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他。”阮妍摆摆手。
对韩洛的厌恶影响到了韩三宝。
何氏去了张媛房中,其他人都回各自回房休息。
一夜很快过去,明日就是除夕了。
张和成带着阮妍和张瑞二人,准备去集上买些灯笼之类吉祥喜庆的饰物。
几人一出院门,纷纷倒吸了口冷气。
黑汉子三宝抱着那盆硬冻得不像样子的芍药,像门神样杵在大门口。
不过,他的脸更黑了,就连双唇的颜色也紫中泛黑,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像被人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喂,你干什么大清早的就站在我家门口,吓死我了。”张瑞狭长的眸中有着浓浓的不满。
韩三宝没有回答,不但身子被冻僵了,舌头也被冻僵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阮妍斜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执着。
只可惜跟了不靠谱的主子,不然本姑娘也不会不理你。
她拉了拉张瑞,“表哥,不用理他,我们走。”
说着,三人抬脚就走。
“阮姑娘……”韩三宝一急之下,舌头会动了。
然后一只大手往阮妍眼前一拦。
她正准备发火时,发现那只大手中捏着几张银票。
看着银票,她的心情好了点儿,不客气的拿过来瞧了瞧。
一百两一张,共五张。
哈哈,这傻大个还真是不错呢。
阮妍暗暗乐了。
和谁过不去也不要和银子过不去,是不是?
“舅父,表哥,那我就不去集上了。”阮妍笑着对张和成道,并顺手将一百两银票递向他,“舅父,您看着什么好,就顺便买些回来吧。”
对于阮妍决定要做的事,张和成不会反对。
他将银票给推了回去,“阿妍,舅父这儿有,那你去忙吧。”
张瑞想劝阮妍别救,被父亲给拉走了。
阮妍带着韩三宝进了院子。
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发现韩三宝未跟上来,回头一瞧,发现他迈步有些艰难。
她转身向他走去,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不会在我们家门口站了一夜吧。”
“是的。”韩三宝木木的点点头。
看着他那憨厚的样子,阮妍忽然有些心酸。
好实在的汉子,这样老实听话的人应该不多见吧。
同时更加憎恨讨厌韩洛,一定是他逼着人家这样做的,真是比黄世仁还要恶毒。
“我来吧。”阮妍伸手去抱花盆。
“我行的,嘿嘿。”韩三宝憨憨一笑。
“给我。”阮妍狠狠瞪了他一眼,将花盆硬给抢了过来。
看着她凶狠的样子,韩三宝忽然觉得她好可爱。
“阮姑娘,你是个好人!”韩三宝忽然道。
“呸,本姑娘就是个恶人,哼!”阮妍冷哼一声,抱着花盆慢慢往前走,边和韩三宝说话,“韩护院,你们家主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韩三宝嘴角抽了下,忙道,“阮姑娘,你怎会这样想,我家爷人非常好的,待我像兄弟一样。”
“兄弟?”阮妍扭头看他鄙视的冷笑一声,“切,也只有你这样老实的人才会这样傻乎乎的想吧,他要当你是兄弟,又怎会逼着你在外面冻一宿,你可真老实。”
“阮姑娘你误会了,是我自愿在外面等的。爷吩咐的一桩小事都没做好,是我太无能了。”韩三宝立马为韩洛辩护。
在他心中,自家爷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阮妍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扫了他几眼,摇摇头,“傻子。”
韩三宝不介意她怎么评价自己,反而也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她,然后问出埋藏心中已久的问题,“阮姑娘,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失忆了?”
“怎么了?”阮妍不明白他怎会这样问。
韩三宝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因为你以前一直很喜欢我们家爷啊,现在怎么见了面就像仇人一样?”
有没有搞错,我喜欢韩变*态!
阮妍喷出一口热腾腾的老血。
一万头某种呆萌的生物在心里此起彼伏的奔腾叫嚣着。
“请你不要侮辱我的审美。”阮妍咬着牙对韩三宝一字一句的说道,然后将他关在了小院子门外。
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韩三宝看着紧闭的院门,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的茫然。
阮妍进了花房,为芍药换了新鲜的肥土,然后将它的冻伤完全修复,并浇上水。
忙活了近半个时辰,这才将花盆重新端出去交给韩三宝,并叮嘱他一定要将花放在温暖的室内,不可再受冻,否则神仙也救不了。
“这个你拿回去吧。”阮妍将那五张银票还给他。
“阮姑娘,多谢你出手救花,这是你该得的。我先走了,有劳了!”韩三宝忙不迭的道谢。
但银票,他是不会再收回来。
然后一激动,竟然抱着花盆,当着阮妍的面,纵身跃过了那堵高墙。
没想到山样的汉子也能身轻如燕,这画面实在是太美,阮妍不忍心多看。
还是低头看银票比较好。
她是诚心想将银票还给韩三宝,说要五百两救花,那只是昨日的一时气话。
韩三宝抱着花跃过墙,一眼见到韩洛背着双手定定的看着他。
第41章:密室
今日是个好天气。
天空蔚蓝,云静风止。
冬日慵懒的阳光从树影之间斜斜洒下。
一身墨袍的韩洛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多了两分温暖,少了一分清冷。
韩三宝见到韩洛,十分开心的奔过去,“爷,您回来了。”
韩洛神色不动,声音一贯的清冷,“三宝,这一夜去哪儿了?为何从这儿回来?”
