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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抹还是不抹?”若梦稚嫩的声音已经带着尖锐,看得出她是很生气了,一字一顿,早就没了耐心。炎天雪也不想这样,只是那味道她确实受不了,虽然香却很闷,让人呼吸都觉得难受了,毫不迟疑地摇头,回想起花妈妈那张跟鬼一样白的脸,估计抹了也不好看。
“那算了,榻上的衣服你自己去穿,”若梦赌气,转头又对浮生说,“反正我尽力了,公子要怪罪也没办法。”接着就自己起身走出了屋子,应该是去洗脸了。
炎天雪也转头看看浮生,浮生笑盈盈地则走过来说道:“姑娘先更衣吧。”炎天雪听话地点点头,她好像已经让若梦炸毛了,浮生她可是更不敢惹的,走到榻边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对于曲裾的穿法她并不陌生,因为一直很喜欢古代的事物,所以曾和自己的死党特意去做过一套汉服,如今穿衣服也是驾轻就熟,只不过要穿三层,所以速度慢了些。
这套衣服比她在布庄买的好了许多,质地柔软,不像粗布麻衣还会让她浑身不舒服,衣服是粉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小花,里衣是白色,袖口镶着红边,颜色并不十分鲜艳,淡淡的却让人看了也觉得很舒服。
炎天雪本来就是小女生,很喜欢这种淡淡的粉色,没想到汉朝的染布技术这么好,居然有这么漂亮的颜色,喜欢都来不及,浮生也在一旁帮忙她穿衣服,穿好后见炎天雪看着自己的衣服,露出小孩子见到喜欢的东西的那种欢喜的表情,也不禁莞尔。
换好后,炎天雪又被带到梳妆用的几案前,从铜镜里看着自己,吃了一惊,刚才因为若梦生气,她没有怎么看自己的打扮,却没想到刚才若梦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又将她的头发拉来拉去,现在一看已经比炎天雪素面时漂亮了很多,炎天雪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现在却想多了一层水色,脸上也白了许多,娇艳欲滴的红唇,好吧,这嘴巴是红了点,脸色是白了点,不过可以忽略,其他地方都很不错,幸好她的头发不算短,也能挽出个好看的髻,配上粉色的衣裙,不会过分张扬,汉服的领口很低,露出了白色的里衣和她的颈脖,将女子的窈窕都显露出来,却又不像是刻意为之。
整个打扮炎天雪都很满意,没想到自己经若梦的手后也能称得上是个小美女了。就在她自恋的照镜子之时若梦已经洗完脸走了进来,依旧臭着脸说道:“姐姐,你也看到了,是她不肯用香料,反正到时候公子要责怪也不能怪我。”
“浮生姐姐,公子吩咐炎姑娘可以启程了。”浮生还没说话,屋外就传来另一女子的声音,恭恭敬敬的语气。
“好。”浮生说着就将炎天雪扶着走了出去,若梦跟在后面,炎天雪的心又开始“咚咚”跳了起来,紧张得连走路都有些僵硬,浮生好意在一旁提醒着:“到时候跟着公子便是。”
接着三人就一起来到了张府门口,已经有一辆四匹马拉的圆顶马车停在那里,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一袭青色衣裳,如墨的头发束起,在微风下轻轻飘动着,此刻他正在与车夫说着什么,并没有半点的高傲姿态,平易近人的模样,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雅与贵气,面上始终挂着如玉的微笑,宛若和煦的春风拂过。
男子见炎天雪来了,冲她点点头,炎天雪并不会古代的礼仪,只能微微屈膝算是行礼,对上男子入星般闪烁的黑眸却觉得脸上渐渐发烫,知道这男子正是她在现代就十分崇拜的人,炎天雪不禁红了脸,马上转移视线盯着自己前方的地上,希望若梦给她涂的粉够厚,不会让人看出她此时的脸红。
“走吧。”张良向炎天雪伸出手来,炎天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手给了张良,可能因为是文官的缘故,张良的手并不粗糙,反而白皙修长,被拉上马车之后张良就松开了手,炎天雪却还有点恋恋不舍那温软的感觉。
跟着张良一起走进马车内,炎天雪有些惊讶,原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马车,有个坐的位置就够了,哪里知道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色,里面的空间很大,最后面放着一张黑漆木质几案,几案边缘雕着流云的图案,上面摆着一副茶具,几案两边各放了两个银丝绣花锦垫,若是四个人同时坐下也不会觉得拥挤,右边竟然还有一个黑漆木柜,地面上铺着一层棕色的地毯,两边各有一个窗户,上面开着小孔,能让马车内的人看清外面的景色,而外面却又看不见里面,设置的十分精巧。
没有料到马车里是如此的宽敞,炎天雪站在门口没动,张良也没在意,自己走到几案边坐下,翻过两个倒扣的杯子,斟满,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十分优雅,透着一股贵气。
直到张良将茶杯倒满炎天雪都只是愣愣的看着,这样的男子天生就有种吸引人眼球的气质,虽然张良并不张扬,但骨子里透出的温润是掩饰不住的。
“过来坐。”清润的声音响起。
炎天雪这才回神,连忙走了过去坐下,张良这才对外吩咐道:“走吧。”
第一卷 第十章 陈府
马车就开始动了起来,原本以为古代的路况不会太好,应该会非常颠簸,炎天雪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连茶杯里的水都只是晃了晃,没有撒出来一滴,张良将一个茶杯递过来,炎天雪慌忙双手接住,然后握在手心里,却没想到因为天气已经转凉,茶水已经换成了滚烫的,手心一痛,炎天雪立刻松开,见到自己的手心已经被烫红了,马上将手放在嘴边吹着,皱起眉头龇牙咧嘴地却又不好喊痛,只能苦着脸忍着。
“怎么了?”几案对面的男子轻声问道,接着将自己手边的茶杯端起来轻啜一口,像是喝着温度刚好合适的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炎天雪愣了愣,看着那冒着白烟的茶,她可以很肯定张良那杯茶的温度和她的一模样,可是为什么两个人就有这么大的差别?难道是古代说的武功?
