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不必费尽心思弄这些东西的,我吃什么都行。”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是茶楼偶然得的,若你不喜欢,我命人丢掉就是了。”
“罢了罢了,我没说不吃啊,绿萝,冬语,留下一些给我和公子,其余的分出一部分给老夫人、二夫人送过去,还有玉兰和玉竹的院子。”
“是主子。”冬语应允,跟绿萝开始忙碌着挑出最新鲜的。
“待会儿我跟你们主子要出去一趟,有龙常在你们就不必陪着了。稍晚些才会回来,院子里头你们照看着,别出什么差池。”夏明远一边吩咐,一边利落的单手剥开个荔枝,递到上官嘴边。
上官微愣,下意识吞了下去,恩滑滑的,很柔软,丝丝甜意浸润口齿……
夏明远一直盯着上官吃荔枝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浓了,他慢慢伸出手在上官嘴角抿了一下,动作轻柔的拭去她唇边一小抹荔枝的浆液。
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四目相对。上官猛咽了一大口口水,差点儿被刚刚咽下去的荔枝呛到,“咳咳咳咳……”
见她如此境况,夏明远无奈摇头,起身慢慢拍了两下上官的后背,“好些了吗?怎么样了?”
“已经……好多了。”上官伸臂动作极其细微的推开了夏明远的手,随即面色微僵的转移话题道,“你刚刚说要出去,去哪儿?”
“逍遥馆,有个人要见你。”夏明远后退了一步,重又蹲回了原来的位置。
“又打神秘牌,是谁?你若不说,就休想让我出门。”
“你刚刚可是吃了我剥的荔枝了,现在想耍赖来不及了,绿萝;赶紧为你家小姐更衣,马车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哦,对了,荔枝再挑出一部分出来,我要带着。”
绿萝放下了手中正挑拣的荔枝,跑去洗手拿衣服了。只剩下冬语按照吩咐为夏明远挑出要拿走的荔枝。
上官眸子动了动,“我要见的人是女子吧?说要见我还约在逍遥馆,自然不是原就在逍遥馆的,这荔枝复葵和凝姬也肯定收到了,难道是宫里的贵客?”
夏明远微笑着起身,无奈摇了摇头,“我在你面前恐怕很难有秘密,走吧,皇姐说要见你,有要事商量。”
“真的是云锦公主?莫不是皇后那边出状况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皇姐给我送信说有要事相商,她是好不容易跟皇上说在宫里待着太闷了想采买些东西才得以出宫的,信上说要当面谈。”
望门峰一事后,夏明远跟云锦公主的交流越来越多,夏明远还曾多次深夜潜进皇宫跟云锦公主见面。这些夏明远都跟上官说过,除此之外,夏明远还将一些事情跟云锦公主全盘托出了,比如他们的母后还活在宫里的某个角落,比如云锦公主视为亲人的当今皇后娘娘实则是他们的愁人……
☆、第一三三章 云锦亲事
上官和夏明远的马车按照通常的习惯在京都的大街小巷里绕了好多圈儿最后才从逍遥馆的后门进去,凝姬的雅座中,云锦公主早早就等在这里了,见上官和夏明远进来,她面上满是笑容。“明远,罗漪你们来了?”
“公主久等了,我们在城里绕了几圈儿才赶过来,不会耽误您回宫的时辰吧?”上官双手挽袖,凝着笑容看向公主。话虽然说的很客气,但面上的亲近却是掩藏不住的。
“不耽误,等你们两人,就算是两三个时辰我都等得了,快过来坐吧。”公主一身宫女打扮,目光柔和的在上官和夏明远身上转了一圈儿,随即招手示意。
凝姬冲着大家会意一笑,动作间就要退下,上官却突然打断,“凝儿,怎么今日没见复葵?”那么爱凑热闹的人,若看到云锦公主这样标致的美人还能这么安静,当真是怪谈了。
“大师一早就出去了,有虎旗的兄弟们护着,说是去找一个什么怪医……”
上官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是怪医胡大夫吗?”
“对对对,就是个姓胡的大夫,有什么不妥吗?”
上官心下一沉,一个是西疆首席巫医,一个是北夏第一怪医,以两人独特的性格,若是碰到一起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可她当下不想说什么。
一方面,还不确定复葵那边的情况;另一方面,上官很清楚,凝姬似乎对复葵的事情格外上心,若此时跟她多说,难免让她担心,“也没什么,我就是问一问,怎么说也都是精通医术之人,凑到一起互相切磋也是有的。想必很快就会回来了,更何况,身旁还有虎旗的兄弟,凝儿不用担忧。我只不过随口一问。”
“哦,呵呵那就好,三位慢慢聊,凝儿下去给你们准备茶水。”
待凝姬关上门许久,夏明远才挑眉叹道,“罗漪放心吧,复葵不会有事情的,若那边出事儿了,虎旗会很快传出消息,这里的兄弟不会这么安静。哈哈,你要相信复葵,把他丢到狗窝里,他都能跟狗成为朋友,更何况一个人呢!”夏明远语调清淡。话语中对复葵是满满的自信。
上官彻底被夏明远的话逗笑了,不过他的形容倒也很贴切,“罢了罢了,今日公主好容易出宫一趟,不该被这些事情搅了兴致,待会儿再说吧。公主,一路奔波。在外头可瞧见什么有趣的事情了?”
