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
说完又将放在一边牙白色的棉布外衣给夏阮披上,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堂姐,这是大伯母送来的桃花酥,我拿来你尝尝。”
软糯的嗓音传来,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配着一身胭脂色的棉衣,显得更是清秀可人。
夏阮微微地眯着眼睛打量起小姑娘,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已经不是前世了,很多事情必须要慢慢来,不能过于唐突。她一直在心里念叨:忍,耐,避,日久母亲便能看懂夏雯的心思了。
过了一会才缓缓的说:“搁桌上吧。”
夏雯点了点头,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然后乖巧地走到了李氏身边:“娘亲,你也尝尝,可好吃了呢。”
娘亲?
夏雯居然有脸喊的出来。
夏雯是个颇有心计的人,在知道大伯母靠不住之后。她便装病抱着李氏喊:“娘亲不要丢下雯儿,雯儿害怕。”无非就是清楚娘亲是心软之人,不会推开她。果然后来夏雯提议喊母亲为娘亲而不是二伯母的时候。母亲一瞧见夏阮年纪又小,如今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让她于心不忍便应了下来。事后,母亲的意思无非就是,当收养了夏雯。
“这孩子,就是孝顺。”李氏在听到夏雯喊自己娘亲后,却未曾发现夏阮苍白的容颜,只是有些叹息地对着夏阮说道:“你三叔去的早,就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了。我想你也没有一个伴,让她陪着你也是好的。”
夏阮没有回答,只是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衣,心里便早已活动起来了。
夏家祖上并未有多富裕。
到了夏阮的祖父夏燕堂这辈后才开始有了一点家业,因为夏燕堂娶了纪家大小姐纪氏。
纪家的祖上却曾是八品盐大使,说起来也一度算是名门望族。
纪氏性情贤惠,深明礼仪。入门之后,纪氏和夏阮的祖父夏燕堂琴瑟和鸣,后因夏燕堂动了做生意的心思,便将自己的嫁妆尽数作为本钱与夏燕堂一同夫唱妇随。久而久之便置下三间铺子并五十亩地。
只是这纪氏生下三子夏富民之后,在月子里便落下一些病痛,去世那年这三子尚不足三岁。
夏阮的祖父夏燕堂思念纪氏,在大儿子夏富贵成亲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便早早的分了家给三个儿子,而夏阮的父亲正是这夏燕堂的二儿子夏富成。
夏阮的三叔和三婶是死在流寇的手里的,当时唯一活着的便是丢在家里的夏雯,这三叔家里的钱财,其实也被大伯父收到囊中,却将夏雯丢到了他们家里。
“来喝了这药,不苦的。”见夏阮不说话,李氏将放在桌上的汤碗端起,送到了夏阮的手里。
瞧见夏雯的温顺的模样,夏阮对着母亲笑了笑:“娘亲,这来日还是让雯丫头喊你二伯母吧,这家里的人知道这丫头依赖你喊你娘亲虽是无碍,可是外人都知道是大伯母收养了雯丫头,如今却喊你娘亲,这不是让大伯母颜面扫地吗?况且父亲……”
夏阮想了想,父亲应该在花街上,当年她的父亲是入了冬才死在了花姐的**上。她还记得当时的母亲的样子,就如同心被掏空了一样。
她现在说这些,无非就是在提醒母亲要顾忌自己的名声的,人言可畏。
她只要一想到当年自己的父亲去了,她的母亲肚子里的孩子尚未出世就和母亲一起葬身河里的时候,心里就觉得渗的慌。当时只要一掐算时间,都知道她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父亲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却传出来了她母亲其实是偷人……
夏阮当时想要解释,却是百口莫辩,谁也不会听一个被说成灾星的人解释。
她后来才明白,这些其实是都是那个人一手算计好的,从她母亲的死到她的名声,到收养她,一步步都是埋好坑让他们往下面跳,当时她年少不懂这些,现在她不愿意母亲再被那群豺狼虎豹一样的亲戚,吃的骨头都不剩。
李氏犹豫了一下:“可是雯丫头……”
母亲心软,这是夏阮早就猜测到的,她对着在一边的夏雯说:“雯丫头,你是个懂礼的人,堂姐说这些,你定然是不会介意的吧?”
夏雯此时本来红润的脸上,有了一丝惶恐的神情,这个神情出现在了一个小姑娘的脸上,当真是有点怪异。
缓了一会,夏雯才回答:“堂姐说的是,都是我唐突了,二伯母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堂姐是为了我好。”
这个时候夏雯的一句话,说的无比委屈。
可是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夏阮明白这个夏雯是断然不能留在自己的身边太久了,她当初就是被这个样子的面孔欺骗了,现在的夏雯还想用以前的招式来继续欺骗她,那么她若是再上当就是真的愚不可及了。
果然夏雯这一个举动,让李氏有点尴尬,她想说话却被夏阮打断:“娘亲,你让雯丫头出去玩吧,我毕竟在病中,若是过了病气给她,倒是我这个做堂姐的不是了。这大伯母既然送了一些桃花酥来,我瞧着大伯母必定是喜欢雯丫头的,晚点送雯丫头到大伯母家里去住几日,母亲你到时候也别不舍,等我身子好起来再接回来便是。”
她是绝对不会将夏雯再接回来的。
夏雯的脸色有些苍白,她有着慌张的看着夏阮:“堂姐。”
“堂姐也是关心你的身子,你如今这个样子若是和堂姐一起都病了,那娘亲不是要累坏了?”夏阮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打了一个哈欠,装作困乏的样子。
李氏也不再多语,只是看了一眼夏雯,半响后道:“雯丫头,你堂姐说的对,大嫂这些日子一直说你好,我瞧着她是很喜欢你,你就去大伯家里住几日,等你堂姐身子好了,二伯母再接你回来,可好?”
