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妍将那红缎布取下,一盆叶色浓绿,散发着清香的茶花出现在文士眼前。
“好花!”文士看到花的瞬间,忍不住出声赞道。
经过认真修剪的树姿优美轻盈,叶色翠绿,叶片肥厚光洁。
粉色含苞欲放的花蕾,像缀在绿色翡翠上的明珠,将翡翠妆点的美不胜收。
花虽未开,却已有宜人的清香味扑鼻而来,花味香而不浓,醇而不俗。
若是一般人看此花,定看不出与普通的花有什么太大区别,除了造型好看些以外,其它的好像也差不多。
但文士是内行,一眼就看出这盆山茶花是经过细心培育的优良品种。
“姑娘,不知此花有何优点。”文士颇感兴趣的问阮妍。
“回花仙,此花初开之时为粉色,朵朵大若碗口,花型美丽。十天后转为大红色,二十天后转为紫红色,色久而不败。普通的茶花花期为七至十五天,而我这盆状元红每朵花的花期最少是三十天。
等到花败之后摘下花朵,细心打理,三个月后又萌出花蕾,每年至少花开两次,每次至少可开花一百零八朵,且它的花香不仅淡雅好闻,还利于睡眠,能使人精神放松愉快……”阮妍毫不谦虚的介绍着自己的花儿。
文士不住的颔首,“状元红,好名字,好名字,此花若真如姑娘所说那样好,真乃是上品也。不知姑娘多少银子愿意让出?”
“真人面前不敢说半句虚言,我句句属实,要不是眼下遇上难事,我定不会此刻将它卖出。低于四百两银子不能卖!”阮妍正色应着。
眼下欠债的银子还缺近三百两,若这盆花能卖出四百两,给花行四十两,还有六十两的盈余,接下来家中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呢。
“此花乃姑娘亲手所培育?”文士清俊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呵呵,机缘巧合经人指点。”阮妍憨憨一笑。
文士轻轻点头,“花虽不错,四百两有些高。这样吧,帮姑娘你试试,若达不到姑娘心中所想,还请见谅。”
听声音,他可以辨出阮妍年纪不大。
不管是什么原因,小小年纪能种出这样的稀罕的花来,实属十分难得。
所以他有心帮一把。
阮妍忙道了谢。
张媛也松了口气。
花仙让伙计将状元红摆上展台,将贴上名字。
阮妍与张媛二人在展台后面坐下,等着拍花开始。
花行二楼很热闹,上面坐着的全是今日准备买花之人,众人凭栏而立,看着下面大厅中间的展台。
前面几盆花都未拍出去,要么价钱高无人问津,要么就是花儿太过平凡入不了众人的眼。
这下阮妍不禁紧张起来,双唇紧紧的抿着。
张媛更是忐忑不安。
文士将状元红详细的介绍了一番,并报了价格。
阮妍听到了倒抽冷气的声音,大家都认为价钱高了些。
就在她认为无望之时,二楼凝固的气氛忽然一下子又暖了起来。
“我要了,爷明年正准备赶考呢,没想到今儿就遇见了状元红,吉兆啊,大吉之兆。”一位很有土豪气质的男子说道。
阮妍听到了自己心落地的声音。
太好了,终于卖了出去。
忽然,她觉得有一道冷冰冰的寒芒向自己射来
寒芒好像来自二楼。
她忙看向二楼,可是上面除了看热闹的人,并无异常,也未见到什么熟悉的身影。
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阮妍摆摆头,不去想其他,而是眨着星星眼看文士。
文士也很开心,看向二楼高声喊,“恭喜二十八号李公子夺得状元红。”
在众人的掌声中,方才豪气冲天的那位李公子并没有应声下楼,而是再次喊道,“方才我是说笑的,那花我不要了。”
此话一出,不但阮妍的脸色变了,文士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第5章:幕后黑手
“李公子,你难道是第一回来我们极品花行吗?
就算是第一回来,也该明白我们花行的规矩,岂容你肆意妄为。”文士重重合上手中的玉扇,严辞锋利,不留情面。
花行创办至今,还从来无人敢捣乱。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不容他人轻易去破坏。
土豪李公子被文士这样一斥,顿时脸涨得通红。
他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张媛低声骂,“真可恨,说话不算话,还要考状元,哼,祝他到时提笔忘字。”
阮妍也很失望,但未骂李公子的出尔反尔。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青衣的小伙计匆匆从二楼快速跑了过来,凑近文士耳旁说着什么。
文士的脸色再次变了。
这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阮妍眉心拧紧,看向文士,他也正好向她看过来。
她站直身体,向文士走过来。
“花仙,请问怎么了?”阮妍沉声问。
文士轻叹一口气,语带歉意的说道,“姑娘,对不住了,这盆状元红敝花行不能卖了。”
“为什么?”阮妍很冷静。
“因为……来历不明。”文士应道。
“嗤!”这个借口太烂,阮妍忍不住冷笑一声。
方才那位李公子忽然改口,她就有种直觉,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现在她几乎可以断定,是有人存心与自己作对。
“花仙,若您说我这盆状元红品级不够,我还能接受。又或者您有难言之隐,也可直说,我不会纠缠着非要贵行帮我卖花。
可您现在说花来历不明,您不觉着很过份吧,方才您怎么不说?
