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倾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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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倾三世-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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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苏小繁不禁低头苦笑,其实她当时只是害怕而已,他们两个在一起总是嬉笑怒骂,从没个发愁的时候,万一被他自己得了什么重病,她以后在他面前还怎么耀武扬威得起来?她不想放低姿态装成那种楚楚可怜的样子讨男人的欢心,所以这病的事,她一直瞒着家里所有人,就连一直把她当作亲生女儿跟她剖心剖腹的二娘,她都不曾告诉,只说是风寒,风寒。得了七八年的风寒,还在那个尖尖口上绕着,硬是转不过那个弯来。

就在这时,执事的一溜烟小跑上台去,神秘兮兮地笑道:“千歧小姐准备改换一下大家的口味,今日不抚琴弹筝,不吟诗作对,特来献那民间遗失已久的古萧曲春江花月夜,大家鼓掌欢迎!”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执事的匆匆下了台,台上的灯火昏黄迷离,白色幕布层层拉开,一方高大的雪白屏风也落于眼前,屏风上绘有春江花月夜的千古美图。

第十八章 祸水(四)

“你说,如果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无缘无故变成了风月场所的台柱子,那个男人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苏小繁用折扇敲击着自己的手心,眼睛先是瞥着烟雾缭绕的台面,再缓缓落到人群中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身上,嘴角忽然噙起一抹妖孽般的笑容。

对于眼前这个局面,向来人精的她似乎已经有所觉悟。

“那哥们一定想死。”楚湮悠闲地喝着自己的茶,随便答了一句。

“哦?”苏小繁歪着螓首,若有所思道,“我听着这话,怎么没来由的没拍兀磕阍趺淳筒幌氲剑馔蛞惶ㄉ夏侨四愀蘸萌鲜叮宜垢阌凶徘客蚵频墓叵怠�

看到对方已经有嘴角僵硬的迹象,苏小繁打了个哈哈,笑得无比灿烂道:“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巧啦?而且我忽然想起一事来,这秦淮镇位于大陆枢纽地带,可谓天不管地不收,各国势力虽然有所渗透,却又不敢直接大喇喇划入自己门下,唯恐因此引来众多恶狗的争抢,把自己落了个头破血流,下场凄惨。虽说神迹之城不愿涉足其间,可如今它秦淮楼里的红牌姑娘,居然跟咱皇后娘娘一样叫陆千歧,还借此在三个月内赚得盆满钵满,先不管她是真名还是花名,这也放肆得太过了吧?”

听到那两人旁若无人的闲聊之语,不远处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脸上已经是风云密布,好在以苏小繁的迟钝,一时半会是感觉不到对方杀气的,她照样笑得灵台一片空明。

就在这时,执事的唱了一声华喏,华楼两侧的红绫如波挽起,雕花格交错的门扇在人们的唏嘘中层层揭开,“天下第一美人”终于在吊足了众人胃口之后,千呼万唤始出来。

苏小繁之前为了买到这仅剩的最后两个偏僻的位置,收买了三个身强力壮的衙役,打退了五个自诩风流的浪荡公子,还被那个老狐狸的妈妈狠狠地敲走了一笔,却依旧只能悲剧的看到雪幕堆积处,宛如深广胡同的阒静尽头,一名盛装少女正在倚栏吹箫,青葱十指携着狭长玉箫,身形妙曼之极,至于她吹得是不是五音不全,竟完全被前面的嘈杂喧哗声掩盖了。

由于隔得太远,只依稀看到此女面罩轻纱,却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根据全场热血沸腾的反应,呼哨及喝彩声的震耳欲聋,即便是个路人,也能猜出那是怎样的一位天颜丽人。那些前排的公子哥儿,心花怒放之余,口袋里胀鼓鼓的银子,都毫不犹豫抛到了台上。

“真没情调!”苏小繁鼻子一皱,秀眉一拧,恨不得一扇如飞刀出手,削平了那些垂涎三尺直欲扑上舞台的夯货脑袋,“听古萧曲讲究的就是一个心境,这一首更需凝神静气,像他们这样胡乱叫嚣,即便是天籁之音,也是了无生趣了!”

这时,一个小厮手脚并用地溜达过来,估计得了不菲的赏赐,一路笑容满面,将一张折叠的纸条恭敬递到楚湮手里,他展开一看,登时面色愈冷,来不及跟苏小繁多说,抽身即走。

“你又要抛下我一个人干嘛去啊?”苏小繁不悦地撇嘴。

“有事。”他撂下这句。

“我也要去!”苏小繁一把拽住他,眼睛里亮光闪闪,在楚湮抚额痛定思痛之下,藤蔓似的跟了上去。

就在他二人转身之际,台上的女子忽然缓缓揭下了自己的面纱,朝着台下展颜一笑。人群爆发出了惊艳的尖叫跟呐喊,这样高调的欢呼声,使得刚刚走到门口的楚湮忍不住回头观望。

可是由于距离太远,加上人头攒动混乱不堪,终究是什么也没有看清。这一刻,幸亏他没有看清那个女子的容貌,不然的话,今后的历史可能就要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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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一声弦响,悠悠琴韵宛如冰雪下临,于喧嚣处挑了起来。

众人诧异地扭过头去,看到攘扰的矮席间,盘膝端坐着一名神秘男子。于千百人间镇定自若,青丝下半掩脸容的面具散发出一抹凌厉之美,修长的指尖儒雅翻飞之下,缓缓流淌出高山流水之曲,赫然就是那首自古纠结了多少痴情儿女的凤求凰——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只是从他手中弹来,少了那份顾影自怜跟患得患失之情,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大气磅礴,一种势在必得的强势霸道!

