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于先生”的大夫走进屋子,问道:“病人在哪儿?”
铃儿赶忙引着于大夫来到床边。
于大夫鄙夷地看了看那陈旧的床单和被褥,又看了看面容枯槁的黎雨萍,嘴唇动了动:“把右手伸出来。”
铃儿赶忙将黎雨萍的右手拿起来,挽起了袖子。
于大夫将手搭在黎雨萍的脉息上,屏神凝息,好一阵子,才睁开眼睛,说:“也无大碍,只不过是肺虚寒。”
铃儿急道:“既然是肺虚寒,那么该怎么治呢?”
于大夫白了她一眼:“怎么治,那是我们大夫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铃儿又想说什么,被黎雨萍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铃儿顾不得和于大夫理论,只能去看黎雨萍。这一看,原来黎雨萍又咯血了。
春柳见状吓得够呛,一时间忘记了孟晓的叮嘱,单纯只是出于对一个重症病人的同情,对于大夫说:“于先生,萍姑娘咯血这么厉害,请快开方子吧。还有啊,尽量用好一点的药哦。”
于大夫冷笑道:“王府里的名贵药材有的是,你想要什么,人参?鹿茸?还是犀牛角?只管开口吧,我遵命开到药方里就是。”
春柳气急:“于先生,你这是说什么话呀?你是大夫,你懂得号脉开方,我们才请了你来。这用药的事情,我们自然也是听你的,可你竟然这么不情愿,连方子都不肯好好开,还说什么‘遵命’不‘遵命’的话。我倒要问问你了,难道王爷的侍妾病了,你不该给她开些好药吗?”
于大夫忍住怒气,飞快地写好了药方,往桌子上一拍:“喏,这是药方,我写好了,你们赶快去药房领药吧。”
春柳拿过药方看了看,惊叫起来:“哎呀,怎么一副药就要一钱虫草和二钱人参哪!”
铃儿也吃了一惊,凑过来看那药方,疑疑惑惑地问道:“请问于先生,这肺虚寒,需要每天二钱人参、一钱虫草吗?”
于大夫更加不耐烦:“嫌我开的方子不对,你们大可以另请高明啊!我的方子就是这样开的,我治病就是这样治的,你们爱用不用,我还不想伺候呢!”
说完,吩咐徒弟:“我们走。”
铃儿急得顾不得规矩,张开双臂将门挡住:“于先生,于先生,不要生气,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这个……这个一副药二钱人参、一钱虫草,我们实在是吃不起,能不能麻烦于大夫给换两味药啊?”
说完,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于大夫。
于大夫命令徒弟推开铃儿:“我的方子就要人参,换了别的药不行,你吃得起吃不起那是你的事儿,我管不着。我只管号脉开方子。”
春柳实在看不下去了。此时的她,已经将孟晓的叮嘱忘在了九霄云外,上前指着于大夫的鼻子,厉声叱道:“于先生,俗话说,医者父母心。可你这是什么态度?萍姑娘病得这样厉害,一直在咯血,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同情心吗?如果现在这床上躺着的是你的家人,你还会如此冷漠吗?”
于大夫被彻底激怒了。他一把打开春柳指着自己的手:“你这小丫头,你给我听好了。我是王府的大夫,只听王爷、太妃和王妃的,今天到这里来,不过是看孟姑娘的面子,可是你呢,不要得寸进尺了!”
于大夫带着徒弟扬长而去。
铃儿急得在地上团团转,嘴里念叨着:“坏了坏了,这下可坏了,得罪了大夫,以后萍姑娘怎么办?”
稍稍冷静一些的春柳忽然想起了孟晓的叮咛,不觉脑袋“嗡”的一声,心想坏事了,没有听孟姑娘的话,似乎惹出祸来了。
想到这里,春柳对铃儿说:“你先去药房拿药吧,我的事也办完了,该回去了。”
铃儿哭丧着脸哀求道:“春柳妹妹,你就好人做到底,陪我一起去药房吧。我怕那些人不给我人参和虫草这样贵重的药材。”
春柳因为违背了孟晓的叮嘱,心里害怕,想赶快回去如实告诉孟晓,想想对策,所以根本没有心思去什么药房,只是含含糊糊地说:“姐姐只管去吧,他们一定会给你的,大夫的药方子上写得明明白白呢。我先走了。”
说完,火急火燎地向静思斋一路小跑而去。
…………………………………………………………………………………………………
孟晓看她脸色不对,又跑得气喘吁吁,放下手里的书本,问道:“春柳,你这是怎么了?干嘛这么慌里慌张的?”
春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姑娘,奴婢没有听您的话,闯祸了!”
孟晓大惊:“怎么回事?快起来说,说清楚。”
春柳将畅风园与于大夫的争执讲了一遍。最后可怜巴巴地看着孟晓:“姑娘,奴婢该怎么办啊?奴婢倒不是怕自己受责罚,只是怕连累到姑娘。呜呜呜……”
孟晓很是生气:“你哭什么啊?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非要出头逞强?”