俊美的眉眼之间隐有憔悴之色。
“爷,阮姑娘将花给救活了,她说再过两三天,花就会像以前一样了。”韩三宝抱着花盆,兴冲冲的说道。
“你求了丑八怪一夜?”韩洛眉头皱起。
“爷您说花救不活就不要回来,我就在阮姑娘家门外等了一夜。”韩三宝弱弱道。
看着韩三宝冻得青紫的双唇,韩洛心底最深处的柔软被狠狠击中。
有人如此忠心对自己,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
“三宝,辛苦了,今日歇息,四处逛逛吧。”韩洛上前两步,用力拍了拍韩三宝的肩膀,声音温暖柔和。
“真的嘛,是不是我做什么都可以?”韩三宝兴奋的问。
“都可以。”韩洛笑着点头,“不过,你先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去厨房吃些热乎的。”
然后转身离去,眼角微凉。
韩三宝看着韩洛的背影,视线有些模糊。
多少年了,爷第一次关心别人呢,这样的爷才是真正的爷。
他悄悄抹了下眼睛,将花送去暖阁。
韩洛径直去了书房,在墙壁上毫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下,平整的地面出现了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他走了下去,洞口合上,地板平整光滑如初。
黑暗中,韩洛如履平地,这条密道不知走了多少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拐了九道弯之后,韩洛修长的手指状似随意的滑过墙壁。
眼前忽然亮堂起来。
四周的墙壁金碧辉煌,仔细看过去,会发现,墙壁上绘制着巨幅的的画作。
用金粉绘制而成的高山流水图,气势恢宏,令人震撼。
地上铺着厚实柔软的羊绒地毯。
可如此奢侈豪华的屋内除了一张长长的几案之外,再无他物。
而几案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列牌位。
韩洛缓缓走到几案前,周身气息冰凉。
站在几案前,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面色看不出悲或喜。
就这样站了近一个时辰,韩洛屈膝跪在牌位面前,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然后慢慢退出室内。
密道内瞬间又沉入黑暗之中。
出了书房,韩洛被眼前的颜色晃了眼睛。
庭院楼阁游廊,四处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整个韩府被喜气所浸染。
就连几株落光叶子的树梢上也挂上了小小的红灯笼,就像结出的果实,十分可爱喜庆。
韩洛的眉头越皱越紧,是谁允许弄这些东西?
“三宝!”韩洛的声音虽低,但穿透力极强,如同锋利的冰刃袭向不远处的韩三宝。
不过眨眼功夫,韩三宝出现在他面前,“爷。”
他的面上挂着喜悦的笑容,指着四处的灯笼,道,“爷,您看好看吗?过年了,我特意买了些灯笼回来,我们也沾沾喜气,新的一年会心想事成。”
看着他灿烂喜悦的笑容,韩洛斥责的话语怎么也无法出喉。
是啊,又过年了!
府里太死气沉沉了,的确该添些喜气。
韩洛嘴角微勾了勾,点头,“好看,三宝,再去多买些花儿回来,正厅和游廊全都摆上。”
“放心吧,爷,就交给我吧。”韩三宝笑得更加开怀。
精力十足,一点也看不出昨夜一宿未睡。
韩洛拍了下他的肩膀,转身去了书房。
相比于韩家的冷清,张家可就要热闹许多。
张和成带着张瑞写对联,挂灯笼。
何氏与张媛剪窗花。
窗花在南方极少见,有年张和成从北方带了些窗花回来,何氏瞧着好看,无事时带着张媛学着如何剪。
一来二去,母女二人还真学会了,这技术不比买回来的窗花差。
只不过,张媛双眼无神,面色泛黄,拿剪刀的手都在颤抖。
但何氏并未让她歇着,特意让她做些事儿,省得胡思乱想心中难受。
而阮妍因不会剪窗花,就在厨房帮周妈妈炸各种圆子。
有豆腐肉圆子,糯米圆子,萝卜圆子和地瓜圆子。
明晚的年夜饭有一道必不可少的菜,那就是圆子,象征着一家人团团圆圆。
厨房的小院子里香气四溢,馋得树上的鸟儿都舍不得飞走了。
阮妍在灶下帮忙烧火,花花趴在她的膝上打盹,十分享受。
周妈在灶前负责炸圆子,油锅中的圆子变成了金黄色,忙用漏勺将它们一一夹了起来,放入一个大大的木盆中。
她笑着招呼阮妍,“妍姑娘,你最爱的糯米圆子炸好了,快上来尝尝。”
“好嘞。”阮妍也不推辞,抱着花花从灶下跑到灶前。
周妈夹起一个又香又脆的糯米圆子放入阮妍的口中。
轻轻嚼上一口,肉香混着糯米的香味立马充斥着整个口腔,挑逗着敏感的味蕾。
“嗯嗯,好吃,又香又糯。”吃完之后,阮妍笑着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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