花可以不卖,却不能无故担上莫须有的名声。
花仙,您当着大家的面说个清楚明白,我的花怎么来历不明了?”阮妍特意将声音拔高,让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文士的表情微讪,同时也有着薄怒。
几时被人这样当面质问过。
但是他输理在先,又是众目睽睽之下,若无合适的理由,难以服众,往后花行还如何继续经营下去。
他只得找着借口,“姑娘,就因这盆花品级过高,才让徐某怀疑花来历不明。看姑娘的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却说自己能培育如此珍品茶花,不得不令人怀疑……”
但这话分明在打自己的脸,之前阮妍承认花是自己种的时,他并没质疑。
“七岁项橐三难孔圣人,甘罗十二岁而拜相,我阮妍为何就不能十三岁培育状元红?”阮妍抬了下巴,逼视着文士问。
自信有力的话语让整个花行静了下来。
这份从容自信的气魄并非人人都能拥有。
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具有。
“好,说得好!”忽然二楼有人为阮妍抚掌叫好。
阮妍向二楼看去,是一位衣着普通,但双眼炯炯有神的中年男人。
“好,既然这样,那你就说说是如何培育的吧。”文士也在心中暗赞一声,但因立场不同,反将阮妍。
“花仙大人,不好意思,这培育方法可是不传之秘,如何能当众说出来?万一被人学了去可如何是好!”阮妍轻摇了下雪白的食指。
文士一滞,这丫头!
极品花行在吉安城花市很有影响力,自己暂时不能将他们的人得罪,免得绝了自己的后路。
不然,她才不会就这样轻易的放过文士。
张媛满面的失望之色,花儿没卖出去,那些债可怎么办啊?
想到这,她忍不住想哭,双脚重逾千斤。
拿了花准备离去之前,阮妍仰头看向二楼,高声道,“二楼某人听着,背后施这些卑劣的小伎俩,只能说明你是那无能的鼠辈。
要是真有能耐,就当面来找我呀,我阮妍随时奉陪到底。
无能之人,姑娘我先走啦,你继续缩在龟壳里装孙子吧。”
说出这话后,她顿觉浑身酣畅淋漓,爽!
不过,有些遗憾,没有激将出幕后黑手来。
阮妍搬了花,与张媛扬长而去。
花行二楼顿时起了轩然大波。
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今日这事是有人在背后使坏,都互相瞧着,在想着阮妍口中的鼠辈到底是谁。
屏风后面,有人摔了杯了。
众人忙看向屏风处,只可惜,屏风挡得太严实,不知里面是何人。
“姑娘……”二楼那位中年男子匆匆下楼向阮妍追去。
“苏公,不可……”文士赶紧一把拉住中年男子的胳膊,向他摇头使眼色。
“哼!欺负手无寸铁的小姑娘,花仙大人,你可真是长了本事呢。”中年男人甩开文士的手,拂袖离开花行。
文士恨恨的跺了下脚,满面的无奈和羞愧之色。
有口难辩啊!
“我就说吧,人家知道你曾得罪过谢家,所以才不敢帮你卖花。”张媛嘟着嘴说道。
“媛姐,你认为这事真的会是谢家人所为吗?会不会是另有其人?”阮妍问。
“哼,这就要问你自己,仔细想想这些年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张媛对她翻了个白眼。
阮妍也暗暗翻了个白眼,软声道,“媛姐,你知道的,自从上回受伤后,我有好多东西想不起来啦,你能不能……”
“姑娘,等一下!”身后传来呼喊声,打断阮妍的话。
阮妍与张媛二人转身看向身后。
只见中年男子快步而来。
“先生,请问何事?”阮妍客气的问。
方才中年男子为自己鼓掌叫好,让她很感激。
“呵呵,姑娘,不知你这盆花还卖不卖?”中年男子指向阮妍手中的花。
“卖,当然卖!”阮妍答得十分干脆。
“卖就好,我要了,还依之前的价,可好?”中年男子温声问。
“先生,之前在花行发生的事您也看见了,您难道就不担心买了我的花会得罪那无名的贵人吗?”阮妍问。
“哈哈,人生在世,活就要活个潇洒,若惧这惧那,那活着还有何意思。
老夫不管方才花行中为难姑娘的是贵人还是贱人,这盆花老夫都要定了。”中年男子爽朗的笑着应。
他又道,“其实本想在花行里当众买下,后来想想,在花行成交,你得交给花行四十两银子,这便宜可不能让他们给占了。”
中年男子这番话很对阮妍的胃口,她本想便宜一些,但他坚持按四百两来算,否则就不买了。
收下银票,张媛确认无误后交给了阮妍。
阮妍将花交给中年男子,并细心的叮嘱一些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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