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红目光一错,看见站在青衣身边的肖华,眼里有一刹那的迟疑,接着转身要走。
“既然来了,就把灯放了吧。”青衣慢慢上前。
丹红停了下来,又看了眼肖华,后者目光平。
就这么个看似无害的男子,却让丹红打心里有些莫名的畏惧,不自觉得想要避开。
青衣又道:“既然抬头见低头见,刻意地避,不见得避得开,倒不如该干嘛干嘛。”
丹红笑了笑,“也是。”又瞥了眼肖华,只见他神色温和,没有任何不悦之色,自嘲暗道:“他不过是为了维护十一,只要她不伤害十一,他也没必要花心思来为难她。”
将风灯放在别人遗留下来的架子上。
她的风灯上雪白一片,一个字也没有。
青衣心明,丹红与她同为死士,同她一样觉得要生存,靠的是本事和运气,这些借天许愿的东西,不过是让心里有一丝安慰罢了。
所有有字无字,并没有多大区别。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宣闹,三人朝着声音发来处望去。
却见现在身为姜国太子的小十七领着几个护卫,在放风灯的人群里瞎逛,他身后吊着那个跟屁虫美珍。
丹心转脸过来,视线在丹红面庞上扫过。
丹红怔怔看着他,扶着风灯的手,顿时僵住,长睫微微湿润。
或许是丹红神色有异,丹心明明看去别处的目光又重新看回来,紧盯着丹红,眼一眨不眨,慢慢走近。
丹红连整个身子都僵得硬了,下意识得知道,她该避开,但双脚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丹心在她面前停下,目光在她脸上又转了一圈,“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美珍忙跟了过来,拽住丹心的衣裳,不满地嗔怪道:“太子哥哥,你怎么见着漂亮些的女子,就……”后面的话,有损丹心脸面,她瞟了眼丹红,闭上嘴。
丹心不理美珍,只看丹红,“我真觉得这位姑娘好亲切。”
丹红忙稳了住心神,看了美珍一眼,道:“民妇不认得太子,也不曾见过太子。”
说完不再理睬丹心,摸出火折子打火点风灯,但手却微微地抖,接连几次都没能将火折子打着。
丹心上前,“我来帮姑娘。”顺手从她手中拿过火折子,丹红怔怔地由着他拿去。
等火花在他掌心中划开,点着风灯里的棉花,才回神过来,“谢谢太子殿下。”
丹心把火折子还她,“姑娘不必谢。我看见姑娘就觉得亲切,就象我姐姐一般。”
丹红身子蓦地一震。
美珍在一旁打翻了醋坛子,浑身的酸味,“太子哥哥,你哪来的什么姐姐?”
丹心隐隐觉得自己是该有个姐姐的,但他问遍了所有人,都说他娘只得了他一个就没了。
他对那种隐隐的感觉想不明白,也只能不再理会。
这会儿见着丹红,莫名地觉得亲切,不耐烦美珍在一旁吵闹,垮下脸道:“就算以前没有,现在认一个不就有了?”
美珍顿时傻了。
丹红心里五味杂陈,又悲又喜,即便是神仙忘,也没能把自己从弟弟心目中完全抹去。
但她明白,虽然她过往的经历乃是身不由己,但终究是yin名天下。
皇族的人容不下她这样臭名远扬的人,“太子说笑了,民妇担当不起。”
说完,看了眼徐徐升天的风灯,转身就走。
青衣在一旁看着,禁不住心酸。
小十七不认她也罢了,竟边如同他**的长姐也不认。
但看这情形,小十七并不象故意不认,而是当真不认得一般。
而且对他的‘不识’,丹红神色间只有凄苦之色,全无怨恨。
难道他当真不记得所有人?
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丹心目送着丹红走远,有种难言的不舍,竟想追上去,将她拉住。
但见周围有许多人望来,如果他仅凭着那点飘渺的亲切感,就一味纠缠,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就不好了。
转头,突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青衣,胸膛里的那些郁积顿时淡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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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 原来如此
静立她身边的丹心,眉稍扬了扬,露出阳光般的笑,三步并两步的晃了过去。
‘哟,肖公子好闲情,居然在这里陪美人。‘丹心说到美人二字,刻意地扫了青衣一眼。
青衣想不明白小十七是怎么回事,不愿搭理他,以免给他招惹麻烦,但见他吊儿郎当的混蛋样,仍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小十七没皮没脸地嘿嘿一笑,对青衣的不满浑不在意。
刚送走一个红衣美人,美珍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却又看见青衣,青衣对她的威胁感,是刚才那个红衣美人远远不能比的。
美珍想着在她面前吃的那场鳖,一张俏脸沉了又沉,‘是你?‘
青衣可不愿招惹这个麻烦的郡主,把脸扭开,连话都懒得回。
美珍在姜国被爹娘宠坏了的,又深得皇上喜爱,大有将她许给老皇帝唯一的孙子的的意思。
如果把她许了丹心,也就意味着是姜国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谁见了她不是赶着讨好巴结?
