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像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战乱地区贫瘠的难民。
他们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林北,但是目光中却没有恶意,反而有淡淡的惊喜。
他们为什么会惊喜,不会是想把她当做晚餐烤着吃了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脑海,林北整个人就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坐在她身边的老嫲嫲发现她的异样,伸手在她的胳膊上摩挲了一把,发现她身子有些发冷,从身后拽出一块动物毛皮来披在林北肩上。
说实话,这么热的天气身上披一快毛皮很热,不过林北心里却觉得一下子就踏实了,怎么说,也能给她遮遮羞了。
“好孩子,你不要怕,他们都是咱们部落里的人,都不会伤害你”,老嫲嫲一一给林北介绍起这些人来。
统共三十二个人,加上凫游和岩岫以及老嫲嫲也不过三十五人,其中女人有十四个,其余的男人中也只有岩岫和凫游是年轻力壮的男人,其余的都已年老体衰。
“还有薄骨,他身体不好,没有起来。”老嫲嫲慈和的说道:“你先歇一歇,一会儿我带你在咱们部落转一转,你也熟悉一下这里。”
顿了一下,老嫲嫲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咱们临水部落从来不强留人,看过之后你觉得不好,想去哪里便去哪里,部落里肯定没有人为难你。”
“嫲嫲……”岩岫着急地唤道,下面的话还没说,就被老嫲嫲摆手制止了。
岩岫凶狠地看着林北,还对她挥了挥拳头,好像她要是敢离开临水部落,他就会挥拳打扁她似的。
老嫲嫲让围着的人都散了,还指派岩岫和凫游去打野物招待柳河。
只剩下她们两人的时候,老嫲嫲把自己的小房子整了整,对林北道:“我看你好似很累,躺着歇一歇吧,等你起来,我就带你去四周看看。”
林北确实很累,身子和心都已经疲累的不行,所以她也没拒绝老嫲嫲的好意,歪倒在枯草上,把毛皮盖在身上,不大一会儿便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夕阳西沉,晚霞映红,苍翠的树林也被度上了一层暖红色,很美,很温馨。
“你醒了,正好,快来吃东西吧,今天岩岫和凫游抓了只兔子。”老嫲嫲很高兴,看来一只兔子已经让她很满足。
林北坐起身,手里抓着毛皮,犹豫着要不要披着毛皮出去。
老嫲嫲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笑呵呵地说道:“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草裙。”
不一会儿老嫲嫲就回来了,手里除了一条草裙之外,还有一个用韧草和树叶编围成的裹胸。
林北赶紧换上草裙和裹胸,还很细心的把毛皮叠好放起来才和老嫲嫲一起出来。
部落里每个人都有一个像老嫲嫲那样的小房子,每个房子之间隔的不多远,且排列的很整齐。
天还没有黑,小房子前的一片空地上已经燃起了火,四个女人正围在火堆煮东西。
她们煮饭用的工具是一个陶罐,好似用了很久,陶罐上面已经有了豁口。
在火堆不远的地方,一块干草垫子上放着好几摞陶碗,边上还零散地放着些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果子。
见林北和老嫲嫲过来,一个女人赶紧拿过一只陶碗给她们一人盛了满满一碗兔肉。
老嫲嫲拉着林北席地而坐,把女人刚送过来的盛着肉的碗放到地上,与林北说道:“她叫阿芒,原先是巫河部落的人,她跟着部落迁徙的时候掉队了,就留在了临水部落。”
林北好奇地看着老嫲嫲,不知道她说这些的用意什么。
老嫲嫲对林北粲然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更显苍老。
“你的草裙和裹胸就是她编的,她是咱们部落里手最巧的。”
说完这些,老嫲嫲突然不说话了。端起放在地上的陶碗站起身来,把一碗肉又全都倒进了陶罐里,从里面盛了一碗兔肉汤来。
然后又拿了一个果子,重新坐回林被身边,“我老了,肉要留给年轻人吃,你快吃吧。”
林北还哪里好意思吃肉,她也想学老嫲嫲把肉倒回去,正这时候,凫游、岩岫结伴过来。
岩岫已经洗掉了脸上的颜料,露出本来的容貌。他长得算不得俊美,丰唇高鼻,眼大如铃,和他壮硕的身子十分相称,很周正。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量中等,十分瘦削,面白如玉的少年人。
第005章 兔肉与兔汤
少年的身子似乎不大好,走几步胸口就猛烈的起伏,还不时咳嗽几声。
这个少年应该就是老嫲嫲说的身子不好的薄骨吧。怪不得叫薄骨,就这小身板儿,叫厚骨可就名不副实了。
他们三个走到陶罐边上,各自拿起一只陶碗,岩岫在最前,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兔肉,然后是凫游,盛的也不少。
兔肉本就不多,加上林北那一碗,三碗兔肉下去,陶罐里剩下的肉已经不多,勉强还能捞出大半碗来。
最后一个去盛的薄骨却没有捞兔肉,林北看的分明,他拿着用木头抠成的勺子在陶罐上摆了摆,把上面漂浮不多的油星摆走,自己只盛了下面一点儿不带一块儿肉丁的清汤。
等他盛完,部落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地过来盛汤,坐在一边满足的吃起来。
真的很满足,他们的面上没有一点儿的不悦,彼此交流的时候笑得非常和暖。
