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秀一见就说:“四姑娘,这根簪子是你娘留给你的吧?你舍得送人?”
美娘听见赶紧想取下来:“太贵重了,妾身受不起。”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拿回来之理,你就收下吧,你戴着好看。”商怜薇坚持要送给美娘,笑意温柔,“咱们以后常走动,相互做伴儿解闷。”
“是。”
美娘柔柔地答应了,心里头却莫名其妙有东西隔着似的不舒服。商怜薇话说的得体东西也送的恰当,可她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么别扭呢?
不等美娘弄个明白,商怜薇又捂嘴咳了起来,这一下果然引起谢安平的注意,他关切问道:“四姐你好些没?身上的疹子消了吗?”
商怜薇抬眼看他,眸光流转:“吃过药已经好多了,只是以后万万沾不得酒了。”
谢安平略显愧疚:“四姐你也真是的,我叫你喝你就喝啊,你不知道拿水做做样子吗?反正我吃醉了也看不出来。”
谢秀瞪他一眼:“瞧瞧!自己的不是还要怪四姑娘,混小子!”
商怜薇抿嘴轻笑:“我是从来不骗你的,安平。”
美娘听着几人的对话,终于找到症结所在。不是她对商怜薇有偏见,而是商怜薇表情神态语气总是“不经意”流露出“我对安平最好我最心疼安平你们谁也比不上”的感觉。好像她是那厮的正经妻子一般,对丈夫纳进门的小妾关心问候,真是“贤惠大度”得很啊。
呸呸!有本事你看着这厮别放他出去祸害人啊!借着姐弟的关系眉来眼去,当她尤美娘乐意被你俩污眼睛!
“二姑妈,姑父和安青不在?”领着美娘拜见过众女,谢安平想起还少了两个人。谢琼道:“你姑父去渝州查粮了,安青可能还在衙门里忙吧,不用管他,咱们先用。”
侯府用膳一向是有四个大丫鬟布菜,四个侍女伺候茶水帕子,还有四个丫头掌灯。美娘觉得凭自己现在的身份应该不能上桌吃饭,于是自然而然接过丫鬟递来的湿润帕子,递给谢安平擦手。
“站着干什么,坐啊。”谢安平见美娘还站在那里,便拉着她的手腕子要她坐,美娘急忙道:“不不,妾身伺候您。”
谢安平道:“这些事用不着你伺候,爷娶的媳妇儿不是丫鬟,叫你坐你就坐。”
几位姑妈也没想到谢安平会这样待美娘,好像当真是把她当妻子看待一般,尚有些诧异。还是谢琼最先反应过来,道:“搬个软凳来,初柳你过去伺候爷。”
美娘惴惴不安地挨着谢安平坐下,心想糟了,这混蛋行事毫无章法,恐怕好些人已经把她当作眼中钉了。不过转念一想也不全是坏处,这厮宠她就是给她撑腰,以后她在侯府里说话也有三分底气,不怕别人欺负。
“别挡着爷,一边儿去。”初柳给谢安平夹菜,正巧挡在了他和美娘的中间,谢安平不耐烦推开她,亲自夹了一块肉给美娘,乐呵呵地说:“娇娇吃这个,累着你了,好好补一补。”
桌底下他的手不规矩地摸上美娘大腿,徐徐探往腿根。
死色胚!美娘恨不得一脚踢他个不能人道,无奈此时只能忍着,她拧过身子,微微垂眸含羞,扭扭捏捏喊道:“爷,别这样。”
饭桌上的人只要不是瞎子,一见美娘这反应,再联系到谢安平放在桌下的那只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厮在干嘛。
谢琼谢敏年纪大了不好意思点破,尴尬地挪开目光,只有谢秀不能忍受,一拍桌子指着谢安平鼻尖吼道:“好好吃饭!”
谢安平身子一抖,悻悻把手收回去,细细哼了一声:“吃就吃,那么凶干嘛,难怪嫁不出去……”
美娘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她眼角余光瞟着身旁的商怜薇,发现她捏着调羹正在喝汤,指节青白青白的,应该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下来的罢。
真想不通,这么个又色又坏的混账家伙也值得喜欢?这是甚么眼光。
用完晚膳谢安平就和美娘回自个儿院子休息去了,天色已晚,行雁打着一盏灯笼在前带路,俩人走在中间,最后跟着个叫香槐的丫鬟,抱着各位姑奶奶给的赏赐玩意儿。
侯府宅子大,一路黑黢黢的美娘也没看清楚,直到进了灯火通明的院子,她才发现这里不是喜房在的那个小院。三进三叠的院落,十几间大房,门口站了一排小厮一排丫鬟,都是出来迎接小侯爷的。
谢安平看出美娘的疑惑,道:“这儿是爷住的地方,以后你就住这儿了。”
美娘诧异:“妾身住这儿?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哪儿有妾侍堂而皇之住进主人房里的,这厮以后要是娶妻了咋办?难不成她还要跟大房共住一屋?最重要的是,跟他住一起连个喘气儿的空隙也没了,她才不想跟这混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爷的府上,爷说的话就是规矩。”谢安平一副“天塌下来有爷顶着”的气派,“昨天那院子不干不净的,要是你这身细皮嫩肉被怪虫子咬坏了,爷可要心疼的。”
美娘现在后悔昨晚把这厮掐太狠了。
晚上在榻帐间美娘又任随谢安平折腾了一回,事毕他心满意足地睡去,她却因为白日睡足了尚有精神,迟迟不能入眠。过了一阵美娘估计这厮睡熟了,于是她轻手轻脚推开搭在胸口的手臂,只听谢安平不悦哼哼了两下,美娘赶紧抓了个软枕塞他怀里,他抱着软绵绵的枕头蹭了蹭,没有醒来。
美娘下了床,走到外间点了一盏银灯,翻看几位女眷送的东西。
二姑妈给的那个匣子里有一套齐整的红蓝宝石头面,还有两对金镯子和几颗龙眼大的绿松石,看得出来都是好东西。这也说明二姑妈谢琼是府里管事的人,手里握着实权,所以出手也大方。
而三姑妈给的金漆盒子虽然好看,打开来里面却是些零零碎碎的发簪珠子,多是银簪和石榴籽儿大的珍珠,论起来可能还不如那两匹缎子值钱。美娘猜那两匹缎子说不定也是侯府按例分给谢敏的,只是因为色彩鲜嫩不适合她的年纪,所以才拿出来送给自己做人情。还有商怜薇给的玉簪,据说是亡母之物,美娘觉得送什么不好非要送这种物件?如此“忍痛割爱”,谢安平见状只会觉得商怜薇爱护美娘,自然心生好感了。
这对母女不简单,以后要提防了。美娘心里这般想,转念又乐了,她们算计她绝不容忍,可要是她们是算计的那混蛋,她还求之不得呢!
