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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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迎门-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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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雪使劲眨了眨眼睛。借着昏黄的灯光定睛一望,果然是夏昱。他身上还是早晨打猎时身穿的那套衣服,帽子四周都是寒霜,一脸的风尘仆仆。

他跑到跟前二话不说,直接抱过北雪怀里的轩儿,然后又焦急地问,“这一家也没有郎中吗?”显然他是从另外两家一路追过来的。

“大嫂给了那小师傅一些钱,让他去请他的师傅出来诊病,他进去传话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夏贞抢话回答夏昱。

夏昱目光落在北雪一张复杂惨白的脸上,声音低低的,“雪娘,难为你了。”

北雪苦涩一笑,摇了摇头。

这时,那小师傅已经出来开门了,“几位请进来吧!”

三人同时大喜过望,北雪和夏贞一左一右围着夏昱就往院里走。院内四处积雪,几棵胡杨树在风雪中枝叶乱摆。还好,有男童在前面引路,所以几人一路很顺利地就到了诊堂,但诊堂里却没有掌灯。

小师傅解释道:“诊堂太冷,师傅说请几位到后面去。”

实在大感意外。

非亲非故,又从无交往,竟然能有这样的待遇。

“小师傅,请问你师傅怎么称呼?”北雪一边走,一边向男童打探情况。

“附近的人都称我师傅为佟先生。”

佟先生,北雪暗暗记下了。

随着小师傅一路向后走,院子本就不大,还多半被积雪覆盖着。又走了几步,他在一个闪着油灯的门前停了下来,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弓着腰很是恭敬地对里面的人道:“师傅,诊病的人带来了。”

“嗯,进来吧!”声音浑厚,听起了应该是上了年纪的。

门推开后,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北雪仔细一看这才明白,这一间既是药房又是书房。左侧两个大柜上面放着一排排的书籍。虽然光线昏暗看不清是什么书,但据猜测应该是医书据多。而右侧则是一排排的药箱,里面装的是些草药肯定是没错了。

夏昱上前首先施了一礼,语气诚恳,“感谢佟老先生在风雪之夜,还能为在下开门诊病。”

有着花白胡须的佟郎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若是大人我自然不开了。但是徒儿说是一个妇人,抱着一个用棉被包裹的孩子,又走了不近的路,我若不诊,太不近人情。”

佟郎中看样子六十多岁,满头银丝,但却身子健朗。表情严肃,却双目炯炯;特别是说话时,声如洪钟,中气十足的样子。

一句话,夏昱和北雪立刻对此人有了几分敬畏。

由人品也就相信了他的医术。

夏昱把轩儿放在床上,解去棉被,又是深施一礼,“一切仰仗佟老先生了。”此时的轩儿不哭不闹,脸色煞白,眼睛微微闭着,嘴唇干涩起皮。

佟老先生看了夏昱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赶紧伸手探脉。

过了一会儿,他皱一皱眉,抬头问夏昱,“这娃子的病是旧疾?”

“是。”夏昱道:“小儿生下还不足月时,得过一场很严重的风寒。自那之后就常常发高烧或冷颤,最严重的一次,有个郎中说已经不行了,但最后还是救了过来。不过这病自一周岁之后有些好转,发病不像原来那么频繁了。”

北雪不由一怔,怪不得大家都说夏昱有一个病歪歪的儿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佟老先生点了点头,又问,“可否服药调理过?”

“有!”夏昱又道:“不足月时就开始服药,但孩子太小,一吃药就哭闹。严重得甚至都哭得背过气去。所以这药方子吃得也不太及时。”

郎中又点头,念念叨叨地说道:“这孩子是虚火太旺,阴阳不平。且要好生调理着呢,不是三五副药,一朝一夕的功夫……”说着,就开始在轩儿的小手小脚处施针,眼看着针尖入肉,轩儿却是哭也没哭。

待几针扎稳了,北雪忍不住问:“老先生,眼下怎么办?孩子烧得直喘,这温度如果一直降不下来,是不是要把人烧坏的。”

佟老先生看了北雪一眼,双眼微眯,点点头,但却没有说话。

他越是不说话,北雪越是着急。因为北雪太知道这发烧的重要性,若是得了风寒,拖延一下也就是受些罪,病菌散了自然也就好了。可这发烧,轻则烧坏气管,肺子发炎。重的可是会烧坏内脏和大脑的。

一刻钟后,轩儿的呼吸顺畅了许多后,佟老先生这才将针抽取出来。他提笔写药方之前,又看了夏昱和北雪一眼,斟酌着说道:“有件事我要事先说明。如果你们想解决眼前这娃子发烧的问题,不难。服三天的药保证会活蹦乱跳了,但是他体内阴阳不平,稍加不注意,又会旧病复发。”说着他摇头,“这个病非比寻常,哪一次救治不及时,就容易酿成大病。”

“老先生的意思是?”夏昱谨慎地问他。

佟老先生将笔一放,直接问道:“你们是想让他暂且治好,还是把他的小身子从内在调理好?”

