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这不都考完了吗?庭儿回来了。柔儿也该回来了不是?一个女孩子家,总住在别处怕是不妥呢!我去迎迎。”周氏说罢,正欲抽身出门。
“回来!”温守正叫住了周氏,“说你是个妇道人家!今日考试结束,你就不许人家松涛先生多留咱家闺女一日啊!怎么着咱家柔儿那也是有功之人!辛苦照顾先生那一个小院人的饮食。今日考毕,想必先生定是留下柔儿好生犒劳一番!你今日去了,岂不是大煞风景!”温守正继续道。
“娘,爹说的有理!说不定妹妹明日就回来了!明日我亲自去接妹妹!”温庭从旁劝道。
一个胸有成竹的考生、一个手艺出众的大厨,还有一个慈祥贤惠的妇人,外加一个质朴勤快的蔡米,四个人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里其乐融融。享受着省城难得的闲适与放松。
盛尧山抱着温柔一路狂奔,途中路过一个小茶馆,松涛先生带着刘显,正于窗口小坐。水墨立于一侧,眼尖的瞧见一抹青色裹挟着一道水色倏然而去。
“先生,是盛将军!好像还有温姑娘!”水墨疾声指道。
“先生。是尧山哥哥的马!”刘显倏的一下也站了起来。
“哦?行的那么急,定是出了什么事!走,回去!”松涛先生当机立断,一行人急匆匆的折返回去。
“哎,我说。你瞧见了没?刚才在那马背上的好像是温姑娘啊!”路上,两个买菜的大婶相互议论着。
“是啊!那不是醉仙楼温大厨的闺女嘛!前些日子还看她守擂来着!哎?刚才那个抱着她的男人是谁啊?”
“没瞧清楚,不过看衣裳好像是那个一直站在她身边的小伙子!”
“是啊!是他没错!那小伙子长得真是英俊啊!前些日子看比赛的时候,我还想着呢,若是我家姑娘日后能嫁给那样俊朗的人,嘿嘿……”
“别做梦了!我瞧那小伙子穿戴不俗,看样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说不定是个公子哥啊!”
“那温大厨还是真是好福气!听说他们是从咸阳来的!这才来几天啊,就把闺女的婚事给订下来了!”
“嘿嘿,也没听温大厨说啊!不行,明日我得登门道喜去!真是不错,温姑娘长得好,手艺又出众,还真是登对!”
“别做梦了!温姑娘就是再优秀,你瞧那公子哥的身份!充其量也不过是做个妾!咱们穷苦人家的孩子,能有妾的归宿已经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你还妄想做正妻啊!”
“可也是!嘿嘿,妾就妾,旁人还指望不上呢!若是我家闺女也能被哪家公子看上做妾,我可是要烧高香喽!”
“啧啧,你这个当娘的,真是好没臊!”
两个大婶一路推推搡搡,互相打诨着路过了松涛先生身边。
“先生,他们在说什么?尧山哥哥和温姐姐……”刘显似懂非懂。
正在迟疑着,方才押解独一份滋事众人的两个官兵收工了回来,肩并肩的走在省城的闹市区。
“哎,我说,那姑娘什么来头?居然让盛将军如此心焦,还亲自出手相救!”
“你这个猪脑子!那还不明显!盛将军可是我大周的武魁,少年将军!能让盛将军如此牵挂的人,除了未来的将军夫人,还会有谁?!”
“那姑娘是省城哪位大人的千金?怎么瞧着眼生呢?”
“是啊!我也觉得眼生!西安有名有望的大人府上,从未见过刚才那位姑娘!不过瞧着倒也不像哥千金小姐,布衣扮相,倒像是个百姓家的!不过长得倒真是俊啊!”
“嗨!你管那么多!兴许是谁家小姐换了扮相偷偷溜出来玩呢!盛将军是何许人也!盛丞相可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那要是个普通人家的闺女,盛将军他能看上眼?走吧走吧,咱兄弟俩去喝一杯!”
“嘿嘿,看样子咱西安城里很快就会有喜讯啦!盛将军素来礼贤下士,说不定到时,会遍赏美酒呢!”
两个官兵一问一答的,说的清清楚楚,松涛先生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尧山这孩子和那丫头……
松涛先生的眉头紧紧的拧着,三日闭门不出,想不到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吗?
“先生,尧山哥哥当真要娶温姐姐吗?”刘显仰着稚气的小脸,很是认真的问着。
“九皇子殿下以为意下如何呢?”松涛先生俯下身子,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不要!”刘显噘着嘴巴,眼皮低垂,重重的摇了摇头!
“呵呵,为何不好呢?”松涛先生觉得有趣,继续追问。
“温姐姐最疼爱显儿!不仅做得一手美食,还聪*黠!虽然尧山哥哥是大英雄,可毕竟温姐姐只有一个,显儿喜欢温姐姐,待显儿长大后定要娶了温姐姐,让温姐姐给显儿当王妃!若是显儿娶了温姐姐,一定只要温姐姐一人,不要学父皇,各宫娘娘数不清,显儿要给温姐姐独一无二的地位和宠爱!”刘显奶声奶气的说着,虽是童生稚气未脱,可那份认真与执着,却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天家的威严与信诺。
松涛先生的心猛的一紧!
