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阿容说道:“你能把地址留下么,如果不能就明天过来取药,要么留下地址我给您送药过去。”
病患倒是爽快,利落地留下了地址,但是人却没有离开,接下来阿容才知道这位是留下来当翻译的。这塘驿的人很少有会说卫朝话的,所以这人特地留下来了。
记了约有几十个地址,等把诊堂的门儿关上后,阿容就在那儿犯愁,病症有了药方也有了,可关键是现在药在哪儿。
“容药令,那位王女回来了,您看咱们是现在过去还是?”任校尉犯难,怎么把谢长青救出来,然后安全地送出去,这真是个难题。
想了想阿容说:“我一个人过去,你们留在这里,人去多了反而不便,我会有法子进去,也会想法儿见到长青的。一切等见到了长青之后再做打算。”
见阿容胸有成竹,任校尉就让阿容带上谢长青带上连云山的护卫前去,毕竟这样到底要安全得多。一个两个都不能出任何事,牢稳些总不错。
沿着街拐过去,阿容就看到了佟药令说的城主府,门口倒是有俩侍卫在看着,但见阿容近前来却问也没问。阿容倒奇怪了,不过也不言语,进去了后先看到的还是那天说话挺过他的叫琴儿的丫头。
“你们俩哪儿来的,找谁?”这丫头着来还是那么冲。
于是阿容指了指身上还穿着的药令的袍子说道:“我是黄蓉,那天你们在城外遇到过的药侍,特地前来见云木珠姑娘。”
接着那丫头就上上下下好一通打量,这才问道:“找我们家姑娘做什么,我们家姑娘可不是闲杂人等都见得的。”
“要是姑娘觉得能诊治好眼下疫症的人也是闲杂人等,那你冉家姑娘不见也罢。”阿容眨着眼就要往外走。那叫琴儿的丫头还哼了一声:“走就走,不见就不见,端什么架子,你当你是谁呐,真以为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了。”
这时阿容看了一眼同来的李护卫,李护卫冲她示意住外走,又贴着阿容耳边说了句:“里头还有人在听着,从脚步声来着是位姑娘,功夫不错。”
这才听罢李护卫的话,阿容就听到了一声“吱呀”的门声,接着就是一声清脆地叫喊:“黄药令,说走就走,为救人你连这点为难都受不了吗?”
“云木珠姑娘,就算没有你的帮助,这城里的人我也能治得好,只是想着让大家一块儿少走弯路。你如果真以为我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抑止住疫症,那你就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阿容心说,咱从前惯也是嚣张过的,梵城说对这姑娘架子要端点儿,又不能太端,所以阿容才拿了这份态度。
说完了这番话,阿容才缓缓地回头看向云木珠,还是一袭红衣,不是那样的容光照人,还是那样的架势派头。这月余来,佟药令把自己熬干了,这云木珠反倒半点没变。
只见云木珠皱眉,走下台阶来看着门口的阿容道:“我不喜欢你,但是如果你能把疫症止了,那我敬你。如果你有办法,那就进来说话吧,我必需先提醒你,这里没有药材了,别到时候无计怪在没药材上。”
“如果有药材,谁都能治好这里的疫症,没药材才能显出点儿用处来不是吗?”阿容说着就往里走.迎着云木珠的目光望去。
“在这之前,先帮我救个人,如果这个人能好转来,我就相信你。”云木珠看来是很重视那个受伤的朋友,而阿容听了只是挑眉一笑,心里有种终于得逞的愉悦感。
她心说:长青,我相信会是你的对不对,而且正需要我的救治对不对。长青,一路你护着我,这回我来诊治好你,谁让我是你的专属药令呢!
“是什么样的伤,伤在哪儿,这样我才好施治。还得备药呢,要是很严重,建议到药馆去,那儿没治疫症的药材了,倒是治其他病症的药材还充足着。而且处理外伤,这里的条件也不具备,没请洁净的诊室。”阿容这目的就很明白了,她要光明正大地把谢长青带走。
她的话让云木珠有些迟疑,想了想说:“如果真的很难好,那你把他领到药馆去吧.他救了我一命,我总想着有责任治好他。可是我怎么用药他也不好,我可警告你,如果你也治不好,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先等会儿,先叫你的人去上山采药,药馆的人我已经让他们都采药去了。这是画好的药材,上面写了名称和注意事项,也不管早早晚晚了,我下午已经跟人去看过了,这些药材都是这里有的。”
下午她已经采了些来,只是满城的人的药材凭她可是采不来的。
接过阿容递的单子,云木珠看了几眼,然后略有些深思地问道:“行吗,这样对毛疫,谁也没试过!”
“如果你还有其他办法,我并不反对,别忘了我也在这里,疫症不好我也是出不去的,所以你首先是相信我。”说罢,阿容就跟着云木珠走进了屋里。
屋里的是你吗,长青?