这问法就有一定的玄机了。

北雪想着,暂且治好,可能是马马虎虎服些药就没事了。如果把身子调理好,那是个慢工夫,而且最重要的是要花费一笔不扉的银子。

第099节:就医(下)

夏昱若有所思地看了北雪一眼,转头问郎中,“佟老先生,暂且治好怎么说?从内在调里又要怎么讲?”

郎中抬头顺了顺胡须,微微眯眼,沉声道:“暂且调理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服几副药暂且自然就没事了。但说不准哪时哪刻又犯同样的抽搐毛病;从身子内在调理,就要听我的,每隔十天就来诊脉,适情况添减药物,这个过程有些长,少则三五月,多则半年一载甚至更长的时间,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抬头犹豫着看向夏昱。

“老先生尽管说。”夏昱一直以晚辈自居,对这位郎中很是恭敬客气。

佟老先生便直言道:“这要花费不少的银子,不但所用药材都是贵的,而且服药时间也是相当的长。”

“这个……”夏昱顿了顿,“我们自然是想给孩子治好,但是不知道老先生所说的贵药能贵到什么程度?不知道我们家是否承担的起,还请老先生如实相告。”

郎中也不犹豫,手一抬,认真道:“每月至少要五两银子。”

“五两?”夏昱大惊失色,不由转头望向了北雪。

北雪与他对视一眼,略略想了下,又转头问郎中,“敢问老先生,按这个方法一定能治好孩子的病吗?”

“能!”郎中深深点头,捋着胡须道:“我已经一把年纪了,又是信佛之人,哪能骗你们这些小辈。治这个病可是我祖传的方子,若不是看这孩子可怜,我是轻易不会救治的。”

夏昱一时就犹豫不决了。天下的父母没有不想自己的孩子健康的,可是每个月五两银子的药费,别说是自己付不起。就是爹娘同意救治,他们也是拿不出来这笔钱的。想到这,夏昱不由摇头。

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时,北雪一把拦了他。对郎中道:“佟老先生,请您把眼下孩子需要服的药开了。至于是不是调理阴阳不平的事,有待我们回家商量商量。到时候不管治与不救,等孩子稍稍好一些了。我们会带着孩子亲自登门感谢。”

“也好!”郎中很爽快地点头。就叫了刚才的小男童来,先是从自己的药箱里取了三粒小丸药,直接用水给轩儿送服了。并说道:“这三粒药可保孩子两个时辰内退烧。其它的药带回去先给孩子服着,不出三五日此病就可暂且好转。”说完便开始执笔写药方。

待三粒药丸服下,又提了男童包好的药材,夏昱这才抱起轩儿,等北雪付了诊费和药材钱之后,几个人又再次对佟老先生感谢了一番,才冒着大雪回了家中。

有个男人在身边北雪觉得好多了,虽然外面风大雪大。天黑难行。可是心里至少觉得是安全的。

夏昱抱着轩儿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顾一下北雪和夏贞。而夏贞似乎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扯着北雪的手,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

风雪之夜,几个人终于到了家门口。守在家门的夏骆望见身影早已奔了出来。“大哥,你们可回来了,爹娘都急坏了。”说着,欲伸手去接夏昱手中的轩儿。

“不用。”夏昱轻声拒绝,“再走几步就到家了,我抱着吧!”

其实夏昱是怕夏骆毛手毛脚的抱不好轩儿。要说这棉被包孩子可是一项技术活,抱得不好。除了大人孩子都不舒服之外,还容易用棉被将孩子的嘴巴堵住,那可不是小事儿。所以对于这件事儿,夏昱格外的小心。

“爹,娘!”夏骆第一个喊着报信儿,“大哥。大嫂他们回来了!”

门立马被推开了,是夏承恩迎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脸紧张的薛氏,“感谢菩萨,终于回来了!”说着迎上前问夏昱。“大郎,轩儿怎么样?”

“还是老毛病。”夏昱兴致不高,快走几步将轩儿放到正室的大炕上,解开棉被发现轩儿已经睡着了。

后面北雪和夏贞抖了抖身上的雪花,也都相继走了进来。薛氏看了夏贞一眼,没说什么。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轩儿身上。正在她低头俯身用眼皮贴着轩儿的额头试温度时,夏季和高芳茹也是一身雪花地走了进来。

薛氏一见,又瞥了一眼炕里已经睡着的夏靖宇,脸色微沉,“二郎,你们两个卖了一天的糖葫芦,这大风大雪的卖给谁去?这么晚了才回家。”

夏季一听,脸色微变,很是不好意思。

高芳茹却笑道:“娘,糖葫芦早卖光了。这不是在街市上碰到了我舅舅,舅舅见我们临街卖货比较辛苦,非得拉着我们家里去吃晚饭。你也知道二郎贪酒,就和我舅舅喝了几杯,这不一直到现在才回来。”

夏季在一旁讨好地笑着,“娘,我们回来得有点晚。”转头又看夏昱和北雪等人也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不由诧异,“大哥,你们这是怎么了?”

夏昱不想多说,只摇了摇头,“没事儿!”

薛氏却使劲地瞪了二儿子一眼,“轩儿犯了老毛病,你大哥上山了,你爹和你三弟出门迎他去了。你大嫂和你妹妹只好抱着轩儿去诊病。关键的时候,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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