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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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宫-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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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宰相府读书的队伍又壮大了,谢轻容可以欺负的对象变得更多,日子和乐融融。

谢子才想,虽知这日子总会到头……然而又没火烧眉毛,且顾眼下,且顾眼下。

于是端着茶,合目养神,不管谢轻容看见谢轻汶从窗外经过,立刻无心读书,翻窗逃课去了。

*********

(三)离

变天了。

天上的雨不停,而戚从戎也不撑伞,一个人走在宫中,他所行之方向,是皇后之灵柩所在。

雨之寒,不及心之寒。

皇后偌大的灵堂之前,只有文廷玉一人,他不捻香,不言语,只静静坐在那里。

戚从戎见到他,不叩拜,不幸礼,他一掌拍出,棺木的盖子被掀开,里面果真是空荡荡的。

“她人呢?”

“与你何干?”

戚从戎听见这话,怒火中烧。

“文廷玉,你当真是个王八蛋——”

…奇…他冲上去,抓住文廷玉的衣襟,就要揍他。

…书…文廷玉冷眼看他。

…网…“是皇帝了不起吗?王八蛋!我打死你——”

他挥拳,文廷玉也未客气,直接还了手,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不恃武器,赤手空拳,那样滚在一处打架,眼神凶狠犹如困兽。

“你这么喜欢她又如何?你满心里为了她如何?她还不是一样,连你都骗,你以为她对谁有真心——”

文廷玉这句,让他想起那天他登上城楼,文廷玉是怎么说的。

他说,三道水纹,横而为波,烟雨楼之水君,其名谢轻容。

又道,难怪你是怎么都查都不出来,她一直就在我们身边,都是我们心聋目盲。

谢轻容骗了他,苏竹取也骗了他。

想到这些,戚从戎怒火更甚,拳头直往文廷玉脸上去,身上受到文廷玉的重拳,他竟也不觉痛。

打得浑然忘形,打得双手血肉模糊,戚从戎忽然痛得想要大哭,但他忍住了,收回了手。

他停手,文廷玉也罢了手。

戚从戎再不看他,拂袖而去。

自那日起,戚从戎再不上朝。

皇后风光大葬,他也不在场。

七日之后,文廷玉下了圣旨,卸去他身上九城都御使知职,令他再赴边疆。

戚从戎接了旨,那太监还未转身,他便往地上啐了一口,道:“他要记得,以后再求老子,老子也不回这劳什子鬼地方——”

他之副将曲弄文,忙在后面拉了他,令人送宫里的使者回去。

戚从戎走的那日,谢轻禾来送行,带了酒,上好的女儿红。

骑一匹白驹,戚从戎恍惚看他,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跟自己一样,驰骋沙场的

42、番外三章 。。。

男儿汉。

做个文官,太委屈了他。

“好友,你都知道,你却不说。”

“我即便知道,也从来未说自己要说给众人听,你怪不得我。”

戚从戎笑了一声,一坛子酒,转眼干了大半。

“侯府那些人,你且看着时候,令他们都散了吧。”

说完,拉了缰绳,就要去了。

马行了几步,他听得谢轻禾在后面问道:“当真以后都不回来了?”

戚从戎闭了眼,叹了气。

“我不回来,你来北疆瞧我,也是一样嘛!”'网罗电子书:。WRbook。'

听得后面谢轻禾的笑声,他挥起马鞭,向前行去。

谢轻禾提了缰绳,亦转身回去。

三日后,文廷玉接谢轻禾之奏折,奏请辞官归乡。

御笔一提,提上二字:不准!

文廷玉冷哼一声,将那奏折扔到一旁。

43

43、谢轻汶 。。。

(一)

昊天七年,秋暮。

艳阳当空,江南一湖畔,一只画舫缓缓行来,轻纱漫漫,其中似有人之清影,难以分辨男女;船头之上,却是两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其中一名是个六七岁的孩童,端是粉雕玉琢,他手里捏着一本册子,翻看两页,打个呵欠,再看两眼,又瞧见了岸边掠过的麻雀,当下扯了一页纸,就要出手去打,立刻被旁边研墨的人按住了手。

这孩童要略大些,眉目清秀得很。

“小公子,您这是做什么呢?”

方圆说话客气,脸上也是笑眯眯的,文翰良看他一眼竟觉不寒而栗:“没做什么啊……”

“那小公子要仔细了,今天要读六十页书,写五页字,还有三张山水,三张梅花。”

文翰良咬了会笔杆,忽然天真烂漫笑。

“反正总归是要写字,要读书,要画画,要吃饭,要玩,不如我们换个顺序,先玩了,再写字看书也不迟……”

方圆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不错。”

“那……”

“那还是请小公子您先把书读完,字写完,画画完,再来行吃饭取乐的事儿吧!”

如此斩钉截铁,不容置喙,文翰良差点把笔杆子咬断,见方圆认认真真的模样,全不给人面子,忍不住恨恨瞪了他两眼。

方圆知道他在瞪,心里笑,面上不动声色,只道:“小公子看什么呢?属下长得好看,也不是这么个瞧法呀。”

文翰良哼唧了一声:“你长得不好看。”

方圆笑了一声。

文翰良好奇:“你笑什么?”