老皇帝对这个失落民间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皇孙爱若珍宝。
竟连惯来用以巩固皇家地位的婚姻都不愿强迫他,所以才有了允美珍跟着前来燕国,让她能多些机会亲近太子,从而让丹心心甘情愿地娶美珍。
如众星捧月般长大的美珍,除在丹心面前不时一鼻子灰,哪受过这样的冷落,怒了,但碍着丹心在,不好发作,强行忍着。
肖华笑着与丹心见过礼,道:‘太子不是同样有闲情带着美人出来看灯节?‘
小十七瞥了一眼跟在屁股后面的美珍,有些无奈地耷了耷肩膀,‘她可不是我带出来的,你要,送你。‘
‘太子哥哥。‘美珍怒了,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但她知道扑上去一定咬不到他,弄不好还会被他绊上个跟头。
在没人的地方,跌上一跟斗,还可以哭着撒娇,但在这个可恶的女人面前丢脸,打死她也不愿意。
肖华轻咳一声,‘太子说笑。‘
青衣过去就习惯了小十七的胡闹,见他如此,非但不恼,反而觉得亲切。
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又有些心酸。
但她明白,要维护一个新身份,需要何等谨慎,她不过是楚国公之女,已经感觉得许多不便,何况顶着个太子名号的小十七。
不愿再逗留下去,免得被人看出蹊跷,漠然地转身离开。
肖华向丹心微微点头,算是告辞。
‘肖华,你不忙走,我找你有事。‘小十七叫住他。
放风灯的人多,如果走散,便不好寻找。
肖华看着即将没入人群的青衣,‘太子有什么事,肖某改日登门拜访。‘
丹心三步并两步地窜上来,‘是人命关天的事,哪里等得了?‘
肖华停下来,眸色微微一黯,‘肖某不从医多年了。‘说完不再停留地追着青衣去了。
丹心已经从属下口中得知肖华为了一个女子之死,再不行医,但他不愿失去一个得力的属下,怎么也得试一试。
虽然燕皇已经命御医前来,但御医也没查出是什么毒,几个老头商量来商量去,就是没敢下药,丹心怕等他们商量出结果,人都睡断气了。
才派人打听着肖花的行踪,听说他来了这里放风灯,才匆匆赶来。
被直接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太子,怎么办?‘丹心的属下锁紧了眉头。
丹心眉头微皱,‘等我明日见过楚国公再说。‘
属下不明白,找肖华解毒和见楚国公之间有什么联系,但见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只好作罢。
美珍缠了上来,嗔怒道:‘太子哥哥,你怎么可以把我……把我送给别人?‘美珍是大家的千金小姐,又不是人家的奴婢姬妾,岂能送人?
丹心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为什么不可以?‘
美珍更恼,‘我又不是你的……‘
姬妾二字还没出口,就被丹心截过话去,‘是哦,我怎么就忘了,你不是我的。‘
美珍微微一愣,看见丹心笑嘻嘻地瞅着她,知道自己上了当,涨红了一张俏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丹心不等她说完,又把话截了下来,‘原来是我的啊,那就可以送了,既然肖华不要,那么明天送给燕国皇帝好了,听说燕皇有收集各路美人的习好。你虽然算不上美人,但好歹也是姜国特产,放在燕国,想必也新鲜。‘
美珍本想说,我不是你的姬妾,只能是你的正妻,偏偏被他堵得不能说出,气得差点一口气吐了出来,眼泪在大眼里打转,跺脚道:‘你欺负我,我回去告诉皇帝爷爷去。‘
丹心即时眉开眼笑,‘要回去了吗?好啊,孙武明早送美珍郡主回国。‘
美珍对丹心再怎么死缠烂打,但终究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被喜欢的男子嫌弃成这样,哪里还忍得住,也不管周围人多人少,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周围放风灯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丹心扫了眼左右,有些尴尬,手握成拳遮了嘴,干巴巴地咳了一声,对左右道:‘你们好生照看着郡主。‘
他丢下话,就一个人蹭蹭蹭地跃进人群,跑得无影无踪。
美珍更是气恼,推开护在她身边的护卫,对着丹心消失的方向吼道:‘太子哥哥,你回来。‘
人群中的丹心揉着耳朵,不但不回,反而跑得更快。
丹红正一个人坐在石桌旁,提了壶酒,望着天上的月亮,自斟自饮,已有五分醉意。
眼里泪光盈盈,嘴角却噙着笑。
看见向她走来的青衣,丝毫不觉得意外,只淡淡一睨,仍喝自己的酒。
青衣在她对面坐下,夺下她手中酒壶,倾壶饮了一大口酒。
丹红抬起微醉的眼,“你来就是跟我抢酒喝?”
青衣不答,又饮了一大口酒。
丹红夺回酒壶,“你楚国公府还能少得了好酒?巴巴地来这里抢我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上好女儿红。”也同青衣那般倾了酒壶,任酒水淋下,用嘴接着喝了一大口。
青衣抹了嘴角溅上的酒渍,“你们都知道小十七没死?”
丹红轻瞥了她一眼,还残存着痛楚和欢喜交错的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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