春柳看见孟晓动怒,不敢起来,说:“姑娘息怒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这就去太妃那里请罪。”
孟晓叹气道:“你去请罪有什么用啊?恐怕这个时候,于先生已经告状告到太妃那里了。”
春柳吓得魂儿都快出来了:“那……姑娘,我们该怎么办啊?顶撞了大夫,太妃一定不会轻饶的。”
孟晓一摆手:“事已至此,害怕是没有用的。你先起来,我们好好想想怎样才能让太妃认为这件事情其实没那么严重,对我们从轻发落。”
第六十二章 审问
第六十二章 审问 春柳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听了孟晓的话,只得站起来,又说:“姑娘,太妃会原谅奴婢么?”
孟晓心里也没底儿,可表面上还算镇定:“先去认错吧。早一点认错,获得原谅的可能性就越大。”
走在去谨太妃院子的路上,孟晓暗暗懊悔自己心肠太软,不该多管闲事。那个什么萍姑娘,在自己来到金枫国之前就以经病得起不来床了,自己现在就算给她请来神医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还不知道自己的本尊与这位萍姑娘关系是好是坏呢。听那个铃儿说,这两个人很要好,可那也只是一面之词,究竟怎样,孟晓还不能肯定。
可是,偏偏这个萍姑娘也是去年太后赏赐来的,这一点,叫孟晓有些心惊胆战。如果换了贺清风的其他侍妾生了病需要她去帮忙,也许她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可偏偏为什么是这个萍姑娘呢?万一谨太妃和贺清风认为她与萍姑娘联手,试图对东盛王府不利,那么她即使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楚。
孟晓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在心里悲鸣着:上帝啊,我可不想死第二回呀。你总不能刚刚把我送到这样一个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的空间,就又一次夺去我的生命吧。
正想继续祷告祷告,谨太妃住的院子到了。
孟晓领着春柳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前厅里坐满了人。有贺清风,有叶婉柔,有郑欣韵,有采烟,当然,还有于大夫。
谨太妃端坐在椅子上,冷冷注视着孟晓和春柳。
贺清风的脸上倒是波澜不兴,叶婉柔则紧紧靠着他坐着。
郑欣韵一看见孟晓和春柳,就急忙对谨太妃说:“母亲您看啊,这两个人做贼心虚,不等母亲去叫他们,她们自己就来了。”
孟晓在心里叹了口:还是来晚了。
看来,就是这个郑欣韵在把水搅浑。本来,铃儿求自己去看望黎雨萍,纯粹只是偶然事件,可是被这郑欣韵一描述,就不知变成什么了。听了春柳的叙述,孟晓立刻赶来,打算趁着大家还没有对这件事情展开丰富联想之前,给谨太妃好好解释解释,等到有人故意借题发挥的时候,谨太妃就不至于那么轻信了。可惜,郑欣韵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孟晓猜度,郑欣韵在亲眼看见铃儿哭求自己去看望黎雨萍的时候,就已经拿定了陷害自己的主意。而且说不定,郑欣韵还做了其他方面的准备。
孟晓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弯腰施礼:“见过太妃,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谨太妃难掩厌恶的表情,只是“唔”了一声,不像往常那样叫侍女搬绣墩来让她坐下。
贺清风没有吭声,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思。
过了半晌,谨太妃看向春柳:“春柳,我现在问你一些话,你要据实回答,若有半句谎言,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春柳吓得跪在地上:“太妃饶命啊!奴婢一定从实招来,不敢有一个字的谎话。”
“嗯。”谨太妃对春柳的态度还算满意,“我问你,你的主子,孟姑娘,刚才去哪里了?”
春柳大概是被吓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拿眼睛瞅着孟晓。
谨太妃喝道:“怎么,这个时候还承望着你的这个主子给你出主意吗?”
孟晓不得不说话了:“请太妃息怒。春柳只是个侍女,胆子又小,而且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瞒不过我,太妃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来问我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谨太妃哼了一声:“问你?你还不知道用什么谎话来搪塞呢。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开口讲话,听见了没有?”
孟晓只得往后退了两步,闭上了嘴巴。
谨太妃重新问春柳:“你赶快回答我,刚才孟姑娘去哪里了?”
春柳只得据实相告:“回太妃的话。前面奴婢陪着孟姑娘在园子里散步,突然碰见了萍姑娘的侍女铃儿,铃儿说,萍姑娘不知为什么今天病情突然加重,因为请不到大夫,所以求孟姑娘去看看。”
谨太妃追问道:“那后来呢?”
春柳想了想,说:“后来,孟姑娘对铃儿说,她身子不方便,就不过去了,吩咐奴婢去请了于大夫,到畅风园给萍姑娘号了脉。”
“就是这些吗?”谨太妃锐利的目光盯着春柳,“没有别的了?”
春柳摇摇头:“回太妃,没有别的了。”
“这么说,孟姑娘自己并没有去畅风园?”
春柳点头:“没有没有。孟姑娘说胎儿要紧,不想劳累,所以只是叫奴婢去请了大夫过去。而且……而且……”说到这里,突然畏惧地看了一眼于大夫,不往下说了。
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