林北看着他们,心里很不好受,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满满登登的兔肉,她却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想了想,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薄骨身前,把自己的碗递给他,“给你吃。”
薄骨慢慢地抬起头来,近距离看,林北着实是惊艳了一下。
他的头发很浓密,不若其他人那样披散着,而是用植物的筋皮绑缚着。兴许是因为身体弱没办法参加采摘、狩猎的原因,他的皮肤很白,只唇色殷红,上面沾了些汤汁,湿漉漉的,很诱|人。
更加惑人的是他的眼睛,不多大,却十分澄澈,就像是一头初降人世的小鹿,懵懂又天真。
“不用,我已经吃饱了”,薄骨轻缓地说道,好似怕林北不信,还把空了的碗举起来给林北看。
只喝了一碗寡淡的汤就饱了?这也太少了,身子不好,应该多吃些才行啊。
林北拧起眉头,开始为薄骨担心起来。不是她有多善良,实在是薄骨这副孱弱的样子,太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他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一不小心就能让他粉身粹骨,所以看到、碰到他的人都会小心翼翼。
林北还想再劝劝薄骨,突然从斜刺里伸出一只指甲里满是黑泥的大手,直接把她手里的碗夺走。
“这,这是我的”,林北反应过来,就要去抢。
岩岫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冷冷道,“给这个废物吃,还不如给我吃。”
说完,他当真埋头吃起来。林北气愤地看着他,心里顾忌着早前凫游与她说过的话,又不敢跟他理论。
她抬头去看周围的人,大家都看到了刚才的事情,却都没有表现出对岩岫的不满来,好像事情就该这样似的。
“林北,你再去盛些吧,陶罐下面应该还有些肉,你都吃了吧。”薄骨握住林北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冲动吗?
林北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突然间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她也对他笑笑,“我知道了。你也多吃一点儿,要不要我给你拿一个果子?”
薄骨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轻轻点了点头。
林北笑得更开心,转身去给薄骨拿了果子,然后又给自己盛了兔肉汤。
她盛汤的时候用木勺捞了一下罐底,果然还有一些兔肉,不过她却没有把这些肉盛进自己碗里,也只是盛了大半碗清汤罢了。
重新坐回到老嫲嫲身边,她发现老嫲嫲对她笑得更加慈和。
她真的有些饿了,低头哧溜哧溜把汤喝完,才抬头问老嫲嫲,“嫲嫲,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老嫲嫲伸手抚了抚林北有些凌乱的头发,还很是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头,“你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林北有些莫名其妙,老嫲嫲这是赞成她刚才的做法吗?可是既然赞同,刚才为什么又不站出来为她说话?
还没有想明白,老嫲嫲就站了起来,“你也吃完了吧,我带你去四周看看。”
光喝汤肯定是喝不饱的,坐在这里看着凫游和岩岫吃肉,她怕自己流口水,所以从善如流地跟着老嫲嫲去熟悉环境。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熟悉的,这里的地方并没有多大。
四周都是林子,只这一块儿是空地,除了部落里三十几个人居住活动的空间外,也没有多少空余的地方。
林北看着四周的林子,心下狐疑。临水部落的人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若是这林子里冒出什么野兽,部落里的人想跑出去都不容易。
老嫲嫲把她带到林子边上,悄声对她说道:“每个部落都缺少手巧的人,阿芒无论去了哪个部落都会很受欢迎,但是她哪都没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要劝说她留下吗?林北心道。
乖觉地摇摇头,“不知道。”
老嫲嫲微微一笑,“因为只有临水部落才不会把她当做外人。部落里除了我和薄骨,其他人都是从别的部落过来的,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有一技之长,可是他们自己知道,去了别的地方,他们也许能吃饱,但是却永远也融入不进去。”
林北看着老嫲嫲,心想接下来该说到她了吧,说她去了别的地方也会融入不进去,临水部落才是最好的选择。
谁知——
“不过,你与他们不同。你还小,去别的部落生下几个孩子,便再不会有人把你当做外人。”
老嫲嫲拍着林北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我们临水部落不会强留人,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要是想走,天亮我就让凫游送你走,你若想留下,嫲嫲自然欢迎。”
说完这些,老嫲嫲便走开了,只留下还有些呆怔的林北站在原地。
当晚,林北和老嫲嫲挤在一起睡觉,老嫲嫲睡得很熟,她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远处隐隐的还有其他部落热闹的欢声笑语传来,可是临水部落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岑寂。
她要不要留下?临水部落三十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