像是看出了炎天雪的疑惑,张良放下茶杯。
“炎姑娘若是觉得烫了就放一会儿吧,”笑了笑继而又道,“敢问姑娘芳名。”
炎天雪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有把名字告诉过张良,于是有些小声地回答道:“炎天雪。”想她平日也不是做作的人,却在张良面前自然而然淑女起来,只因为这男子太过温润,连带着周围的人也会被感染上,连对他说话都会自动放小声音。
“天雪,恕在下冒昧了,今后若是这种场合便叫姑娘闺名可行?”
炎天雪连忙点头:“好啊。”要在别人面前做成是一对的样子,要是再一直叫她姑娘确实会很奇怪,而且从张良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喜欢上这种音调,好像叫的都不是她了一样,也感染上了温润的气息。
接着张良就沉默着不说话了,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炎天雪觉得有些尴尬,想她平日什么时候都能叽叽喳喳地说出一大堆话,可是在张良面前就愣是想不出一个话题来,毕竟是来这里做侍女,和自家主子打好关系也是必要的。
在脑子里思索着,咦,可以说那个!不行,好囧啊,可是也比现在尴尬地好吧?不管了,说。心里百转千回之后炎天雪才小声问道:“那个,有个笑话,想听吗?”
张良侧过脸,长长地睫毛扑闪了一下,示意炎天雪说下去。
炎天雪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恶心妈妈抱着恶心哭得很伤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良眼里第一次划过一丝错愕,也不知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因为炎天雪突然问出了这么奇怪的问题,不过一瞬之后他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问道:“为何?”
“因为恶心死了……”炎天雪说完后自己笑了出来,笑了几下之后声音却又小了下去,脸上讪讪的,摸着脑袋看向对面的男子,男子只是扬起嘴角,挂着清浅的笑容,却没触及眼底。
炎天雪知道那只是张良习惯性的笑容而已,带着礼貌的疏离,并非因为她的笑话而笑,好吧,这笑话是冷了点,但是当初她听到时真的笑了啊,古人果然不能理解现代人的幽默感么?
在这之后炎天雪几次又想开口,可是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最后还是决定垂下头认真研究已经变温的茶水,虽然张良的气度让他不会将对人的鄙视放在脸上,可是心里也不要啊,她还是乖乖坐着吧。
“公子,到了。”马车停稳后外面就传来车夫的声音,接着车帘就被掀开了。
张良先一步走下马车,炎天雪跟在他身后,下马车的同时望向天边,天色已经渐渐变暗,有几颗星挂在空中,并不十分明显,显得有些寂寥,炎天雪觉得有些冷了,将衣领拉了拉,现在还是春天,白天有太阳倒还不觉得,晚上就十分冷了,想想昨夜她还穿着睡衣在外面窝了一晚,那是冷得上牙齿和下牙齿打架。
刚走下马车,背后一暖,转过头竟是张良给她披上了白色的披风,双手还扶着她的肩膀,寒意也减少了几分,带着她一起向前走了几步。眼前是一座气派的府邸,已经有人等在门口,见张良到了便走上前作揖。
“张大人。”
“陈大人不用亲自迎接这么客气。”张良回以一礼,脸上始终挂着清浅的笑容,接着就被那位“陈大人”一起带了进去,一路上两人都寒暄着,炎天雪跟在张良身后,刚才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觉得他的声音清澈,应该也就二十一二,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慵懒与不羁,所以有些好奇那人的外貌,但如今也只看得到他的背影,修长的身形,黑色的锦衣,只看着后背却也能让人觉着应该是个风流不羁的男子。
进了府邸炎天雪脚下一顿,眼前是一个空旷的院子,前面应该是厅室,但他们却被带着走进右边的狭长的走廊,两边种着一排排青竹,他们前面有两名提着灯笼的女子带路,所以只能看清五步之内的情况,但是炎天雪却被那灯笼吸引了,绢布上绣着青竹,栩栩如生,连映出来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