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影脸不由微微一红,只抿唇轻笑不语。
而一旁,慕容秋白早已白煞了脸,紧握的指也微微发白。
这不算狭小的马车内,竟是令他觉得无法透气。
看着她与风月笑亲昵的模样,他心中就有一股止不住的怒气,但更多的却是悲凉,沉痛,哀伤还有无奈。
他知道,对她的情他是一辈子也无法忘记了。
他亦知道,对她的伤害也是他一辈子无法弥补的了。
他永远都会记得,她掉落悬崖的那一刻,眼中透出的那抹绝望和怨恨!
她,是他亲手放弃的,所以,他一辈子也无法再要回了。
明明看见她活着,应该高兴的,明明看见她展露笑颜,应该欣慰的,但为何看在眼中却是如此的刺目?
只因,她如今的笑不再是为他,而只为风月笑!
胸口愈发闷的透不过气,他蓦地站起身:“我去外面透透气。”
“听说君子剑本月初十即将成亲?”刚掀开车帘,身后却陡然响起讥诮的笑声。
他身子微微一僵,没有回头,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淡声道:“是,十日后,我将与梦琴成亲。”
其实,这亲早该结的。
只是,他一直不能原谅自己,所以一直拖延着。
而如今,她仍平安,而他亦无法挽回过去。
那么,他便不能再对不起另一名女子。
“那还真是太好了,可以顺道喝上一杯喜酒。”照影微微笑着,笑容透着几分古怪,“君子剑能娶到如此‘良妻’,实在是几生修来的福气。”
慕容秋白脸色变了变,只觉她话中讽意尤甚,不觉心中更加躁乱,掀了帘便出了马车。
“我也出去看看。”陆少欢轻叹口气,也随之一起走了出去。
车内除了昏迷的龙渊帝,只余照影与风月笑二人。
“小影子方才的话,似乎醋意很深哪。”风月笑眯起了眸,搂着她的手也不由紧了几分,隐隐夹着一丝不满与微怒。
照影被他捏的痛了,不禁轻吟一声,瞪他一眼,随即又轻笑道:“我好好的哪来的醋意,只不过想看好戏罢了。”
“哦?”风月笑手中力道减了几分,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薄唇轻勾:“什么好戏?”
照影抿唇浅浅一笑,眸光轻闪:“你觉得,一名正义君子娶了一名蛇蝎女子,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柳梦琴的阴险,她知道的十分清楚,尤其此次害风月笑险些丧命,她更肯定此女并不简单。
虽然她曾怀疑过柳梦琴是魔教之人,但是,如今连风月笑都会被其暗算,这个疑虑便被她打消了。
虽不知柳梦琴究竟是何身份,也不知她有何目的,但是,对于素来将正义挂于嘴边的慕容秋白来说,所娶的竟是如此阴险毒辣的女子,当他知晓之时,不知会有何种表情?
而她,却也抱着这种看好戏的心态等着瞧。
闻言,风月笑也不由微微笑了起来,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原来小影子也阴险的很哪!”
“这从没说过我是善类。”照影只轻轻挑了挑眉,随即又凝眸看着他道:“不过,柳梦琴究竟是何身份?她曾被你捉去,你该知道才是。”
风月笑却只是微微勾着唇,笑道:“以后你自然会知晓。”
见他不愿说,照影也不多问,只轻靠在他的肩上,柔声道:“笑,我只希望你不会再欺骗我。”
风月笑眼神微微一凛,面色轻敛,只一瞬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当然不会。”
…………
赶了一天的路程,很快便到了慕容山庄。
只是,刚一进门,便觉出一股凝重的气氛。
山庄内聚集了许多各派的弟子,皆一身白衣丧服,神色悲凄愤慨。
慕容秋白让下人将龙渊帝安置于客房,便一路奔向大厅。
“爹,出了什么事?”进了大厅,见到首座上的慕容远,慕容秋白不由凝眉问道。
慕容远见到他回来,沉重的面上才泛出一丝喜色:“白儿,你终于回来了。”
“白!”另一旁站着的柳梦琴见到他,也不由展颜朝他奔了过来。
然而转眸便看到紧跟着进来的陆少欢与另两张陌生的脸孔,她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柳眉轻轻蹙了起来,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慕容远显然也看见了他三人,微微一诧,忙朝陆少欢一拱手:“二皇子殿下。”
陆少欢只淡淡一笑道:“慕容庄主莫要再称我二皇子了,如今陆某只是一名普通人罢了。”
慕容远微微颔首,随即又看向照影与风月笑,“不知这两位是?”
“我们是陆公子的随从。”慕容秋白正待说明,却被照影抢先回答。
陆少欢会意地一笑,轻轻点头,慕容远了然后也不再多问。
“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慕容秋白再次问了起来。
慕容远神色不由渐渐凝重起来,目光一凛,这才将事情缓缓道来。
原来近日接连四个门派掌门遭遇毒手,被人杀害,而四位掌门临死前皆留下了一行血字,声称是慕容山庄所为,故而,四个门派的子弟都找上了山庄来,欲向慕容远讨还血债。
只是慕容远到底德高望重,向众人道明此事并非慕容山庄所为,而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在众弟子半信半疑之下,他向众人保证会尽快揪出凶手,还各门派一个公道!