方圆道:“属下笑啊……笑的是属下长得不好看,可是当年不知道是那个谁,见了属下第一面,就要娶属下当太子妃……”

一席话说得文翰良脸红得像苹果,他道:“是啊,不知道是谁啊……”

真真耻辱,当年怪只怪,一睁眼,就看见个清俊无比的姐姐抱着自个,虽然打扮得……像是个男孩儿,但那眉目如画,唇角似笑非笑微微上扬,真真的好看极了。

于是文翰良当机立断道:“美人你长得真好看,本太子要娶你做太子妃1”

恨啊,恨的是说的永远比想得快!文翰良至今还记得方圆那淡然表情,还有他说的话儿——

方圆冷冷瞅他,说;太子殿下,属下是男的。

此话一出,文翰良再添一恨:只怪他全然不信,一伸手就拍向方圆胸前,摸完了之后,嚎啕大哭“怎么是个男的”!!!

耻辱!简直是耻辱!

文翰良才只得七岁,已经很懂得要面子,回想起往事,不堪回首;只能默默托腮遮掩,好叫脸红快点消退。

外间说话闹着,画舫之内,却是一派宁静,只见其内一道帘子,挡开了屋内的二人。

屋内的布置,华丽精巧,看

43、谢轻汶 。。。

得出来主人是何等的心思巧妙。

帘内的佳人,只伸出一条藕白的胳膊,其上扎着三五枚银针;帘外之人,相貌平平常常,一双眼,却现三分精芒,叫人知道他非寻常好惹的人物。

此人正是胡为庸,不穿御医官服,只穿一袭灰衣。

屋内点着一支香,徐徐燃烧,将要殆尽,他抬起头来,道:“差不多了时候——”

说完,手一扬,银针自那胳膊之上飞入他手中,他一一擦拭,收入药箱之中;只见那帘后的人收回了手,半晌后,话音自那帘后传来。

“你觉得怎样?”

其声婉转,足可想见那帘后之人,该是如何美貌如花的模样;但胡为庸却不为所动,只道:“这话应当是我问您呐!”

“我怎么能知道这个?你才是大夫!”

胡为庸嘀咕了一声,作孽!

“你又编派我什么呢?!”

胡为庸叹气:“相识了这么些年,我说,虽然你人居上位,也要想想手下人做事也是很难的……有些人心肠不好啊,叫她不要动武,她偏动武;叫她少杀人,她偏多杀——”

“真正的好人会叫人少杀几个?好人是用心当的,不是靠装的!”

两句反驳,噎得胡为庸无话可说,半晌了才道:“那属下去用心当好人……反正我只会医人的伤,不会揭人的疮!”

一席话换来帘内之人轻轻发笑,胡为庸自己收拾了药箱,躬身告退。

揭开帘子,只见船头两人,一人站一人坐,坐着的那个满嘴的墨汁,惨不忍睹;站的那个,两眼无神,不知道心里在想何事。

胡为庸想,这就叫那什么来着?不是亲生的,胜似亲生的吧……

方圆听到声音,低头行礼:“属下见过墨先生。”

胡为庸正是水君座下,与素翎齐名之墨羽,他点点头,道:“你辛苦了。”

方圆摇摇头。

那坐着的那个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听这对话,觉得哪里怪怪的:“墨先生,为什么方圆会辛苦?”

现在的日头并不晒人,阳光暖融融的,刚刚好。

胡为庸叹了一口气:“小公子,这就是一句客套话,莫要想多了。”

文翰良想想:“是我想多了?”

他说着话,是对胡为庸,望的人,却是方圆。

方圆展颜一笑:“是啊,小公子想多了。”

文翰良当即摔了笔:“你一笑我就知道不是我想多了!”说完,起身就往里间跑。

胡为庸肃然,对方圆道:“你当真辛苦了。”

“做人属下的,原该辛苦些。”

这话似意有所指,胡为庸知道,以他之功力,听里间人说话实在轻松,当下干笑两声,踏水而去。

见这一身轻功,方圆直叹气。

这人的武功不大,轻功却是一等一的俊,烟雨楼之中,若论逃命的本事,胡为庸敢称第二,

43、谢轻汶 。。。

便是无人敢称第一。

方圆收拾了书本,往里间去,屋内的帘子已经去掉了,谢轻容正在亲自添香,文翰良跟在她身后转个不停。

她的容颜,三年间并未有变,仍然娇艳异常,甚至比起往昔在宫中,还多了几许惬意从容。

就连方圆这样,跟这她惯了的人,乍然一看,也不觉目眩神迷。

只听谢轻容问:“方圆,小公子的字,写得怎么样了?”

“还未写完呢。”

谢轻容看了文翰良一眼,倒也不生气,只笑。

文翰良赔着笑脸。

“翰良,你舅舅也快回来了。”

短短的一句话令得文翰良变了脸色:“什么?”

文翰良的舅舅,谢轻容的兄长,那自然是指的谢轻汶。

“哎呀,舅舅总那么疼你,你这是什么表情?”

那倒是了,舅舅一回来,他就各种疼……想到此处,文翰良不由得又赔起笑脸来:“那……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这嘛……”谢轻容说话,端是言笑倩倩,眼波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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