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天雪也失望地低下头去。她知道,三番四次救她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如今,只有那个一心守护着英若的人。没有在反抗,因为即使反抗,她也绝对打不过张彦远。接着就被点了穴押回马车上。
接下去的路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中。炎天雪的几处大穴被封住,浑身没了力气,使不出轻功,不过现在,她也真的不抱希望能逃跑了。但没过多久张彦远就来帮她解开了,只封住风府穴而已,好歹手脚还是自由活动的。虽然知道张彦远这样是怕穴道封久了对她身体不会好,但炎天雪并不领情。
英若用水清洗眼睛,已经没有大碍。而炎天雪受伤的红肿,张彦远本打来水想帮她清洗,她却打翻了水,张彦远只能叹气走了出去。
“天雪,这又是何必呢?”等张彦远走后,阿林拉起炎天雪的手,用手帕给她擦了擦,皱眉问道,“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炎天雪愁眉苦脸地看着地上的水渍,略带委屈地说道:“林姐姐,其实我真的很想洗的,真的。”
“那你?”
“可是也不知道他们给我点的什么穴道,看什么都是两个影,结果就错手打翻了水,这能怪我吗?又晕了又晕了,我躺会儿。”
说完炎天雪就靠在一边闭上眼睛,心里一片冰凉。既然早就站在英若那一边,这样的好意要来何用?
三日后,炎天雪被张彦远送进了九江王府,英若不便露面自然一早就躲起来了,离开之前,只留下一句话:“你若想要阿林小产,只管离开。”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英布在见到炎天雪之后又抱着她大哭一场,只怪自己没有看好女儿,才会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拐了去,连忙询问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饿,上次离开时还在生病,现在病好了没有。大概因为性子直爽,什么都表露在外,看得出非常重视这个女儿。对张彦远也是感激涕零,坚持要留他在府里多住几日,却被张彦远婉拒了。
“你们先带小姐下去,”英布对身边的侍女道,然后又转头看向张彦远,“张大侠既然不愿久留,今晚好歹留下吃顿便饭,让本王好好款待你,也算替若儿多谢大侠的帮忙。”
炎天雪和阿林跟着侍女一起走出客厅被带到了西院,听侍女说这是英布特意留给女儿的院落,十年了都没有变过,还经常吩咐下人过来打扫。虽然不怎么习惯英布热情的态度,但从中也能看出他是爱女情切,让炎天雪又忍不住感叹了英若的无情一把。
“天雪,要不然你还是逃吧,”穿过走廊之时,阿林低声对炎天雪道,“我没事的。”
第二卷 第一百零七章 十年
“林姐姐的胎一直不稳,既来之则安之,你安心养胎就好了。”炎天雪故意说得轻松,她一直认为阿林被赶出家门这件事情自己应该负一部分责任的。一路上阿林的脸色都不太好,却什么都没说,也是怕她担心,无端端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里,阿林遇到自己,说起来还是阿林比较可怜,或许自己也有某种带给人遭难的体质?
阿林只能点点头,不再言语。
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上了繁复的衣服,炎天雪看着头上的钗,估计三四斤是有了,重得她只想把头放在地上走路,要是当九江王的女儿就要每日这么打扮,她还真为自己可怜的小脖子担心。当晚英布宴请张彦远,表面上看着是主客同乐,只有炎天雪一个人恨恨地盯着张彦远,一晚上没给过好脸色。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真正的无所事事,混吃混喝了。大概因为曾被拐走的关系,英布对炎天雪看得很紧,院外总是会有两个侍卫站着,也不轻易允许她出门。自由虽然受限制了,但英布也确实对炎天雪宠爱有加,任何好的东西都要先给她的西院送上一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每次炎天雪去请安,英布也都放下手里的事务陪她话话家常,就好像是一个平凡的慈父一般。
这一切都让炎天雪有些受宠若惊,来到这个世界,虽然有几个好朋友,却从来没有感受过亲情。如今面对英布的父爱,她也很是感动,常常将他和自己现代的父亲重合在一起,正因如此,越发想念自己的世界,也不知道在父母如今怎么样了?自己突然失踪,他们会不会担心她?所以有些时候,也将对父母的想念转到英布身上,虽然这人是英若的爹,对她却着实的好,她倒也想尽尽孝,每次去请安,都尽量讲些话逗英布开心,倒也不会太过尴尬。
对于外界的事情,反而一点都不了解了,没想到自己也要像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在闲得无聊了就爬爬树练练轻功,过得倒也颇为悠闲。
这日吃过午饭,炎天雪拉着阿林一起在院子里散步,阿林的事她并没有隐瞒英布,毕竟怀着孩子,要是别人不知道撞到她就不好了。原本还担心英布也会像在村子里遇到的那些人一样说她伤风败俗,不过英布听后就特意找了位大夫每个几日就来给阿林号脉。又让炎天雪感动了一把。果然自己还是比较适合和豪爽的人相处。
“林姐姐,最近感觉怎么样?”
