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公一把拉住柳涵的衣袖,低声道:“姑娘小心说话,皇上尽管召见了你,却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柳涵朝公公感激的笑了;“放心,我会有分寸,不会害公公受牵连。”
老公公点点头,搀着柳涵慢慢走进殿里。
进了大殿,仁宗正斜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动响,连眼睛都没睁一下。老公公走到仁宗身边,轻声道;“皇上。。。”
仁宗还是闭着眼睛,低沉的应了一声;“恩?”
老公公道;“柳姑娘进来了。”
柳涵忍着膝盖上的疼痛,跪身道;“民女柳涵,给皇上请安。”
仁宗听在耳里,睫毛动了动,这才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听说你在殿外跪了两天,什么事这样要紧?”
柳涵因范纯古那件事,心中对仁宗本就有惧意,眼下因狄青的事情与西夏人纠缠不清,更加心惊,小心翼翼道:“民女只为展昭,想。。。”
“行了。”仁宗打断柳涵的话:“寡人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该知道这件事情的轻重。不要再耍个性了,快些回府去吧。”
柳涵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仁宗连话都不听她说完,就这样打发她回去,看来事情真的已经不可收拾了。想到这儿,柳涵一张脸惊的煞白,战战兢兢的问;“民女斗胆,敢问皇上预备怎样处置狄大人和展昭?”
仁宗眼神冷了下来;“你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难道寡人要先向你请示才能做决定吗?!”
柳涵吓得手心里都是汗,只能撞着胆子道:“皇上误会了,民女并不是这个意思。。。。”
仁宗提高了声音道:“行了,快回去吧!”
柳涵低着头,眼泪已经逼到了眼角,听仁宗这样说完,她升起一股强烈的无助感,只能磕了个头,硬着身子站了起来。
老公公知道她膝盖疼痛,可仁宗这样大的火气,又不敢上前搀扶,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涵皱着眉自己起身。柳涵轻声道:“民女告退。”
仁宗一言不发,眼睛看向别处,等着她走出大殿。柳涵绝望的看了仁宗一眼,转身的时候,泪水已扑扑簌簌落了下来,只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阵绵软,跪坐在了地上。
仁宗微微有些吃惊,起身走过去,关切的问;“这是怎么了?”
老公公怕再有什么闪失,连忙跟过去接嘴道:“柳姑娘跪了两天了,膝盖肯定受不了。”
仁宗皱眉斥道:“那怎么不说,还由着她跪着?”
老公公连忙跪下磕头:“皇上恕罪!”
仁宗蹲下身子,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柳涵脸色发白,泪流满面。仁宗见她伤心,不禁怔了怔。柳涵带着哭腔问道;“皇上莫不是要处死展昭他们?”
仁宗眉头一凝,沉着脸没有说话。
柳涵哭道:“求皇上开恩,我真的很不想让展昭死。。。。”
仁宗叹了口气,打横将柳涵抱起;“你先去旁边房间里养着吧。”
柳涵见仁宗将自己抱了起来,有些惊愕,连忙道;“我自己能走,不必麻烦皇上了!。。。。”
仁宗抬眼看了她一眼,柳涵见他怫然不悦的样子,不敢再多言,只能让他抱着自己往殿外走去。仁宗抱着柳涵,一路来到御书房后面的绛雪斋,吩咐两个丫头小心的伺候着,又交代了晚膳,这才带着公公离开。
待仁宗走后,柳涵心中咚咚敲起小鼓。眼下这算是什么情况?她膝盖疼,回府养着就可以了,何必劳神费力安置到西宫里来?柳涵徒然升起一股危机感,立刻就想出宫去。
一个丫头走过来,客气的说;“姑娘,请外间用餐吧。”
柳涵轻声问;“皇上呢?”
丫头淡淡笑道;“皇上去了御书房,他临走时交代,如果姑娘要找他,就让姑娘等一会儿。”
柳涵摇头道;“麻烦你跟皇上说,我回去吃吧。”
丫头听了,面露难色,道:“这。。。。。”
柳涵见她这副模样,奇怪道:“怎么了?”
丫头道:“皇上交代奴婢和蓝染仔细的照顾姑娘,如果姑娘走了。。。。”
柳涵想了想,叹了口气,道:“算了,我等皇上来了,自己跟他说吧。”
丫头闻言喜道:“多谢姑娘!”
柳涵仔细打量她一眼,见她白净的脸上透着几分稚气,也就十七八的光景,不由心生爱怜,问道;“你多大了?”
丫头礼数很周到,话还未说,先行了个礼:“回姑娘的话,奴婢今年十八岁了。”
柳涵点点头;“你叫什么?”
丫头嫣然一笑,答道;“奴婢红袖。”
柳涵细细咂摸,赞道;“这名字真秀气,你进宫几年了?”
红袖见柳涵这般和气的问东问西,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答;“奴婢十五岁进宫,到今年十月份就满三年了。”
“哦。。。。”
正说着,房间们推开,另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子走了进来,向柳涵请安道:“姑娘,去外间用餐吧,汤马上凉了。”
柳涵笑着问道;“想必她就是蓝染了?”
