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已不自觉的紧握成拳,白皙的皮肤下青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司空未明,我救你出去!”她声音轻柔却坚定,动手已然准备解开他四肢上的锁链。
司空未明眼眸微微凝起,泛起一丝柔和的光,却只是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他既已是废人,那么,出不出去也已经不重要。
而她,要带着他离开,只怕也不容易。
她有心救他,他已很是感激,但他不想将她牵连进来。
照影紧咬着唇,却只是执拗地继续用力扯着链子。
“玲珑,住手。”忽而身后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照影的动作蓦然停住,缓缓转过了身去。
面对着那张依旧温润如玉的面容,她双眸渐渐盈满了水雾,雾中却又燃着怒焰,怒焰之中是切肤的痛与彻骨的哀:“他究竟有什么过错?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
玉香川微微凝着眸,静静看着她,面上看不出是何种表情,声音仍是那般温和:“他知道了太多秘密,不得不如此。”
照影睨着他,冷冷的微笑:“秘密?就是你所挑起的琉璃珠风波?还是你派人刺杀陆少欢之事?”
玉香川目光微微一闪,有一丝的诧然,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你也已全都知道了。”
她那样的眼光紧紧的盯在他的面上,他忽觉得面上凉凉的,手心也凉凉的。
他本想一直瞒着她,却还是什么也瞒不过。
照影抬首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诮的笑:“你变了,从三年前开始,你就完全地变了。”
“是,其实,在十年前,被灭族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变了。”玉香川面上的笑淡淡的、凉凉的,声音是如此的平淡如水。
灭族真相(2)
照影眼眸微微一黯,声音忽有几分缥缈,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淡淡道:“三年前,你一手制造了月华城的瘟疫,又在月华城成为封闭的死城之时出现,救治了百姓,阻止了瘟情,也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成为了月华城主。可是,为了你的这个城主之位,却牺牲了多少无辜的百姓?”
她不会忘记当时满街痛苦呻吟的人们,不会忘记一个个因瘟疫而死去的百姓,那些人当中还有才只满五岁的孩童啊!
经历过灭族惨剧的她,深刻地体会到城中百姓的悲凄,但他却是完全无动于衷么?!
月华城百姓皆将她的哥哥的奉为天神,却无人知道,当时的瘟疫全是他一手所制造。
伽蓝族所擅长的是蛊毒,对他来说,要下毒制造瘟疫并不是难事。
她只恨当初她知道的太晚,没能够阻止他。
她不明白,名利对他来说当真如此重要?
知晓了真相的她,对他深深的失望了,她不能接受她哥哥所犯下的罪孽,不能接受他因此而换来的荣耀。
所以,她选择了离开。
不仅仅是因为察觉到哥哥对她的感情而已。
“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哥——!”心中疼痛难当,照影几乎是嘶喊出声,话落时,一滴清泪滑落脸庞。
听到她的话,司空未明却是不由惊怔住,抬眸紧紧地盯在了她身上。
哥……原来,她竟是他的妹妹?!原来,竟是她么?
那夜,他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她,他以为她是可以相信的人,却不料,原来,她与玉香川竟是兄妹关系!
是她告的密么?所以,他现在才会如此凄惨地被关在此处!
他眸中陡然升起一投憎恨的怒火,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玉香川看着她颊边的泪,眼中闪过一丝疼惜之色,面对她的质问,他比她更心痛!
他最不愿的,便是让她看到如此罪孽深重的自己!
多想伸手拭干她的泪,但满身罪孽的他却已没有这样的资格!
他颤抖着,微微闭紧了双目,良久,才缓缓睁开,眼里的神色,渐渐转为悲凉,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因为,为了复仇。”
“复仇?”照影微微一怔,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面上有一丝错愕。
“是,为我们一族复仇。”玉香川轻轻一扬唇,勾起一抹温凉的笑意,本想一直瞒着她,但如今看来是再也瞒不住了。
照影身子不由一震,几乎是颤着声问道:“你知道我们被灭族的真相?”
玉香川面色平静,眸光却渐渐变得冷厉,“多年来,我一直在暗中查探着我们族被灭的真相,就在五年前,我终于得知了此事的真相!灭我伽蓝一族的正是这沁国当朝的皇帝,龙渊帝!”
“怎么会……”听得这样的真相,照影踉跄退了两步,才稳住了身形,有丝恍惚的道:“龙渊帝……为何要灭我族?”
玉香川冷冷地微笑:“因为我伽蓝族成为了他眼中的威胁。”
“威胁?”照影用力地摇着头,“不可能!我们族人一直安居乐业,平静地生活着,又怎么会威胁到沁国?”
玉香川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渐渐变得悠远:“玲珑,你该知道我们伽蓝族最擅长的是巫蛊之术,此术若用于战场之上,便是一种极具威胁的力量。”
照影紧紧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我们从未想过要用这种力量去争夺什么啊!”