云锦一直默默注视着夏明远和上官,此刻闻言,抿嘴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呢~”
说完,似乎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越发淡了。“说起来,我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今天也算没白出来,至少看见你们了,罗漪越发标致了。明远你啊,跟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好多,别整日里只顾着习武,要注意身体。”云锦边说着,手已经不自觉抚上了夏明远的鬓间,眼里突然多了层泪花,“皇姐不能时常在你身边,要照顾好自己才是。”
“皇姐,瞧你,每次见我时间都被眼泪占据了,闹得我一想起皇姐就是一张哭脸,笑一笑好不好?恩?”语毕,夏明远双唇俏皮的裂开,上下齿一合,瞬间露出两排齐整的小白牙,逗得云锦直接破涕为笑,“好了好了,皇姐记住了,从今以后每次见你都要笑。”
上官一直坐在一旁看着,是真心不想打断两姐弟之间的欢乐时光,只是时辰不能耽搁了,必须说正事儿,这样想着,她突然伸出手覆盖住云锦的,“公主,罗漪知道您这次出宫是有目的的,有什么事情必须当面跟我和明远说呢?到底怎么了?”
上官的话如有吸引力的磁石,瞬间吸走了屋内所有笑声,云锦的面孔突然很是苍白,毫无血色,“父皇和母后已经多次跟我提及婚嫁的事情了,且还决定要从朝中几个威望的家族里挑个驸马……”
夏明远眉头一皱,并没说话,而是继续听着云锦公主说道。
“不过照情形来看,皇后建议的那个公子已经在父皇的考虑之内了,就是——左旗将军韩廉之子韩光德。”
夏明远的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终于开口道,“左旗将军可是宁国公的侄子,皇后还真是会建议啊……那韩光德,虽然年岁跟皇姐差不多,可若让他做了驸马,岂不是更加抬了韩家的身份了吗?”
“恐怕还不仅仅如此,宁国公府文武全能,以武为更胜,尤其是长子骠骑大将军韩威,手握三十万兵权,这门亲事从表面上来看对公主来说是最适合不过了,实际上也会给皇上带来很大利益:一则通过这次联姻,进一步拉近了宁国公府和皇家的关系,皇上可以更加信任他们,放心将三十万兵权放到他们手中,二则皇上这是间接替太子储备人才……”这下可够夏明昭着急的了。
“罗漪说得对,我也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才亲自出宫来跟你们商量。这些日子,我照例每日去皇后宫里,听到婚事的时候也装作遵从的样子,想来她还没有怀疑……”
“皇后恐怕现在一心想着她们韩家的春秋大计,哪里还分得出身来顾及皇姐?”
上官眼眸动了动,最终慢悠悠说道,“公主,明远,你们不觉得此消息一出,会有人比我们更着急吗?”
“你的意思是?”
“你是说?”
“夏明昭……”三人异口同声说出了这个名字,随即会心一笑。
云锦公主从逍遥馆出去的时候天色尚早,在身边宫人的掩护下,经过了几番周折才最终坐上了自己的马车,还好她早有准备,多带了一身宫女的服饰出来,那些跟在身后的人一直以为公主就在马车里,却没想到一招金蝉脱壳就将所有人的眼都避过了。
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公主已经换好了自己的服饰,一旁的贴身宫女翠儿是很了解公主脾性的,知道此刻不该出言打扰,便一直静静地陪着。
“翠儿,你说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马车动荡间,公主突然轻声问道。可这问话却让若自言自语,根本不期盼有答案。
翠儿仔细打量了一番公主的神情,担忧的瘪了瘪嘴,她总觉得越来越搞不懂公主在想什么了,尤其是近些日子,每每无人的时候,公主总是独自唉声叹气,仿佛有天大的愁事儿,“公主,奴婢虽然不识几个字,但却觉得,女子出嫁之前自然是要以亲人为重,而出嫁之后,就要以夫为纲了,自古皆是如此啊。”
“是啊,亲人……”可是我周边都是些什么亲人呢?父皇在皇弟年少时就将他驱逐出境,美其名曰“出使”,然后呢?皇弟的下落却再无人问津;当今皇后,自己认了多年的母后,竟然是害自己无娘无弟的罪魁祸首,这就是亲人……
一滴眼泪悄悄从云锦的脸颊滑落,丝丝冰凉仿若一根根灌满冰水的银针刺入云锦的心,须臾间,云锦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被针扎的声音,她咬了咬唇,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为皇弟讨回公道,要为自己还活着的母后讨回公道,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了,即便给不了皇弟帮忙,也不能拖累他!夏云锦,你必须坚强起来!
云锦走了之后,上官和夏明远隔了一段时间才悄悄从逍遥馆的后门出去,却没有回孙府,而是上了马车直奔城郊。
走在去凤山寺的路上,上官将上一次过来这里的前后都跟夏明远讲述了一遍,当听到怪医胡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