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急谏,御书房里对这位年轻的外姓王爷如何之神武,如何之能堪大任如数家珍。好似一早便有准备般。
皇帝大喜,一道急诏,便让年纪轻轻的赫王爷领兵上阵,平镇四方去。
可这么大的兵权,足足三十万大军交到一位外姓亲王的手里,皇帝不免担忧,一番思量,父亲又把她呈了上去,得皇帝亲自赐婚嫁于赫亲王,得赫王后名位,享贵妃同样待遇。
好一招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是,她又不由为父亲担忧,至今嫁入王府三月,透析赫亲王秉性,她又不得扪心自问,父亲大人押宝是不是放错了地?
当时,父亲曾询问过她的意见,可她能做何挣扎?女子家的婚配一向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且这么多年来,她也早已经把自己的喜怒哀乐收尽,在她的心里,父亲希望她做什么,那她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去做什么!
其实,这桩婚姻谁都看得出其中隐含的那层关系,一双监视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你身上转,是人都不喜待见她!
所以,王爷如此,她亦如此。
她只是皇帝安排在赫王爷身边的眼线罢了,相安无事,每月按事实禀告,王爷不会为难她!可若是逼急,她这眼线也不过一捏即碎的鱼眼珠子而已……
“小圆,你不会忘了你家小姐不会歌舞吧!”俞瑾凝眼底划过一抹嘲讽的笑意。
“可是,别家小主子都那般……”
俞瑾凝眸色轻斜了过去,淡淡地睇着话语声渐小的小圆,直至她乖乖闭嘴。
拳拳心意同
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压低声音轻道,“她们想干什么本宫干涉不了,我们到王府里来的目的只是监视,不是魅惑王爷!”
小圆一双乌黑溜秋的眼睛盯着小姐看了会,见她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也不再多嘴。
她从八岁跟在小姐身边,可小姐的心思永远都是她参详不透的,外人都说宰相家这位九小姐养在深闺,虽美艳不可方物,但却受礼教管束太过拘谨,失了女子的活泼灵动,实为扫兴之极。
传言并不完全失真,据她所知,小姐从小到大,府上无论多大的日子也不会像其他几位小姐歌舞为宰相大人助兴,小姐的喜好都是为宰相和大夫人而生,与自家的兄长异性相处也从未开口说话,还有很多很多……完全一副从女诫、女训、女教中走出来的标准!
可有时候,她又觉得小姐的心真真难测,不似外人传言的那般简单……
“今天该是写家书的日子吧!”
何时,俞瑾凝已坐回到木琴之前,低垂的眼睫细密地遮去了她眼底流动的波光。
“是!”小圆赶紧回道,“小圆这就就去准备纸墨!”
“不用!”俞瑾凝扬手唤住她。
小圆回身,见小姐嘴角勾勒出清浅弧度,立即会意,俯身低下。
俞瑾凝伸手掩上嘴角,凑近小圆耳边吩咐道,“你到约定地点,告知家丁,就说明日王爷祝寿之后,家书再写不迟!”
“小圆懂了,这就去!”小丫头眼底划过一抹机灵的笑意,跪安后,急急朝着王府后门赶去。
成婚三月,她与赫亲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真真算作相处的也不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成婚当夜,他揭了她的红盖头,却再没动作,她守礼地敛眉低眼,未曾目睹他尊容,但却能感觉到,他满含讥诮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她身上。
二人相对而坐,许久许久,他只留下一句,“你真是哑巴?”后甩袖离去,而她,也只是匆匆得见他高大俊挺的背影。
拳拳心意同2
后一次,是她作为王后必须服侍王爷的日子,当夜他一直拖延,直至寅时突然闯入,见她还规矩地坐守在床边。用一双惊奇的眼睛盯着她看了许久,嘴角的嘲讽渐渐敛去,又只留下两个字便甩手离去。
“虚伪!”
这是他用极尽厌弃的语气说道的。她知道,他是在试探她是否真如坊间传言那样恪守戒律,夫不寝则妇不眠,而他那句虚伪,着实让她苦笑难堪起来。
他何必试探,他或许正和谁人打赌她会这么做!既然是这样,他又何必骂她虚伪!她本来如此!
虽然见面是少,可父亲大人的指令她却从未虚忘一分。父亲要赫亲王的动向,王府每日进出人数,将相多少?生人几何?索性那赫亲王身边的妃子都在她负责的范围之内。
父亲眼中的赫亲王野心勃勃,现如今拿有兵符更是如虎添翼。天龙王朝江河日下,赫亲王却正值壮年,血气方刚,运筹帷幄。
看那几场仗打的,皇帝接捷报也是半喜半忧,赫炎晋在调兵遣将上完全有当年赫老将军的神勇风范,这是天龙王朝之福!可怕就怕,年轻的赫亲王会不甘现状!