这孩子是何时对那丫头产生的如此强烈的依恋与爱慕!
身为皇室家的男孩子,即便是当朝皇帝已然立了太子,所有的皇子们也是都有机会和可能取而代之的!
一个皇子,居然要娶一个厨娘为妃!倘若日后……松涛先生不敢想,因为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尧山,任越,那两个孩子似乎之前对那丫头的牵扯,和凌乱不清……如今,尧山抱那丫头于马上飞驰于街,这当街的流言……
松涛先生越想越觉得不妥,随即加快了折返的脚步。
民之流言,无孔不入,一传十,十传百,当然任越在前往南宫雪住处的路途中,也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
“任公子,别乱想了,那都是市井之人随便说说的,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我有句话,憋在心里久了,还是要说出来送与你的!”南宫雪抬眼望着已是心烦意乱的任越。
“南宫小姐请讲。”任越定了定神。
“即是你们之前相恋,就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倘若你继续装失忆,想必定是会伤了柔儿妹妹坚定的心!她对你如何,旁人不知,我却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试问,有哪位姑娘能够夜夜无眠照顾一个高烧头疼昏迷之人!纵是双手被抓伤,纵是可能背负名节受损,依旧义无反顾!除了一份挚爱之心,又该作何解释!”南宫雪认真的看着任越,一字一句道。
“南宫小姐何出此言?什么高烧头疼昏迷?什么双手被抓伤?什么夜夜照顾?”任越不解。
“跟我来!”此时,马车已是停在了南宫雪的小院中,南宫雪跳下马车,扶着任越直奔内室。
正文、287 红糖姜汁茶
推开内室的门,任越被扶至坐在了一张奇怪的椅子上。
说那椅子奇怪,是因为它比一般的椅子宽大,甚至更像是一张塌。
“跑了大半天了,让我先看看的你的伤。”南宫雪不由分说,直接拉了另一张小圆凳,坐在任越的面前,轻轻托起任越的左腿,麻利的除去了任越的鞋袜。
“哎,使不得!”任越还想去阻拦,无奈伤脚早已暴露在南宫雪的视线之下。
“当当当。”门外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小姐,您回来了吗?”翡翠的声音。
“翡翠,进来吧。”南宫雪应道。
翡翠推门而入,虽是时常跟在南宫雪的身边,见惯了伤口、血痕,各种病症,可面对赫然在房中的任越,还是着实吓了一大跳!
倒不是因为任越脚上的伤口,而是这么个活脱脱的俊公子,竟然大白天的在小姐的内室里。
“任公子好!”翡翠礼貌性的施礼。
“你认得我?”任越好奇。
“当然,难道公子不记得了?那几晚公子头疼高烧昏迷,温姑娘前来找我家小姐帮忙,小姐出手救了公子,公子难道忘记了?”翡翠快言快语。
“头疼?高烧?昏迷?”任越被说晕了,怎么又是这些词?我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难道之前我当真如此过?
“呀!任公子,您这脚……”翡翠边说边近前,看到带有缝合状的脚伤,虽然南宫雪的针法很是细腻,可在任越的脚上,还是明显有道丑陋的疤痕。
“翡翠,休得多言,快去取我急救箱!”南宫雪言道。
又是那个神奇精致的小匣子,南宫雪取出了一些任越从未见过的玩意儿,翡翠在一旁熟稔的做着助手。麻利的一阵涂抹、包扎,药算是换好了。
“还好,恢复得不错,伤口总算没有继续感染。看来柔儿妹妹对你照顾我不错。对了,想来你那消炎药也是吃完了,今日就在我这安心住下,我这还有最后一板,想必到你痊愈,应该是可以支撑的!”南宫雪淡淡的笑道,眼中闪过一丝仁慈。
“小姐,您也真是的……那药就那样没了啊……”翡翠嘀咕着,面有不舍。
“翡翠,去做饭吧。以清淡为主。任公子留宿两日,你待会是收拾间房间出来。”南宫雪支开了翡翠,现在房中就剩下她与任越两人。
“南宫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任越愿闻其详!”任越抱拳定定道。
“你当真不记得了?”南宫雪见任越表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可还是再次确认了一遍。
“任越不知。”任越应道。
“好吧,如果柔儿妹妹说的不错,依着她的推测,你今夜就会知道了。”南宫雪也不解释,只是缓声道。
此刻,松涛先生的小院里,盛尧山飞身下马。打横抱起温柔,大步流星的踢开所有的障碍,直奔自己的房间。
盛尧山这次是真的急坏了,一想到温柔的房间什么都没有,便是连铺盖都是极其单薄简单的,下意识的便将温柔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哥哥。”听到动静的盛娇雪还以为是家里来了什么不速之客。随着声响直奔盛尧山的房间,一抬眼便看到了昏迷在床的温柔。
盛娇雪惊呼,心中无比愤怒!
这个该死的厨娘!她怎么还没死!段七这个废物!以后别想在京城有立足之地!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盛尧山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和盛娇雪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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