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可怕,”水灵摇头道,“三叔整天都是一模一样的笑脸,走路也不急不缓,不像个人,倒像一幅画。”
“噗!”小北听水灵形容的有趣,笑道,“三哥那么好看,的确是一副好看的画。”
水灵笑眯眯的点头道,“这倒是。听爹说三叔的神鞭很厉害。总想偷偷跑去看看他舞鞭的样子,可是娘管得紧,哎,根本没机会看到。”
小北想起那日余辉中看见潘良舞鞭,不同寻常的一脸正色,黑色的单衣,微微敞开的衣领,游龙般的神鞭,忍不住赞叹道:“的确很好看……对了,怎么这几天不见他过来?”
“后天就是二十八了,镖局要开业了。三叔和爹爹都忙着,不过三叔倒是给翠儿姐送来过一些药材,让翠儿姐帮你补身子,只是那时您睡着,没敢喊醒您。后来听娘说是淘来的,很难得,连安大夫那儿都没有——对了,安大夫的妙仁医馆今日开张,之扬哥哥今日也去了。”水灵早已甜蜜蜜的叫安之扬做“之扬哥哥”,说起他来也是一脸甜蜜。
小北忍不住酸涩,假意笑道:“之扬人也很好啊,你让他带着你玩儿。”
水灵两只手搅在一起,手指灵巧的搅动着手里的丝帕,不好意思的说:“之扬哥哥真的安静的紧,倒是跟我说过几次话,都问姑姑的病情。啊,姑姑,若是我病了就好了……”水灵一脸憧憬,呆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绯红了脸,连忙站起身给小北倒水。
小北在心里轻轻叹着气,正要多问些事儿,一个丫头在窗外扬声说道:“姑奶奶,有位凌公子送来些珍贵的药品,现在正房跟夫人说话。夫人让我问问您,方便让凌公子进来吗?”
“让他进来吧。”小北说道。水灵和翠儿听小北一说,便一同将小北轻轻的扶起来,披了件衣服,又在后腰处放了两个靠垫,让小北舒舒服服的坐好。
没多一会儿,含韵推门进来,见小北妥妥当当的坐起来了,便请凌风入内。
凌风见小北精神大好,放下了心,拱手道:“穆姑娘好些了吗?”
“好多了,让你们惦记着。”小北笑道。
含韵忙说:“凌公子送来几样药材,都是愈伤生肌的良药。”
小北忙道:“多谢凌公子。”
凌风笑道:“皇上早想过来。可惜上次出了事儿,不小心惊动了太后,太后在意皇上的安危……咳咳……皇上不敢用强,便命在下前来看望姑娘,一并稍些药材,还有一封信……”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翠儿,翠儿亲手交给小北,只听凌风继续说道,“皇上还说,姑娘护驾有功,老太后也对姑娘感激的紧,说过几日姑娘身上好些了,便请您进宫去转转。”
含韵听了,立刻眉开眼笑,小北却皱紧了眉头,说道:“小北粗俗,不懂礼仪,只怕惊扰了太后,还请凌公子帮我奏明皇上,不必麻烦了吧。”
凌风诧异的抬眼看了看小北,见她不似作伪,眼底闪过一丝迷雾,终于说道:“是,在下定会把口信传到。姑娘好好养伤,在下告辞了。”
众人一阵寒暄,恭谨的送凌风出去,小北从信封里掏出信件,展开一看,关心疼爱之语写了好几页,最终说明不能亲自前来的苦衷,并允诺不日便来看望她。
小北苦笑着折好信纸,对翠儿问道:“唐望可好些了?”
翠儿啐道:“他那身子倒是铁打的,虽然还不能说话,也能满处乱窜了,今日便跟着忙活妙仁堂开业的事儿了。”
“妙仁堂开业,后天泗水镖局也开张了,终于踏实下来了。”小北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失落——所有人都忙起来了,只有这一院子女人没事儿做,唐望别说嗓子不能说,他若想告诉大家,写几个字就好了,自己的身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偏偏自己在这个时候受了伤……
心里想着,小北撩开覆在身上的薄被,趿拉着鞋下了地,水灵和翠儿连忙上来扶好,正巧含韵和乔氏进来,连忙说道:“快躺好吧!”
小北笑道:“伤到肩膀而已,只要不吃力,其实没事儿。你们不让我出去走走,我的胳膊腿儿都生锈了。”
含韵一听有理,只得含笑让开,让翠儿和水灵扶着小北在院子里的花架下坐好,跟小北说了会儿闲话,便各回各房了。
小北坐在院子里,看着房顶屋角的那几只小小的石兽,想起前世老家的人都用“五脊六兽”这个词来形容一个人的无所事事,心里怅惘不已。难道,自己的下半辈子也和这几只石兽一样,呆坐在这院子里,看花开花谢?
怅惘的心情一直延续到午后,水灵被乔氏喊着回去午睡了,院子里一下子寂静起来。
翠儿安顿好小北,正要出去,却见鱼儿红着眼圈进来,小北一愣,见鱼儿并不说话,便让翠儿出去歇着,鱼儿陪自己说说话。
翠儿幽怨的看了鱼儿一眼,只好出去,并轻轻把门关好。
“鱼儿,坐过来。”小北招呼着鱼儿,等鱼儿过来,又拉住她的双手笑道,“人多了,咱们反而没空说说话了。”
鱼儿的眼圈更红,泪水瞬间淌了下来,一下子跪在小北床前,低声哭泣道:“姑奶奶救我!”