如若赫炎晋有何非分之想,不仅天龙灭,就连俞家上下几百口人命,都难找苟活之地。
父亲大人一心为天龙王朝效力,虽无谋反之心,但权倾朝野已是让人眼红不已,听闻当年赫老将军许多门生部下都不满皇帝重用俞家,在朝廷大事上多有偏帮均纷纷请辞回乡,现如今赫家再蒙隆恩眷顾,势必引来这股蠢蠢欲动之势力。
父亲大人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予她,她受宠若惊同时,也深为父亲的眼光赞服。
她原以为,自己的毫不出色会被自家众姊妹的光环所淹没,却不料皇帝提出联姻之事时,父亲考虑到的人是她!
当时二姐嘲讽她多年不懂讨父亲欢心,如今落得做个眼线的命,就算是被封堂堂王后之位,也是个高处不胜寒的主!
的确,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不被喜欢,在父亲眼中只是鸡肋。
虽然至始至终父亲都没有跟她说起原因,但是俞林的九女儿俞瑾凝,她不傻!
为了俞家,她会做好这份差事,拼尽全力的——
又见私人面
“咚——”
碎石跌入湖面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沉思,俞瑾凝低眉一看,不仅倒抽口气,要不是踩落的碎石救她性命,跌入湖底的可是她呀!
半个脚掌都悬空了,俞瑾凝心惊地后退,却不料胳膊被人在这时拖住,力道之大直将她甩到了不远处的假山边。
“唔……”背脊被尖锐的岩石顶着,是何人,如此莽撞?
她怒竖了柳眉抬眸看去——赫炎晋!
这一眼,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只觉得后背一阵冷风,是她神思迷离,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有人!
眼前那张俊逸霏凡的脸,她可再没见过能胜过他美貌的男子!
长长的黑发由一顶紫玉冠束起,发丝在风中逶迤起舞。他今日只着一件便装,与顶冠相同颜色的紫色长袍,长眉似柳,身如玉树。
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绝美的唇形,高挺的鼻,一双剑眉下是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他的立体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这一刻,她全副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他那一双深邃深沉的黑眸中,而忽略了他嘴边那狂野不羁的笑容。
她甚为纳闷,为何今日的赫炎晋看着有些陌生?
他一直给她的感觉,不就是个贪图女色的纨绔子弟,难道是她眼花?
“王后堪称《女诫》典范,可这下,难道还要本王提醒不成?”
俞瑾凝脸色白了白,微微欠身,朝他行了个礼。
他没有让她平身,就这样眯着黑眸,放肆打量起来。
她也不急,照他平日里和她相处的习惯,不出几字便会甩手离去,她静默地等着,可腿脚微微蹲得僵了,他还依旧站在那。
满湖春色衬托着他的风神俊逸。
俞瑾凝微蹙了眉,不知今日会在花园里巧遇他,更不懂他长留在此有何目的,可一联想到初见他那一刻,他眼中流露出的阴鸷,实让她心底难安。
愿做风归去
“本王该打,居然忘了王后是个哑巴,还等着王后问安……平身吧!”
他轻笑出声,视线紧紧锁住她的一举一动,她起身之时,他已逼近她身。
俞瑾凝心下一惊,本能往后退去,却让他更快的扣住她的腰肢,把她整个人纳入怀中。
她的身子变得僵硬,猛地抬起白皙脸庞,望入那一双深邃的黑眸之中!
该死的作茧自缚!如若不是当初装哑,她此刻怎可能被他非礼还不能出声?
赫炎晋凝神一笑,面前的含黛娥眉,若星映月的明眸,桃花初绽的粉腮,不点而朱的绛唇,她惶恐之中的表情也不失一副清雅脱俗的美艳,真是个尤物,直教人移不开眼睛。
“王后想喊吗?可惜不会说话是吗?”一抹古怪又嘲讽的笑意扭曲了他的俊颜,深邃的眼瞳中有着阴冷的火焰在跳动。
他将她压在了假山上,强有力的双臂困住了她的挣扎,他的眸光渐浓,大掌肆无忌惮地探向她肩头,熟练的褪去她的烟纱,有着灼热温度的掌心滑过她圆润光滑的纤肩。
他想干什么?难道——
俞瑾凝顿时气得浑身颤抖,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放浪形骸,这里是花园,但不意味无人出入。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敢在花园里对她上下其手?!
他不要脸她还要呢!这万一被什么人瞧了去,她俞瑾凝这辈子还怎么做人?更别说,这本就是《女诫》中最不可饶恕的举止,是要被冠以惑君浸猪笼的奇耻大辱!
不行,她不能任他肆意毁坏自己名节!俞瑾凝被分展至两侧的手臂忽然摸出了一块动石,想也没想抓着便朝赫炎晋脸部打去,他轻松地避开,却让她找到空隙,挣脱了他的钳制。
前路有他在,她只得往假山林里跑,却不料越往里去,通道越窄小,三角处一块巨石挡住去路,原是钻入了死胡同里。
俞瑾凝失落回身,却看到他高大的身子,宛如巨石一般朝她逼近。
此途无穷尽
“王后真这性急?这个位置倒是隐蔽得很呐……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才是!”
闻言,她整张脸浮上了一层羞躁的绯色,这个男人还口无遮拦,如此浪行秽语也不怕污了别人耳目!
可怒归怒,现在的处境对她完全不利,如果不尽快想办法摆脱他,难保这心术不正的赫炎晋不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她的眸光才一落到假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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