第206章终见
公子与大还阳丹门开罗帐里。床榻之上躺着的人正昏睡昏不醒,从呼吸声听起来很幽长而细微。甚至有些断断续续,因为旁人都不发出声音的关系,竟然能听得出肺部的声音。
“这就是救我那个人,他可真是奇怪,都伤得这么严重了,还偏要爬起来一边叫着什,一边来救我。唉,要不是我订了亲啊,我差点儿就想以身相许了。”云木珠说得坦荡,看着屋里的人直摇头嘴里还说了句离国话儿,却是阿容听不懂的了。
走进了屋。阿容看到了罗帐后头露出来的那张脸,长长地呼出”口气,心里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终于是松泛了一些。紧张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终于看到了,云木珠姑娘,那我安排人把他带回药馆去治疗,而且他是卫朝人吧,你带着他方便吗?”
撇了撇嘴。云木珠说“我知道是卫朝人,要不是他救了我,我才不救他。说到方便不方便,确实不方便,诶,你帮我找他的家人好不好,连云山不是到处都有医馆吗?你回头请他们帮帮忙,你在那儿学过总会有几分情面吧。”
“你倒是把我打听得很清楚啊……”阿容心里还想着要跟云木珠解释很久,她可真是没想到一切有这么水到渠成的。
“听佟药令说“前些时候没那忙,我跟她一块儿处理病患,她还教了我不少东西。闲着的时候就闲聊呗,我可不是故意的。”云木珠当然不会承认她是刻意打听的,因为她在阿容身上看到了一种与她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她有了兴趣,倒真不是因为别的。在心里感激了好一通佟药令,阿容连忙让李护卫去药馆抬担架来。在沉得住气儿上,李护卫明显要比阿容强,甚至是半点儿激动的劲儿都没有,应了声就飞奔而去了。只从这飞奔的速度上来看,其实李护卫还是很着紧的。
等一切安顿妥当时,云木珠忽然问了阿容一个问题“其实你就是容药令吧,我不问你来离国做什,单凭着你肯身入塘驿我就不揭发你了。如果有机会,以后我去连云山找你讨教用药好不好?”
“既然这样,想必你也知道你救的人是谁吧,那为什么要放了给我?”阿容这下觉得自小看了云木珠,于是深深地打量了云木珠一眼而云木珠就这么站着任她看,落落大方,半点儿也不躲闪。
过了会儿。云木珠露出特狡黠的笑容来,嘻嘻地说道“因为我救不活他,我们王官的御药师也救不了他,再这样下去他会死在我手里。我可不愿意拿一个死人来威胁谁,而且,在我眼里他首先是一个药师然后才是其他的身份。两国交战,不伤药师与来使,容药令,我也是个施药的人,这点儿高风亮节还是有的。”
没想到阿容听完她这一大段话,最后只吐出一句话来“说吧,你有什么想换的,我们都不傻。”
听得她这句话。云木珠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说“本来不应该拿来交换条件的,所以才把人先还给你了,你可不要以为我是以自为是。”
这叫什。这叫得了便宜还卖乖,阿容斜斜地睨了。云木珠一眼,眼神里泛出些亮亮的光华,然后问道“好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既然你什都清楚了,想必也知道我能答应些什。不能答应些什。所以请尽量提我能力范围里的条件。”
“跟容药令说话就是爽快,我想要连云山的种药方法,我知道你是种药出身的,而且还颇有所长,所以……”接下来的话。云木珠就化作眼神意会了,有些话不说出来,各自留一点儿余味还是更好一些。原来只想换这个,大概最初救谢长青也是为了这个原因,这姑娘利用完了后,当然也不会介意循环再利用地拿来当人质“好,我会把各类种药的方法写下来,这塘驿的疫症,我也余尽全办,毕竟现在已轻是城在人在,城亡人亡了!”
和云木珠又商量了些药材的事宜,阿容这才离开,一路奔回了药馆,看到被安顿好了的谢长青,这才算真正有了真实感。
只见灯火幽微的室内,谢长青面目安静地躺在那儿不言不语不动,阿容缓缓行过去,蹲到了床榻旁边,细细地一遍一遍地看着谢长青的眉眼。似乎才别不久,却又像是一别千年,她喟叹一声伸出双手一只手切在谢长青手腕的脉搏上,另一手则伸出食指描摹着谢长青的轮廓“长青,我终于找回你来了。现在我来看看你的伤,说起来你这个病患未免太不老实了,你的药师千山万水来找你不说,还这么曲折。”
缓缓揭开包在谢长青伤口上的绷带,伤口狰狞恐怖,虽然有药敷着,却半点不见好,或许是被水浸泡过,又没有经过妥当的处理、伤口有腐肉而且有渗液。好在处理外伤的药已经带齐了,阿容连忙让人去把佟药令叫醒了,处理外伤是佟药令最最拿手的。
而佟药令一听说谢长青找着了,那真是醒了梦似的,紧赶慢赶地就到了诊室里,一见谢长青的伤口,惯见刀伤剑伤的佟药令也变了脸色“伤口恨严重,幸而没伤及内脏,好在药带得齐,容药令,我现在着手来处理外伤,内伤和内养就交给你了。”
“好。”这时阿容也收回了切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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