“什么人如此毒辣,竟用这种手段陷害慕容山庄!”听罢,慕容秋白便是愤然而起。
慕容远也蹙眉轻摇着头,沉声道:“此人定是与我慕容山庄有着深仇大恨,但老夫生来从未得罪过他人,思来想去,便只有魔教才会做出此等卑鄙之事!”
“慕容庄主这么说就有些太过武断了。”冷不防,一个清亮的声音却是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明嘲暗讽(1)
被人打断话,慕容远不由微微皱起了眉,眼中精光一闪,转首看向了陆少欢身旁的女子:“这位姑娘是觉得老夫所言有误?”
照影轻挑起秀眉,弯着唇盈盈一笑道:“听闻魔教前些日子才被慕容庄主派人剿灭,又哪来第二个魔教杀人陷害慕容山庄呢?何况,慕容庄主当真就如此确定未曾做过什么亏心事,得罪过人么?”
“一派胡言!”慕容远脸色一沉,怒斥道:“老夫行事素来光明磊落,又怎会做亏心事!魔教虽被灭,但闭月仍下落不明,此事难保不是他所为,意欲报复!”
照影却似要与他相抗到底,戏笑道:“可我却听说那闭月已身中剧毒,根本难以活命,又怎会有精力再去杀人?”
“你这丫头,一直帮着魔教说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慕容远显然这几日已被此事搅得不得安宁,此刻脾气也有些按捺不住,不顾一庄之主的威严,厉声喝斥起她来。
照影轻笑一声,斜眸睨着他,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慕容庄主又何需如此恼怒?难道我说的都不对么?”
其实,照影心中十分清楚此事是谁所为。
她曾对玉香川说过,要让慕容山庄名誉扫地。
他告诉她,一切他都已有安排,想不到,竟是以这种方式。
虽然还不足以令慕容山庄毁誉,但其地位已开始渐渐动摇。
而风月笑只是轻勾着薄唇,笑意盎然地眯眸看着慕容远,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抹阴寒的光。
而被一名小丫头如此公然地挑衅,慕容远不觉有些失了颜面,正待教训两句,却是被一旁慕容秋白淡声截断:“爹,她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此事确实还有几分疑点,一切还是待查清后再下定论吧。”
慕容秋白终是不愿见自己的父亲与照影再起争执,何况,虽不愿帮魔教说话,但照影所说却也确是事实。
他知道风月笑自中毒之后便直接赶来皇城,且这段时日一直在皇城中,不可能分身去杀四个门派的掌门。
“慕容兄说的不错,慕容庄主不妨再好好查清此事吧。”陆少欢也凝眉颔首赞同道。
见他二人都如此说,慕容远自恃身份,也不好再与一名小丫头相争执。
忽而想起什么,他又转首看向了陆少欢,凝眉道:“不知陆公子怎会突然来此?”
说到这,几人不由互望了一眼,神色微凝。
皇城之事相信早已传开,慕容远也该听闻北静王弑君逃狱一事,唯有向他说清一切,才可暂避于此。
沉吟半晌,陆少欢敛起面上悠哉的神色,慎重开口道:“慕容庄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
将事情尽数告之了慕容远之后,并见到了昏迷的龙渊帝,慕容远也允诺了让他们暂避在慕容山庄,并封锁此消息,以免招来朝廷的追兵。
与此同时,照影也已开出药方,收集解毒的药材,制出了解药。
虽已让龙渊帝服下解药,但到底中毒已久,要等他醒来却还得过些时候。
而皇城中亦传来消息,恭宸王准备半月之后便举行登基大典,继承皇位。
当然,关于四个门派掌门被杀一事,慕容山庄也仍在追查之中,但虽然因此事而造成山庄声誉有了影响,但慕容秋白的婚事却是仍旧打算预期举行,就在七日之后。
慕容山庄之内,已经开始筹备婚事,四处都是一番喜庆之景。
照影看着庄内喜庆的气氛,只是微微勾着唇,眸中透出一抹讥诮的笑。
这样的情景,已是第二次见了。
只不过,前一次是心痛,是心碎。
而这一次,内心却十分平静。
只因为,那个人,不再是她所爱之人,所以,他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已无关痛痒。
但心中,却不自觉的仍是浮起一丝淡淡的惆怅,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身旁,风月笑似察觉到她此时的心境,轻凝起眉,微笑道:“如此的好戏即将上演,小影子为何叹气?”
照影只是轻轻的、呢喃般的浅笑着,那双清眸中闪过的那一抹怅然与憾意是那样的清晰,“我只是在感慨何时我才嫁出去。”
一次次的允诺,最终只是一次次的失望。
直到如今,她都未能穿上一次那大红的嫁衣。
虽然此时因事情突变,风月笑未能实现承诺,但到底心中仍是存着一丝怅憾的。
当然,现在与他在一起依旧是觉得幸福的。
但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有着一丝不安,有时幸福来的太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