夏雯一听李氏都如此说,心里虽有不甘,但只能低头回答一句:“嗯。”
005:身孕
夏阮心情有点复杂。
她的大伯母,居然邀请她过去用晚膳。
这无事嫌殷勤,非奸即盗。
夏阮瞧见娘亲高兴,便也不好再过于拿翘,她穿着一身海棠红绣梅花通袖褂,乌黑的发丝盘了一个双丫髻,只是在髻傍边簪上了象牙白点翠珠花,整个人显得典雅又乖巧。
李氏很是高兴的瞧着她:“我的阮丫头长大了,真漂亮。”
夏阮无奈的笑了笑,只是心里略微苦涩。
她的娘亲有着精致的眉目,这些年来就算一直在田庄操劳,依旧是不减当年的风韵。母娘亲嫁到夏家之前,在闺阁里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可是自从当年执意下嫁到夏家来,和娘家关系疏离了不少,不仅要伺候丈夫,还要照顾女儿,更是还要谦让大伯母他们,连农忙时期都要亲自到田里去做事。
可是就算是娘亲如此的贤惠,依旧是抵不过夏家想要的一个儿子。
其实这就是女人的宿命,若是当年在平阳侯府,她能为唐景轩生下一个世子,或许也不会落得最后凄惨的结果,只是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无奈,因为老夫人不愿给她这个机会。
“我瞧着你身体也渐好,你大伯母同我说,她如今有了身孕带着夏雯不太方便,若是可以的话,让我们将夏雯接回来住些日子,你瞧着如何?”李氏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似乎还带着一点商议的意思。
不方便?难道大伯母家里的四个婆子还没时间照顾一个夏雯么?
真是好笑。
她懂娘亲的意思,娘亲一直和三婶关系好,这三叔和三婶已经西去,娘亲自然是想照顾夏雯。这些日子必定又是大伯母说了一些话,加上夏雯又爱在母亲身边装可怜,这娘亲不想动心思都难。
夏雯年纪虽小,只是娘亲或许不知道,在夏雯虚伪的皮相下面,是如何的一颗肮脏的心。当日她不过只是让夏雯去大伯母家,但是夏雯看她的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外祖母去的早,导致娘亲向来比较胆小,在很多事情上其实都不似其他大家闺秀一样有主见。她想维持的不过是这些单薄的家族关系,才会让大伯母一直都欺压了这么多年。
夏阮握住嘴咳嗽了起来:“娘亲,还是让周大夫来瞧瞧吧,我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
李氏在听到她的话后脸上挂着担忧的神情:“这是怎么了。”
“不碍事的,你去帮我请周大夫吧。”夏阮歉意地回答。
倒不是她金贵,因为她总不能说,怀疑娘亲有身孕了吧?她大伯母用身孕的事情想让夏雯离开,她就要用同样的借口反驳回去,毕竟这三叔的家产早就被大伯母拿了过去,她家没有白养夏雯的道理,而且还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俗话说多智而近妖,她闭嘴的时候,就用周大夫的口将这个事情说出来。
李氏点了点头:“那好,你在这里等着,娘亲去请周大夫。”
等李氏一出去之后,她的脸上的笑容就彻底的淡了下来。
她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大伯母如此的希望她的家里四分五裂,难道她们家里过的不好,大伯母的心里就会有更多的欣慰吗?
这些年来,她的父亲将家里的钱财折腾的也差不多了,若不是母亲一心维护那些庄子,估计也会被父亲变卖了拿去喝花酒。当年她们家里的剩余的八亩地和一个小店面,其实都是母亲打算给她做嫁妆的,前世的时候大伯母拿去了,还颇为有些嫌弃。
夏阮咬了咬牙,这一世绝对不能再让母亲过窝囊的日子。
这就好比在和那些人赌博,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拿什么牌,就算不能赢的彻底,起码也不会让自己走到最绝的路上。
这过了许久,这屋子里才响起了,轻轻的一声叹息。
※※※※※※※※※※※※※※※※
周大夫出生寒微,性情又比较古板,在前世的时候夏阮没有多留意这个人的,总觉得他的身上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最不太喜欢接触的人,在她肚子饿的快要死掉的时候,还会给了她一个白面馒头。
如今瞧着周大夫瘦弱的摸样,还留着山羊胡子,她倍感亲切。
“周大夫,阮丫头这身子?”
李氏很是担心的看着周大夫,有些不安的问道。
“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