第一卷 爱情的选择题 第087章 少女怀春
第087章 少女怀春
小北见鱼儿跪在自己面前。心里忽然升起不祥的预感,嘴里不由得一阵苦涩,难过的说道:“鱼儿,我恐怕救不了你。”
“啊?!”鱼儿忘了流泪,诧异的抬起头,“姑奶奶知道我要求你什么?!”
小北苦笑道:“我虽看了些医书,可是只学到些雕虫小技,你若想让我帮你看病,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去找安大夫。”
鱼儿跪爬到小北身前,拉住小北的双手,低声哭道:“安大夫的脾气,你不是不知,若被他知道了,我恐怕这辈子都不能抬头了……姑奶奶,您知道我来找您看病?您知道我得的什么病?”
小北不想说出翠儿,苦笑道:“我冷眼看你和唐望的神情……倒宁愿我猜错了。”
鱼儿哭道:“姑奶奶没猜错,鱼儿没脸跟您说。我肚子里怀下了孽种,只求姑奶奶帮我……”鱼儿越说声音越低,泪水却越流越甚。
小北想拉鱼儿起来,偏偏一用力肩膀就疼。只好说道:“好鱼儿,你快起来。你求我什么?求我帮你打胎?这种事儿可大可小,我怎么敢胡乱动手?你若不想嫁他,就去找安大夫;若想嫁他,就去找含韵姐,让她帮你做主。”
鱼儿的眼泪流得更欢,哭道:“前几日,他偷偷闯进姑奶奶的闺房,欲行不轨……我现在恨他恨得要死,真的不想嫁他!可是,我既然已经脏了身子,若不跟他,还能跟谁?只怪我一时犯傻,从了他,弄得现在,进退两难……”
小北也想着鱼儿可怜,亏得她一片痴心,用错了地方。她想了半晌,终于说道:“他是要娶‘个把’老婆的,见他的第一面就听他说过,你若真心喜欢他,又不在乎他另娶妻妾,便求含韵姐替你做主,你肚子里的孩子正是见证。不过,若是我的脾气,宁愿把孩子打掉,再求含韵姐帮着寻个老实的丈夫嫁了。也好过受那些闲气。”
鱼儿哭道:“我进来之前,本想求姑奶奶给我个法子,先把孩子打下去再说,就算嫁给唐舅爷,也不能拿这个孩子说事儿,只怕那样更是没脸。现在我也不知该怎么做了,夫人帮我寻个老实的丈夫?盲嫁盲嫁,谁知道能给我找个什么样儿的?”
小北的心情更加压抑,心里暗骂道:他令堂的,古代女人就这么悲惨吗?骂了半晌才说道:“鱼儿,打胎不是小事儿,一个弄不好,这一辈子再也不能生育也有可能,我真的不敢给你随便用药。你不如先想好,到底嫁不嫁他,若嫁,孩子就留着,若不嫁,我帮你想办法。不过,嫁不嫁你都要跟含韵姐说,你都要养身子啊!”
鱼儿在小北的床前哭了半天。终于说道:“我嫁……”
***
小北正在闭目养神,鱼儿跑过来说道:“姑奶奶,夫人睡醒了!”
小北连忙起来,鱼儿和翠儿过来扶着她,刚出屋门,正碰上笑眯眯跑过来的水灵,水灵笑道:“姑姑,我正要去您房里找您呢!”
小北笑道:“水灵,你先在你母亲房里等我一会儿,我有点事儿要跟你大娘说。你还小,就别跟着了。”
水灵有些失望,却不敢违拗,只好慢慢的踱回西厢房。
含韵见小北过来了,连忙过来扶她,含笑道:“你有事儿让丫头们喊我一声就是了,再别乱跑,看别扯着伤口。”
“我有些事儿想跟姐姐说的。”小北边说边看了几个丫头一眼,含韵会意,便把她们支了出去,连翠儿也出去了,见鱼儿不走,正要说话,小北说道:“此时和鱼儿有关,就让她留下吧。”
含韵呆了呆,连忙说道:“妹妹有话就请直说吧。”
“鱼儿怀上了唐望的孩子,求姐姐替鱼儿做主。”小北倒真的很直接。
“!!”含韵呆了一瞬,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想喝骂鱼儿几句,又想到唐望的花心。只怪自己没看管好,压抑了半天才重重叹息了一声,说道:“也罢,他屋里有了女人,也许能安分些。只是这些年,他的父母音讯全无,只有请安大夫做主了。”
鱼儿正要高兴,只见含韵冷冷的目光射了过来,连忙跪了下去,哭道:“多谢夫人成全!”
“成全?”含韵苦笑道,“鱼儿,你的身份在这儿,只能给唐望做妾,你明白吗?”
“鱼儿明白。”鱼儿抽噎着伏在地上,泪水瞬间湿了衣袖。
小北忙道:“含韵姐,不是说,男子四十无子方可纳妾?不如就让鱼儿当正妻吧……”“小北,”含韵无奈的看着她,只剩下苦笑,“那都是民不举官不究的空文,有钱人家谁管这些?不纳妾的不外乎两种,一种是穷的养不起,一种是京城的达官贵人。可那些达官贵人又有多少通房丫头?有多少没名没分的?”
“大哥和二哥……”小北嗫嚅着想说,大哥和二哥也没有妾啊,含韵明白她的想法,接了过来:“你大哥二哥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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