内的轿子把你接走送回,我看你是攀上高枝儿了呢。妈妈从小把你养大,供你吃喝,教你歌舞奏曲儿,今**发达了,你可不能忘了妈妈。”
小北心里暗暗骂道,那杜十娘若不是你的摇钱树,你能对她这么好?脸上却一脸笑意:“妈妈忘了?您早把我卖与李甲了。”
“卖?!”杜妈妈一下子跳了起来,声调都提高了很多,“老身把你从刚学走路的娃娃养到二十一岁,那李甲不知用了什么蛊惑招数,三百两便把你赎走了。女儿,你是明白的,你在咱教坊司是头牌,谁不知道你曲中第一名姬杜十娘的称号?纵是十斛明珠,千金聘礼,我也舍不得把你放走啊!你跟着他走了,妈妈我好几个月没睡好觉!”一边说。一边呜呜哭了起来。
小北正在头疼,只听翠儿在窗外惊叫:“唐舅爷?!您怎么在这里?”
小北连忙站起来向窗外一看,只见唐望正从自己窗下逃走,边逃边道:“我来看看含韵,她一门心思给莫非捶腿,正要走……”
小北想起刚才杜妈妈说的那番话一定被唐望听去了,定然会闹得众人皆知,心里一阵疼痛,心道:“还好没有跟之扬成亲,不然,他那么好面子的人,只会更加没脸。”想到这儿,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为安之扬担心,不由得苦笑起来。
此时此刻,她没有心思再跟杜妈妈计较,只苦笑着说道:“妈妈,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进宫?他连提都不曾提过。”
杜妈妈呆了一呆,骂道:“那些挨千刀的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账……老身不是说皇宫里的那位,是说……说那李甲。他不要你了?你怎的又回京了?”
小北笑道:“妈妈就别管了,各人自由各人的活路。我现在只是寄身于此,没法子孝敬妈妈。他日若十娘过得好了,自然不会忘记妈**养育之恩。”
杜妈妈听十娘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也安定了不少,笑道:“有我的乖女儿这句话,老身就放心了。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回来。去年你出院,多少公子贵胄都来寻过你,到现在还有不少记挂着你的。你若能回来,自有大把的金银可以赚。咱烟花女子,就算从了良,也不会有人看得起,不如得欢乐时且欢乐,还能多存点金银傍身。女儿,妈**话你好生想想……”
第一卷 爱情的选择题 第079章 唐望求欢
第079章 唐望求欢
“我知道了。”小北一眼瞥见倒茶的翠儿脸色都绿了。连忙打断了杜妈**唠叨。
杜妈妈明白小北的心意,喝了一杯茶,站起来说道:“女儿,妈妈这就回去了。你若想回来便回来,妈妈和姐妹们都记挂着你呢。”见小北微笑着点头,才笑眯眯的去了。
小北只觉得头疼欲裂,再看翠儿脸色发青的站在那儿发呆,也不解释,只苦笑着躺在床上午休。
夏日的午后安静得不得了,小北虽然躺在那儿,却根本睡不着。她忽然想起了孔离,每次自己遇到困难时,都是他给自己排忧解难,现在,是小北穿过来之后心情最糟糕的时候,很想找个人大哭一场,而她的委屈,也似乎只有孔离可以听懂……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间似乎有些奇怪的声音,正要仔细听听,只觉得一阵晕眩。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出现了重影。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起来,大脑里闪过从前看过的武侠小说中的被用烂了的经典桥段,下意识的觉得这似乎是**药,连忙屏住了呼吸,站起身正要去打开窗子,忽然听到门拴拨动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敢偷盗入室?再一想又似乎不太对,外院的那些男人们个个都是练家子,谁敢往枪口上撞?
小北脑子一闪,立刻屏住呼吸,假装昏倒在床上,却伸手从梳妆台上拿过一把金簪藏在袖口里,假意闭紧了眼睛。不一会儿,小北便听见门拴被轻轻拨开,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在小北的床前稍稍停了一下,便带着急促的呼吸,向小北的脸凑近了嘴巴……
小北听着呼吸渐近,扬臂一刺,“啊!”杀猪般凄惨的叫声响起,小北凝神一看,自己的簪子已经顺着对方下颚柔软的地方插了进去,鲜血溅了自己满身满手,而那个被自己刺中的人,竟然就是唐望!
小北连忙松开手。顺势一滚便滚到了床下,远远的躲了开去,看着唐望血流如注的跪在地上嘶喊,还伸手要去拔那把簪子,连忙叫道:“你要是不想死,就别拔它!”
唐望的手果然停在那儿不敢动了。
他也是大夫啊,这点常识,他也懂啊!
小北见自己几乎把唐望刺死,紧张得浑身战栗,顾不得斥责唐望,连忙冲出院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安庆门口,一边着急的敲门一边喊道:“安大夫!快来救命!”
所幸安庆这两日正好再等一个批文,一直留在家里,听小北在门口砸门叫喊,本不想理,又听她说救命,以为是盟主病危,连忙披上衣服跑了出来。
小北也不解释,只说了声“快来!”便跑进了内院。
安庆心里更加害怕,抬脚便跟了过去。
安之扬听见小北的声音。也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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