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不饿!”
“真的不饿?”
他又扫了她一眼,嗤笑一声,“看来本王是尽全力了,把你喂饱了,自己却亏大发了!”
俞瑾凝俏脸一红,怎么什么事都能绕那上面去?当下真动如脱兔,低垂着眼眉,飞快夹菜忙往嘴里塞。也不知是想证明她没被他喂饱过,还是想让他断了那样的念想。
隐约听到他一声低笑,近在耳侧,“又吃这么急干什么?忘了‘温饱思淫欲’的话了?”
“噗……”
听着他充满调侃却又邪性至骨的话语,俞瑾凝杏眼顿凸,嘴里的饭菜也蓦地卡在喉咙之中,噎得她已经呛得满脸通红。
好不容易咽下去,她连忙擦拭嘴角失仪喷出的饭粒,一颗心扑扑乱跳,看都不敢看他那张得逞的邪魅俊颜,缩在那,不知该吃还是不该吃了!
“你看你,说你两句就报复我,喷得这一桌子的饭,你还让不让我吃啊?”
听着他火大的怒吼,还有他竹筷失礼敲击碗碟的清脆声响,俞瑾凝此刻简直想找根绳索来了断自己残生,她这不都是被他害得,被逼到如此绝境,他还想她怎么样?
慌忙起身正要告罪,门外小圆走了进来,对着王爷秉道,“王爷,红妃娘娘来了!”
赫炎晋眼底的笑意迅速敛尽,许久都没吭声,只是沉沉地斜睨着身边那个瑟缩的人影。
端礼又惹怒2
俞瑾凝咽了咽唾沫,头皮发麻,实在顶不住他目光的攻击,一咬牙,跪倒在地,“是臣妾请她过来的!”
她的话刚颤巍巍的说完,已经感觉肩头一紧,一下被他拖了起来,她垂着头,始终不敢看他,只因他浑身散发的那股怒气,将她炸得有些懵!
红妃来了他还朝她发火!为何?
怒瞪了她半响,赫炎晋目光里挫败与希冀交织,好生翻卷了一阵子,最终压下了大半要揍人的冲动,语气讥诮道,“王后可真懂为本王着想啊?”
微沉带讽的声音,刺得她整个人抖得更剧。
王后!
他真的生气了!
“王,王爷,臣妾有话说……红妹妹才从宫里回来,这段日子一定想王爷得紧,她还特意让臣妾代为请示王爷的意思,可见妹妹心里,定很想见着王爷的!”
赫炎晋好不容易压下的怒气一下又因这话火冒三丈!
手下一使劲,他冲着她怒吼道,“那你请示了吗?嗯?还是你越俎代庖,自己答应了!你把本王当什么?”
说罢又是漫不经心一笑,“谁娶了你这样的女人做妻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啊?!”
她的身子一抖,心底不知有什么急坠而下,让她瞬间如堕深渊,“王爷,臣妾只是……”
“够了!现在还来解释有什么用?本王称你心意,满足你的心愿!”
他没等她把话说完,眼里的怒火已凝成了寒冰。手指一根根卸去手里衣襟,狠一甩袖,愤然离去。
看着那道健壮的身影夺门而出,屋内的烛火被门外的烈风打熄,一室和宁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俞瑾凝惆然的垂坐在椅边,眼角有泪滑过,滴落襟前,更是一片滚烫。
她又做什么了?
红妃是他心中所爱,他之前留在她这,只是因为不知红妃回来,之后……
作为他的妻子,她该懂得与姐妹们平等相处,她在饭前让小圆去叫人,也不过是想让他看看红妃,他该高兴才是,何来的怒气?
只是又为什么?
见他这样离开,她的心,即是那样颤抖地疼痛,痛得好似有把刀在刮……
华严经所示
透过纱帘,赫炎晋隐约可见里面女子光润洁白的玉颜,肤如凝脂,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烛火映照下,明珠交玉体,举手投足间顾盼生辉。
面对如此一派艳丽诱惑的景象,却激不起殿外倚在软塌上的男人的半点兴趣。
取而代之是他幽暗深沉的眸底,那一片深不可测的沉思。
红香珊从内殿里出来,已领受了太后教导的她,面上毫无怨色,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如往常那般轻轻依偎在他身侧坐下。
赫炎晋顺手拥过她,嗅着她发间的淡香,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案几上,那些突兀的空白。
他暗自冷笑,今日的红香珊倒是不同起来了。明明自己一肚子怨气,摔碎瓷瓶无数,却不与他吵闹,完全像变了个人。
红香珊如柳枝一般曼妙的身子乖巧地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洪武有力的心跳,一时迷离,情不自禁地问道,“爷,今夜在紫月阁寝下吗?”
“嗯!”
他淡淡一应,听得她心花怒放。王爷到底是疼爱她的,眼前只有忍辱负重,待他日再寻机会,将败局挽回!
赫炎晋含笑看她,“你这几日在太后那,都干些什么?”
闻声,红香珊恍然回过神来,一张绝美的小脸顿因那几日无聊时光染上了几丝愁意,“太后最近对佛事很上心,妾身便帮她写了几本小抄,自己也顺带从中悟性佛理!”
“哦,”他冷冷一笑,淡道,“都学会些什么?”
