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大步走过来,厉声呵斥道:“放肆!你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展昭,你还不赶快把她拉回去,一个女儿家抛头露面又哭又闹像什么样子!”
展昭点点头,连拉带拽的把柳涵拖回了府,等把她送回自己的房间,柳涵紧紧闭着眼睛,脸上尽是汗水和泪水。展昭心头一紧,将柳涵平放在床上,使劲掐她的人中,伍兰影也匆匆走了进来,一见柳涵昏厥在那,也吓了一跳。
展昭急的不行,头都不回对伍兰影说:“帮忙打盆热水来!”
伍兰影连连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柳涵幽幽然醒转了来,一睁眼看见展昭满是忧色的脸,瘪着嘴哭了起来。展昭替她整理了凌乱的发丝,轻声说:“你累了,我帮你洗洗脸,这就睡吧。”
柳涵急忙抓住展昭的手,颤抖着哀求;“你别走,我害怕。”
展昭心里说不出的怜惜,他何时见过柳涵这副模样?展昭反手抓住柳涵的手,在她床边坐下,轻声道:“你早就应该明白,皇上对你再好,他也是皇上,手中握着天底下每一个人的生死。你不能反抗,只能服从。”
柳涵的泪水扑簌簌落下,瞬间打湿了枕头。直到今夜,她听见那绝望疼痛的惨叫声,看见冲天的火光,闻见空气中的灼热的火烧味道,她才真正感到害怕,才真真正正的明白什么是天子,什么是龙威。如是放在以前,打死她都不会相信,那样一个总是笑意吟吟的皇上,竟然会下旨烧死一个人!
展昭见她还是一脸的恐惧,轻声安慰道:“放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的。”
这会功夫,伍兰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见柳涵已经醒了,连忙走过来担心的说;“刚才柳先生还问姑娘的情况,现在什么感觉,要不要我去请大夫?”
展昭轻轻一笑,对伍兰影说:“不麻烦姑娘了,不是什么大事。多休息一会就好了。”
伍兰影点点头,蹲在柳涵跟前,眼含着泪水说;“人死不能复生,那是皇上的旨意,咱们谁个都没法子改变,姑娘不要太伤心了。”
柳涵点点头,把头转到里面,没有说话。
展昭见状,替她掖紧被角,柔声道:“我先回去了,这会府上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你就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柳涵还是默不作声。展昭叹了一口气,跟伍兰影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出去。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伍兰影走来走去,忙着收拾房间。
柳涵头疼的厉害,裹紧被子想睡一会。可是刚闭上眼睛耳边又想起那杀猪般凄惨的哀嚎,恍恍惚惚还能看见范纯古三月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她连忙睁开眼摇摇脑袋,拼命想把这恐怖的画面删除掉,刚闭上眼睛又嗅到一股股浓烈的肉香气,吓得柳涵赶紧又睁开了眼睛。她还是不敢相信,范纯古真的已经被烧死了。
柳涵裹着被子小声抽噎起来,伍兰影闻声走来,见柳涵蜷在床上,甚是可怜,连忙在她旁边坐下。柳涵坐起身,抱着伍兰影的胳膊哭道;“我真是不敢相信,前些天还跟咱们一起放烟花,今个儿就被皇上烧死了。。。。”
伍兰影的眼泪也没有干过,她拍拍柳涵的背,道:“自古无情帝王家,争王位的时候自个儿亲兄弟都不放过,更何况对咱们这些黎明百姓。”
柳涵哭着说:“可是范纯古犯的过错顶多坐几年牢就行了,没必要这样啊!”
伍兰影无言以对。这样的事情谁能说的明白呢?说不定皇上收到折子的时候心情正不好,朱笔一挥就给判了个火刑,更说不定皇上就是要拿这件事给朝野上下立个威信,谁又说的准呢?