女子有些惊奇的望了柳涵一眼,道:“奴婢是叫蓝染。”
柳涵将两个丫头左右看了一圈,心中不禁惋惜,正直花样年华的姑娘,却被送进宫来为奴为婢,真是不人道极了。可是惋惜归惋惜,她也无能为力。想着,柳涵站起身,感觉膝盖已不像开始那样疼了,于是道;“行了,出去吃饭吧。”
两个丫头对看了一眼,都为柳涵的好脾气感到窃喜,一前一后的引着柳涵出去了。
这天晚上,柳涵留在了宫里。不为什么,只因为皇上来绛雪斋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着了。红袖和蓝染恭敬的伺候皇上喝了杯茶,便送走了皇上。
柳涵这一觉睡得颇香,红袖和蓝染候在门外,对看了好几眼,她们还从未见过哪个小姐,竟这样贪睡。
日上三竿的时候,柳涵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腰也酸得厉害。她在床上挣扎了一下,摇摇晃晃的坐起身,抬眼扫视了一圈,见自己竟还在宫中,不禁有些懊恼。
红袖轻声对蓝染说:“要不要进去叫一声?眼看着就午饭了。”
蓝染皱眉轻声道;“别多事了,难得清静会儿,你想找挨骂啊?”
红袖摇头道:“我看这姑娘好的很呢!”
蓝染瞥她一眼,道;“想叫你自己去叫吧,我可不敢多事。”
红袖听了,也有些心惊,站在门口,打消了叫醒柳涵的念头。
柳涵自己穿好衣服,觉得肚子里有些饿了,于是开了房门。
红袖蓝染见她竟自己穿衣起来了,吓得连忙跪下道;“奴婢该死,没有伺候姑娘更衣,姑娘恕罪!”
柳涵愣了愣,这才想起宫里的规矩是何等繁杂,于是大方的摆手道:“有什么该死的,我又没有叫你们,你们又不知道我起来。”
两人对看了一眼,蓝染机灵,赶忙道;“奴婢去给姑娘拿水洗漱。”
这一句话提醒了红袖,赶忙随着蓝染起身,要去拿洗漱用品。柳涵叫住她们,道;“先别急,告诉我皇上在哪?我要出宫去了。”
蓝染怔怔道:“皇上此时大概在御书房,陪大臣们议事。”
柳涵机警的问;“议什么事?”
这可把蓝染问倒了。她摇头茫然道:“奴婢不知。”
柳涵叹了口气,暗笑自己病急乱投医,于是笑道:“行了,去拿漱口水过来吧。”
红袖贴心的问道:“姑娘饿了没?要不要传膳?”
传膳?还是罢了吧。柳涵摇摇头;“不必了,我等下回家吃。”
可是这一天,柳涵都没找到仁宗人影。本以为他该在御书房,可是去了几趟,御书房里只有几个打扫的宫女。柳涵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自己回了绛雪斋。
红袖和蓝染猜着柳涵肯定没吃饭,让人从御膳房端了些点心来,给柳涵送了去。柳涵百无聊赖,吃了些东西,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又睡了。
之后好些天,柳涵都没见到仁宗。刚开始柳涵还乖乖的等在绛雪斋,后来慢慢有些着急了,一天往御书房跑几趟,再后来急干脆等在御书房殿外。尽管这样,她还是没能见到仁宗。仁宗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露过脸,可是御书房里忙忙碌碌,又的确证明仁宗还在宫里。柳涵焦心展昭的事情,只觉得心里像是一万个蚂蚁啃咬,煎熬不已。
柳涵躺在床上,红袖蓝染一天比一天服侍的周到,可是她无心享受,一心牵挂着展昭。
红袖走过来,见她两眼无神,盯着房顶发呆,好奇的问;“姑娘不吃饭么?”
柳涵无力的摆摆手,没有说话。
红袖道:“姑娘这些天都找皇上多少次了,皇上早该知道了,定是忙,才没能见姑娘。”
忙?忙什么?忙着狄青展昭的案子?柳涵越想越急,突然想起了什么,直挺挺的坐起身,死死的盯住红袖的眼睛,问道:“皇上那天晚上说了什么?”
红袖被柳涵这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答道;“没说什么啊。。。。只是叫奴婢们好生伺候着。。。。”
柳涵皱了皱眉,又问:“这绛雪斋原先主人是谁?”
红袖愣了愣,答道;“听说原先是给一个才人住的,后来不知怎么了,一直空着。”
柳涵闻言,提心吊胆的想了半天,实在不明白皇上的用意,后来想的头疼了,才有气无力的对红袖说;“给我弄点吃的吧,我好饿。”
红袖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柳涵洗漱完毕,带着红袖出了门,直奔御书房,她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今天能不能见到皇上,都要出宫去。
途经花园里的回廊时,碰见一大群奴才,簇拥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那女子卓约多姿,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观之可亲。柳涵正感叹着这深宫里美女多,红袖就在一边偷偷的拽着柳涵的袖子,小声道;“姑娘小心,这位是吴婉仪娘娘。”
柳涵纳闷红袖要她小心什么,就见那一行人走了过来,一个婢女万分嫌弃的盯着柳涵,对那美貌女子说:“就是她,就是她!”
一旁的红袖连忙行礼:“奴婢叩见娘娘。”
柳涵自知别人比她权重,也跟着行礼:“民女见过娘娘。”
女子也不叫起身,微微抬着下巴,秀气的眉头轻轻挑起,嘴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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