此时的阿林已经有些显怀,肚子微微鼓起,却也只像是变胖了些,多了个小肚腩而已。
“挺好的,也没有再觉得恶心了。”阿林低头摸摸自己的小腹,嘴角扬起,眼神也温柔了下来。
说话间,炎天雪无意瞥到一个黑影走向英布的主院,主院本就在西院旁边,平日也经常看见些武官打扮的人进出,并不稀奇,若对方正大光明地走过去她也不会觉得奇怪,偏偏那人走了几步后还会回头看看,似乎害怕被人发现一样,走过两名侍女,他还特意躲在一边,这就明显很不对劲了,莫非是小偷?
“林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去找爹请安。”炎天雪对阿林交代了一句后就跟了过去,如果真的是小偷,她可不会给他机会偷王府的东西。怕被对方发现,只能远远地跟着,果然见到那人偷偷摸摸进了英布的书房,还将门轻轻地掩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普通小贼偷东西自然是去账房或者卧房,这人却跑进书房里,若不是他是路痴,就只能证明他要的不是普通钱财了。
“怎么样?”
低沉的声音自房里传来。炎天雪一怔,英布在里面?他是在等那个人么?看来不是小偷。炎天雪并不喜欢偷听,只是英布给她的都是光明磊落,直爽豪迈的大将形象,如今却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见个面都如此神秘,落差确实大了点。本想弄个清楚,却又意识到偷听着实不是什么好习惯,况且只要英布对她好就行了,何必去在意他做的其他事情?转身欲走。
“并不清楚,”另一人说道,“张子房……”
只这三个字,就让已经走出五步的炎天雪立刻倒着退到窗户边蹲下。好吧,她确实不该现在还这么在意这三个字的,可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了行动,也不是由着自己控制的,这不,明明知道该离开,耳朵却已经凑了上去。
炎天雪在心里安慰自己,好奇而已,只是好奇心作祟!
“十年前……本王还以为他不可能再出现,结果他竟然在那件事之后还能继续相韩,现在又和若儿牵扯在一起,本王实在不愿在发生十年前的事情,你真的一点都查不出来么?”
“这……属下确实查不到,不过既然小姐已经安全回府了,王爷也不用再担心她会出事。”
原来是英布派人去查张良,担心他会对自己的女儿不利。炎天雪有些感动,只觉得有这样爱护自己的爹也不错,不过谁让她是冒名顶替的呢?能做的也只有在还留在王府之时尽量让这个爹开心一些了。
“不过奴才还查到另一个秘密。”
“说。”
“张子房曾服过一种药,所以才能保持近十年来容颜不变。”
“难怪本王上次见到他,竟然与教导若儿之时一模一样。偶尔想起十年前,他和浮姑娘倒也算是神仙眷侣,哪知发生后来的事。哎,只可惜红颜薄命,浮姑娘之死,只怕他也早已看破生死,所以才没有随浮姑娘而去。只是如今又让若儿遇到他,也不知是福是祸,只希望若儿不要再陷下去就好,本王也总算对她娘有一个交代……”
蹲在屋外的炎天雪一怔,并不是惊讶于浮梦的死讯,对于浮梦的死她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毕竟听浮生说过十年前张良的失态,恐怕也只有心爱之人的逝世才能让他如此失意了。
第二卷 第一百零八章 动摇
第一百零八章 动摇
真正让炎天雪惊讶的是张良曾经服过药,不禁皱起眉。是什么样的药,竟能让他十年容颜不变?虽然她一直觉得对方的感觉比外表成熟许多,偶尔也有那种看破一切的目光,却没有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如此。明白张良对浮梦用情至深,又回想起浮生对初见张良时的形容,只怕他那时是觉得生无可恋了才会狼狈至此吧,若不是为了韩国,或许张良真的可能一蹶不振。
张良对浮梦的感情,每知道一分,炎天雪的心也跟着凉了一分,越是了解越是知道不可能,目光黯淡下来,注意到自己居然还在因为这样的事情难过,立刻抬头转身就离开。拼命告诉自己不想,不要想,那个人从来没有在意过她,她也要迫着自己死心,曾经义无反顾地将心捧了出去,换来的是对方毫不在意的丢弃,那么现在,不爱她的,就要从心里彻底赶出去。一遍遍回忆起那日张良将她送到英布面前的情景,直到心已经麻木的不会再痛,这才满意地回了西院,没错,她早就死心了,那些人那些事跟她再无关系。
才走至院子里,却看见一个男子的背影,透出点点怅然。
“有事?”语气冷了下去。又是一个不值得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男子仓皇转身,眼里满是着急忧虑。脸上带着胡渣,就连衣服也略显凌乱,似乎是几日未曾梳洗了,原本做什么都有条不紊的男子如今却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大步走向炎天雪说道:“若儿,若儿不见了。”
炎天雪明白过来,冷笑道:“你的若儿不见了来找我干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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