喧哗冷淡了下去,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聆听那琴箫合奏的天籁之音。

众人一安静下来,便清晰听到了台上女子倾心演奏的古萧曲,先是月上东山,风回曲水,后是水深云际,江楼钟鼓,再是归舟远去,万籁皆寂。

琴音响起的瞬间,神阑小脸一白,握箫的手指都在轻轻颤抖,心里就跟被狗爬犁过一遍,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她不用多听,便已猜出了弹琴之人的身份,弱弱地只想无声无息地打个地洞溜走,谁让神铭那家伙打小就是她的克星呢。

确切的说,那家伙是所有神迹之人的克星:中承王后裔,神迹王族中排行老九,无上尊贵的血统,祸国殃民的长相,狂放不羁的性格,年纪轻轻便大肆流连风月场所,可是举国上下竟然无人敢置一言。可想而知,那家伙无耻到了一种怎样登峰造极的地步。

现今看来,神铭已经不知何时打上了那陆千歧的主意,可是……神阑冷汗直流,她太了解这九哥了,等到他明白过来自己无非是对“北世家的阑妹”大献了一番殷勤,根本就没有博得佳人欢心,那等于就是对牛弹琴啊,依神铭执拗的个性,一定会为自己那番浪费表情的表演讨回公道的。

神阑正心念电转间,忽听从二楼一间雅室内,陡然传出一阵裂石崩云之音,这横刀夺爱的琴声,较之神铭的阳刚霸气,多了几分令人难以捉摸的邪气。

乍闻轻柔如无害清风,可是越是听到后来,便越是险象环生,那种无所不在的压迫跟气势,竟然令人怔怔地透不过气来。

九殿下神铭甚吃惊,动作一顿,接下来便是不甘示弱,弦指翻飞愈快,简直令人眼花缭乱。

这两股子弦乐交织如刀如戟,如同千军万马阵前交锋,不止彻底震住了神阑的箫声,更使得前一刻还热闹非凡的大堂,众人皆屏气凝声,目瞪口呆地观摩着那场无形的刀光剑影。

锵地一声,刺耳的鸣金声响起,琴音忽然戛然而止,神铭指下晶莹剔透的弦,再也抵不住那种强悍的压力,突然齐刷刷地绷断了三弦。他心下蓦然一惊,猛抬头望向楼上雅室。

那里,朱色门窗敞开,如莲帘幕撩起,侍女跪在一侧焚香,一位白衣公子低头静静地抚琴,表情毫无乖戾,竟然貌似从折辱对方的这个过程中,获得了无上的享受。

翩翩公子的羽樽,表面纯洁无暇,内心腹黑得很:谁敢跟我抢女人,今天老子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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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他!”神铭的指腹被割出一条细长的口子,已然鲜血直溢,却毫无知觉般,一按琴身站了起来,目光如炬。

为人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周围,混迹于人群中的好几个人已经有按剑欲动的趋势,神色剑拔弩张。

神铭不动声色地挥手,令其退下。

“有刺客!抓刺客!”那个执事腆着个酒糟肚,刚从走廊上一晃一晃地回来,准备运营此番花魁美人竞价拔头筹之事,正盘算着不知道要捞多少油水。

忽见一伙鬼魅般的黑衣人从走廊另一侧掠了过来,执事的吓得面如土色,谁知刚喊出声来,就被一个嫌他太吵的黑衣人一剑贯杀在地。

“清除场内逆贼,不可伤及无辜,违者斩首!”刺客头领大声下令,那些黑衣人便如暴风劲雨一般落到了台上,猎鹰般展开了围歼行动。

从那种整齐有肃的阵容跟严谨森律的发号施令之中,可以看出他们并非一般的刺客杀手,而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乔装而成。

这一声喊,场内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人们争先恐后向外围逃去,可是拔腿出了大门,惊觉外面已被不知哪一路士兵包围得水泄不通,犹如一个巨大的铁箍,死死地钳住了歌舞升平的秦淮楼。这些人当中,有长风郡守备的八百边防军,还有前来迎接南藩王回城的南族亲兵,人数约摸在两千人以上。

事实上这些年,神焕虽然一直流亡在外,但是当他一旦回到自己的地盘,南世家的那支武装队伍,便只会唯其马首是瞻,这是一条铁的定律。故此,神焕早已将其连夜调遣于此,为的就是跟羽樽撕破脸皮,放手一搏。

“让他们滚回去,小心让那些贼人鱼目混珠逃了开去,谁敢轻举妄动,给爷们好好伺候!”南藩王一袭戎装,控缰坐于马上,语气冷淡,目光逡巡着秦淮楼的牌匾,心想终于是到这一天了,找羽樽彻底了结从前在战场上结下的一笔笔春秋烂账。

那些鱼贯而出的人,统统被赶鸭子一样赶了回去,前面有几个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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