红香珊一窒,暗自咬牙,她可没料到王爷还会顺势下问。
她抬头朝他展露笑颜,细白的小手轻轻抠动他襟上的盘扣,淡道,“佛理都那般深奥难懂!多数还得太后她老人家讲解方能参悟!奈何太后无暇,所教所点不多!只指点了一些华严经的内容,话这释迦摩尼佛成道后,在禅定中为文殊菩萨。普贤菩萨等上乘菩萨解释无尽法界的宣讲,认为一切法没有不是从《华严经》流出来的,一切法也没有不是归回来到《华严经》这个法里边去的。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好似我天龙的国法一般,万条万律均得遵守国法实施,可境界之高者,却能挣脱这些束缚,也不会被万民唾弃!”
华严经所示2
赫炎晋在她背部轻拍的手顿了顿,衣袖一振再次动作,即便快速,红香珊也敏感有察,她惊着心瞟眼看向臂上的手,却错过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厉。
她后半句要表达的意思那么明显!他怎会听不出?
他赫炎晋最忌讳有人胡乱谋他心思。
外界都说他赫王想谋朝篡位,这些流言莫不是人人口耳相传。
他自己可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哪来的人会这么了解他?
就是这些个自以为是的人,还包括他的女人们!
“爷?”
他应了声,淡淡笑道,“你悟性不及也!”
他神色如常地做点评,一口断定她的佛经没学到精髓。但红香珊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悦,知道自己一时激动又触犯了他的忌讳,咽了咽唾沫,也不再说话。
沉默了半响,他又说道,“珊儿,你在太后那,学的佛理还是谋心,有必要跟本王藏着掖着吗?”
“王爷?!!”她惨白了脸色,不懂回应。
她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隐藏得如此深,他还能看得出来?
自己都不愿提的事,他又偏偏端上台面来。头一次,她感觉到这个男人不再熟悉,浑身都是智谋的他一怒之下可让她陷入无尽恐慌当中。
赫炎晋阴冷地推开了她,起身欲往门外去。
红香珊颤抖的身子追了上来,从后紧紧地拥住他,哭喊道,“王爷,妾身错了。妾身真是觉得没必要再提,爷能来我这就足以证明爷的心里还有我,我只是不想惹恼王爷罢,我并没有想隐瞒爷的意思!求爷别走……”
赫炎晋冷绝地甩开了她的手,冰凌一般寒冷的眸斜睨向她,“你们一个个都想瞒着我做些大事给我看是吗?珊儿你秉性活泼,天真乖巧,这样不好吗?非要把自己整的像那个女人!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画虎不成反类犬?”
闻言,红香珊整个人像被狠狠丢进冰水潭中泡过一场,是,她是想着将心思藏得深一些,这样才能对付俞瑾凝那样心机叵测的女人,可是原来,王爷喜欢的是……
华严经所示3
她猛地惊醒,急急地冲上来拖住他的手,绝艳的面上已然泪痕交错,有悔有惊有悟有怕……
“珊儿知错了……是珊儿糊涂!以为爷不喜欢珊儿整日里笑笑嘻嘻,只知享乐的样子才……爷别走,珊儿不要你走……”后那句话,她又顿时变回了原来的红香珊,娇嗔,撒娇,他说的,他喜欢原来的她!
赫炎晋眼底尽是雾蔼,太后的多事,红香珊的转变,还有那个笨女人今晚给他找的好事。他赫炎晋现下都成什么?在女人堆里来来去去,真是可笑!
她见他不吭声,心底的恐慌在持续加剧,她今夜只想留下他,若然使尽浑身解数,她也只想抓住那从指缝中正欲抽身离去的一丝柔情。
“王爷,珊儿真的知错了,珊儿被姐姐那样坑害,心里实觉委屈。又想着爷的消息若走漏半点,给爷惹了麻烦,珊儿真的不能自谅。想我红家一门都对爷忠心耿耿,却落到如今爹爹闭门思过受人奚落的地步。姐姐的俞家处处与王爷作对,还在外作威作福。珊儿真的不明白天理为何如此,只想着如何都要让姐姐知道出卖王爷的下场,于是剑走偏锋,才有了今日的走火入魔……爷给珊儿一次机会吧,珊儿再也不敢用阴险示人了!”
他黑瞳一缩,用一种危险的怒光扫视着她,这个女人,越发不知好坏!
口口声声总是她红家对他如何如何忠烈,莫是怕他有一天会不记得?他赫炎晋何时需要对人求圆满,他喜则宠不喜则冷,有何惧?气愤当头,他还真想告诉她,他身边还真不缺这些武将。你红家又怎么样?这样,她总该懂什么叫收敛吧!
“你想知道原因,我告诉你,”他顿了下,看着她眼底流露的哀伤,冷冷笑道,“这是本王让她那样做的,为了什么,你自己想!若有一天能懂,再来见我!”
最后撂下这句尖刻的话,他再也没看她一眼,如道阴风般跨门而去。
他确实不会瞒她什么,这样浅显的道理她会想通。如果不然,也不过是个绣花皮囊,这样的女人,他赫炎晋从不多看一眼。
那冷冽的眸子,像是最后的一记警告又像是威胁,掺杂着提醒之意,久久在她泪眼前徘徊不散。
半响回不过神来的红香珊,微微打了个寒颤,脚下一软,瘫坐在地……
自取其辱,哈哈哈,俞瑾凝,你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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