这一晚柳涵失眠了,她不敢熄灯,更不敢自己睡,而是让伍兰影陪着她挤在一张床上。她自己也很纳闷,这是怎么了?以前在现代半夜看鬼片都不觉得耍缃裰皇强醇吮簧账溃趺淳拖懦烧飧钡滦校�
在床上翻滚了半夜,柳涵起身下了床,来到院子里。此时天已蒙蒙亮,淡淡的薄雾带着冰冷的风扑向柳涵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在这寂静的早晨,柳涵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
范纯古惨死她固然伤心,更多的却是对皇上的恐惧。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皇上的威力,他要一个人的命,那个人就活不到第二天早上,与其说她在怜惜范纯古,倒不如说是在为自己渺茫的未来操心。如果皇上真的下旨要她,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带回来关进皇宫那个大牢笼里。柳涵心里强烈的呐喊,我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范纯古遭火刑后第三天,范仲淹的兄长从常山赶来,将儿子的骨灰收了回去。柳涵没有见到他兄长本人,只听说老爷子没有哭泣,一脸的平静。柳涵听说后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回去的念头更加笃定。
转眼到了春分时节,杭州烟雨风寒,早春三月的花朵开了又谢,海棠石榴红玉兰香,沾惹了雨水愈发的清新娇嫩。
柳涵跟着府里大大小小的丫头仆人去郊外种树,展昭因为要帮忙范仲淹处理一些公事,也就没有陪着柳涵。柳涵在杨柳青青、莺飞草长、油菜花香的郊外待了一会,发觉心头开朗了不少。不觉比别人多种了几棵柳树。待到日上三竿,拎着锄头也就回府去了。
夜晚柳涵回到自己房间,见伍兰影坐在灯下绣花,抬头看见柳涵走进来,头愈发垂得低,赶紧收了女红洗洗睡去了。柳涵虽然奇怪,却也懒得问她太多,各自都上床睡了,一夜无话。
日子越平静,时间就越长了。柳涵闲来无事时就看看书,偶尔也绣绣女红,不过针脚乱七八糟,有一回绣了朵海棠,竟然被展昭看成是个矩形,气的柳涵当即拆了那帕子。有时也听说广西那边越打越热闹了,侬智高智勇双全,带兵更是神勇,朝廷的兵连连吃败,柳涵自然是不觉得有什么,倒是范仲淹跟柳永,急的连夜来吃不香睡不香,范仲淹忙着给朝廷写折子推举新的镇守人选,只是皇上都不予采纳。
这天,柳涵正在房间里因为新绣的一方帕子生气,一个丫头跑进来说范大人有请。柳涵愤愤的放下手中女红,跟着丫头去往前厅。
路过小回廊时,柳涵不经意的瞥眼看见花开似锦的海棠树后隐隐绰绰有两个人影,心中有些奇怪,伸头看去却见是展昭和伍兰影立在树后,伍兰影脸色微红,低低说着话,展昭面色也透着些尴尬,两人好不自在的样子。
柳涵暗笑,还能有让展昭尴尬的时候,她摇头晃脑的刚想走开,展昭抬头看见了她,表情一松,像是看见了救世主一样,连忙叫道:“小涵,你去哪?”
柳涵微微皱了皱眉,这个死展昭,竟然拿她做挡箭牌。可是当着伍兰影的面,她又不好让展昭难看,于是没好气的说:“范大人找我。”
展昭看了看伍兰影,飞快的跑到柳涵身边,讪讪笑着说:“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巧我也有事要找范大人。”
柳涵皱着眉头看看展昭,又看看后面一脸失落泫然欲泣的伍兰影,压低声音问道:“你做什么让别人姑娘难看的事情了?”
展昭脸色微红,冲柳涵挤了挤眼睛。柳涵心思剔透,立马明白展昭的难处,瞪他一眼后,笑着对伍兰影说:“兰影,那我们先过去了。”
伍兰影点点头,转身走掉了。
待伍兰影走远,柳涵斜着眼睛上三路下三路把展昭打量了个来回,嘴角带着邪邪的笑。展昭心里有些气愤,口气不佳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柳涵无不打趣的说;“兰影是挺漂亮哈!”
展昭气的哼了一声,自己领先走了。柳涵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前厅的时候,前厅里出了范仲淹和柳永还有一个人,那是柳涵早就见过的狄青狄大将军。
柳涵和展昭给三位大人行了礼,礼貌的落了座。柳涵见到之前的故人,很是亲切,问狄青道:“大人怎么有空来杭州了?”
狄青呵呵一笑,从怀里取出封信,说:“路过杭州,给你送信来了。”
柳涵连忙起身接过来,欣喜的问:“我干爹来信了?”
这信果然是包拯写来的。包拯知柳涵对文绉绉的古文明白不多,写的信自然比较口头化,这封信免不了又是家长里短的嘱咐了一大堆。上次的事情柳涵没有敢让包拯知道,展昭也自然不会出卖柳涵。柳涵看完了信,高兴的显些蹦起来,因为包拯说,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再过几个月就让柳涵和展昭启程回京。
展昭在一边见柳涵这反应,知道肯定是有高兴的事,问狄青道:“广西那边仗打得怎么样了?”
一提起战事,狄青愁苦的摇摇头:“蛮贼势如破竹,情况很不乐观。前线的军官们报喜不报忧,我估计皇上了解的情况还不如我知晓的真实。”
展昭听了也皱起了眉头,范仲淹在一旁说道:“其实皇上心里清楚的很,只是他也有诸多无奈。”
柳永点点头,微微笑着说:“反正老夫现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少年时啊!”
狄青摇摇头道:“柳公莫要自欺欺人了,其实你心中从未真正放下功名之欲。”
柳永抚髯一笑,不作任何解释。
自这封书信后,柳涵日日盼着包拯再写信来让她回京,直盼到海棠花落尽了,只剩空冷的枝桠立在风中。
公元1050年,广南西路钤辖司请于邕州罗徊峒置一寨,作为阻扼侬智高的屏障,得到宋廷批准。不久,交趾又发兵攻打侬智高,侬智高寡不敌众,率部遁伏山林。当广南西路转运上报这一情况时,宋朝采取防范措施,“诏本路严备之”。同年,广西转运使肖固命邕州指挥使亓赟前往“刺候”侬智高的情况。亓赟“欲邀奇功”,背地里自开兵衅,为侬智高所擒。侬智高遣其党数十人随赟至邕州,奉表请求归属宋朝,遭拒。宋廷以亓赟战败偷生,妄许侬智高朝贡,为国生事为名,黜为全州都指挥使。
秋风日渐凉了,柳涵心中苍凉,近日来总觉得自己像是有家不能归的逃兵,在外仓皇不可终日。
柳涵来到竹园里,心想着寻展昭出去转一转也好。竹园桂花开得正旺盛,香气浓郁,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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