玉香川冷笑,眼神却是凌厉的如同刀锋:“我们虽不打算去争什么,但龙渊帝却惧怕着我们族的这种力量,所以,他要灭我伽蓝族,只为毁掉这股威胁的力量!”
照影面色微白,似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有些无力地靠在了身后地墙壁上,微微垂着眸子,喃喃道:“只为了这样的理由么……”
她的爹娘,她的族人,就这样全部惨死在了刀下,化为了无尽的血与泪!
“可是,就算如此,你也不该如此害了许多无辜之人。”月华城的百姓,还有如今的司空未明,他们都是无辜的。
“我们族人难道就不无辜了么?”玉香川一双眼睛冷若千年寒冰,闪着刺人肌骨的寒光。
照影紧咬着唇,无言以对。
玉香川看着她黯然的神色,眸光不由渐渐柔和了下来,温声道:“玲珑,我之所以一直不愿告诉你,便是不想让你背负太多,你应该幸福地一直生活下去。”
所有仇恨有他一人背负便已足够!
照影看着面前的兄长,那青色的身影在晦暗的密室中显得那般的单薄寥落,仿佛间,一抹苍桑的悲凉如影相随!
她只觉一阵刺痛瞬时从心中蔓延到全身,鼻间微微有了酸意。
纵然世事再变,她的哥哥却永远也不改变对她的好。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忍心责备?
阴暗的密室中,兄妹二人只是静默对望。
良久,照影微微绽颜一笑,那一笑却是毫无重量的,轻忽得如风中的兰香,而那眸中却有一丝十分沉重的东西,让那笑忽添了一丝极其无奈的轻愁。
转眸看了看一旁的司空未明,她眸中闪过一丝不忍,轻咬着唇道:“哥,放了他吧。”
“不行。”玉香川语气虽淡却异常地坚定,“他知道太多的秘密了,绝不能放了他。”
照影紧紧蹙起了眉,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可他现在已经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你还担心他会威胁到你什么吗?”
玉香川凝视着她,面色平静无绪:“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冒此风险。”
他的局已布了数年,不能因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事所打乱破坏。
照影神色微凝,眸中闪着一丝坚决,“若我执意要带他出去呢?”
玉香川眉心微敛,语气也不由重了几分:“玲珑,不要为难于我。”
照影轻轻扬起了唇,笑容却是苦涩而又伤感:“哥,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加深罪孽了。”
玉香川身形微微一震,面上不知道什么样的神色一掠而过,眼底有一丝疲惫的叹息。
“可以带他出密室,但不能离开玉府半步。”他淡淡地开口,却是已经不再绝决地反对她。
照影终于展颜,面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
一笔交易
出了密室,照影将司空未明安置在了一间空房内,他面容依旧苍白,不再似过去那般神采奕奕。
而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多了一丝冷漠与憎恨。
照影知道他定是也在怨恨她。
毕竟,她是将他害至这种地步之人的妹妹。
照影轻叹了口气,淡声道:“我会尽量想办法医好你的。”
他的伤,想恢复武功已是完全没可能了,但是,至少也要让他能像正常人一样行动说话。
司空未明只是冷冷地一扬唇,偏过脸再也不看她。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照影也不再多说,转身出了屋。
又重新回到书房,玉香川正静坐在书桌前,提笔写着什么。
见她进来,他搁下笔站起身,微笑:“都安顿好了?”
照影点点头,转瞟了一眼他的书桌,随口问道:“你在写什么?”
玉香川温和地笑了笑:“没什么……”
照影却眨了眨眸子,歪着脸笑道:“可我好像看到了‘二皇子’三个字。”
玉香川面色不由微敛,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浅笑道:“玲珑,此事与你无关,还是莫要再多问了。”
照影抬眸看着玉香川,眼眸渐渐凝起,忽而轻叹一声,幽幽道:“哥,灭我族的是龙渊帝,你为何要挑起琉璃珠一事,引起江湖的纷争,又为何要刺杀陆少欢?”
玉香川却是凝眸静静看了她半晌,嘴角微微一勾,一缕淡不可察的浅笑浮上,“因为,那时我以为你已死在慕容秋白之手。”
照影微微一凝眉:“让司空未明去盗琉璃珠的也是你。”
“不错。”他并不隐瞒,轻轻点头。
当初,他收到她被慕容秋白所“杀”的消息之后,便决意要为她报仇。
他亦知道,此事与风月笑也脱离不了干系。
风月笑派她去接近慕容秋白,却又故意泄露她的身份,才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他有意扮成风月笑,让司空未明去盗琉璃珠,便是为了挑起正道与魔教之间的冲突。
而琉璃珠却已在司空未明来之前便已被他藏于此密室之中。
再请慕容秋白去寻回琉璃珠,也是为了让他追查到魔教,与魔教有所交锋。
若是双方能够相斗,拼个两败俱伤,却是最好不过。
照影却是看着他浅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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