最后是小姑谢秀给的翡翠镯子,别看她是匆忙间从手上取下来的,可美娘觉得今晚收的东西当中,最值钱的就是这根镯子。由此看来,谢秀是真的对谢安平好,所以也是真心期望美娘好好服侍他。谢秀就是嘴巴厉害了点脾气坏了点,倒是个直肠子,跟她相处好应该不难。
美娘把首饰分拣了一下,漂亮的惹眼的放一边,看起来不那么引人注目却又值钱的放另一边。她已经打算好了,平时还是要多戴这些首饰在几位姑妈面前晃悠讨好她们,其他的悄悄换成银子存起来,等以后离开了这混蛋,买宅子买丫鬟过逍遥日子去!
她才不准备跟他过一辈子呢,跟着他是权宜之计,这两年她就两个目标:一是从他身上榨银子;二是把他家搅得天翻地覆。
这厮不是爱霸占良家妇女吗?得让他知道她尤美娘可不算什么贤良淑德的女子!
谢安平,以后有的是苦果子喂你吃!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成……酒叔去喘口气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鲜花送给酒叔哟!亲亲~╭(╯3╰)╮
☆、28
28、看宅邸花丛藏匪
“唔……”
清早谢安平美美地醒来;往枕边一摸;空的。
他一把抓开纱帐:“美娘!”
“爷;妾身在这儿呢。”
原来美娘早就起了;正在对镜打扮;她听床铺上的动静就知道谢安平醒了;故意没有理睬;哪晓得他乍呼呼大吼一声,倒把她吓了一大跳。
他从来不喊她名字的;都是娇娇来娇娇去这样肉麻的叫;可今天是怎么了?
谢安平这才松懈下来:“爷还以为把你丢了。”
美娘扶了扶才梳好的云鬓;笑盈盈起身过去:“爷说笑了;这里是侯府;就算您想把妾身丢掉;妾身也丢不了。”
“过来。”
谢安平坐在床沿招手。只见他睡眼惺忪,眼眸里没了素日嚣张精明的光芒,反而有些迷迷糊糊的,长睫毛投下一圈浅浅的阴影在眼下,耳朵轮廓微微发红,耷拉着脸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美娘按捺住揪住他脑袋猛揉一通的冲动,走近把手伸过去:“怎么?”
谢安平握住柔荑的时候仿佛有一瞬的迟疑,不过很快他收紧手掌,把美娘拉进怀里抱着,在她身上摸来摸去。
……狗爪子!
美娘用娇笑来掩饰心里的怒气,羞涩嗔道:“讨厌啦,人家的衣裳都被您扯坏了。”
“别动,让爷好好摸摸。”胡摸乱捏了一阵,谢安平渐渐回神,他把手放在美娘胸口重重掐了一把,很满意地说:“是娇娇,爷没做梦。”
敢情这混蛋是没睡醒!
美娘敢怒不敢言,只能抿紧嘴巴拿眼睛瞪他。如果眼神能化作刀剑就好了,肯定把这厮扎十万八千个窟窿眼!
谢安平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黏着美娘亲来亲去:“怎么起这么早?再陪爷睡一会儿。”
“不早了,太阳都出来了。”美娘把手抵在他胸口,尽量隔开两人的触碰,转而问:“爷您今儿个不用去卫府吗?”
他这官也当得太轻松了,就算是金吾卫的上将军,难道都不用去看看卫府里的情况吗?他也不怕他走之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其他将士指不定怎么荒唐呢。话说回来,可能他在那里的话更荒唐吧……
果然,谢安平轻描淡写地说:“这几天卫府没什么犯人,去了爷也找不到人揍,还不如在家多陪你玩玩儿。”
好吧……算她多嘴。
美娘心想他的玩法她可玩不起,在榻帐间厮缠个没完没了有甚么好玩儿的,就算要玩儿的话也得照她的主意来。美娘歪着头笑:“爷说话算话?”
“当然。”谢安平拍着胸口保证,美娘欢喜地在他脸颊吻了一口:“爷快起来吧,待会儿咱们出府转转可好?”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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