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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主。”银絮此时总算松了一口气。
藜湘不再多问“恭送公主。”眼看公主转向拐角,藜湘也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什么东西突然重重打在藜湘的脖侧,她只觉得眼前迅速被黑暗吞没,失去了意识……
“对不起了,本公主归来后必定重赏……你就多睡一会……”萱萃额上渗出细密的汗。
就这样回去,本公主如何甘心?
夜色茫茫,萱公主与银絮偷乘出宫的马车,用一些珍贵的首饰买通驾车太监马夫,太监收了钱,自然没有道破是那个局里来的小宫女,只是和守城侍卫耳语了几句,也不知说了什么,只见侍卫点点头,答应放行。
伴着马蹄声,萱萃和她的贴身宫女来到了另一个与朱墙内完全不同的世界……
皇宫外,城北。
气派宏伟的姜丞相府邸。
姜大小姐梓晗聚精会神地端详一支南疆带来的胤西氏的古银钗,古钗制于三百年前,质地上乘的南疆银如今仍然光泽盈亮,上有的镂空奇花纹路,整支钗古朴而神秘。
“嗯,果然是好东西。”梓晗频频点头“开个价吧。”
衣束怪异的南疆商人叹一口气,无奈摇摇头“这胤西古钗价值连城,恐怕……”
梓晗把钗放回锦盒里,刻意重重合上盒子:“怎么?有何条件尽管提出!”
“我在南疆荒地时,就久闻秀香楼苏月娘绣工天下第一,此番远来中原希望有幸得到珍品刺绣一副,可谁知月娘拒门不见,又听得姜丞相家的小姐有收藏罕物之好,所以特来献宝,还望姜小姐相助。”
秀香楼?呵,真会挑地方。
“我阅宝无数,就凭这支胤西古钗,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帮你?”梓晗端起茶杯,轻轻吹一口香气。
“您会的。”商人言语平淡,却显得信心十足。
梓晗眼神抬了起来打量商人,但只是一瞬间。
有点意思……
“十日之后交易。”茶杯放于几上,梓晗起身不再看商人一眼,对身边的丫鬟说:“送客。”
她便是姜丞相爱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小在夕贞道观做贵族女冠,与亦青女道师修心习武,身手了得。如今出观之期已三年。她却不像其他女冠一般有种仙风道骨的意味,在她身上处处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戾气,这种戾气与贵族家小姐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势及天下的不羁。姜梓晗虽是女流之辈,却令世间男子望其项背。
姜梓晗送客之后便回到房内,这小姐闺房的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露莲花古镜台上摆放着各个疆域带来的珍贵饰物、古香木的镂空架子上陈列这一套保存完好的天马彩陶……极尽奢华。
“要是能得到那胤西古钗可好。”
她自言自语。
天下,就没有我收罗不到的罕物。
“小姐,洗澡水放好了。”丫鬟潞儿在她身后轻声细语,让她忽然想起今夜要与青梅竹马的闺蜜钟离君妍一同到澜音馆看戏这事,那是皇城第一戏子郑子远主台,一座难求。
“知道了,下去吧。”
钟离君妍是九王爷之女,三月前下嫁皇城名门望族唐家的二少爷,做了少奶奶。想起君妍与自己同进道观修行多年,出观不过三年,她便成了人妻。
是时间过得太快了么?
香闺水雾弥漫,花瓣漂浮在盛满热水的木桶上,梓晗香肩露出水面,吹弹可破……
“古钗……”
正文 【五】姬妃王后
几名太监跪在姬贵妃跟前瑟瑟发抖,背上的汗把衣裳染湿一大块。
姬贵妃梳着反绾式发髻,金饰悬头,左侧硕大的牡丹步摇垂下流苏。一向温柔的姬贵妃此刻一言不发,血丝布满眼球,似乎要燃烧起来。艳红夺眼的双唇紧闭,带着银甲套的双手交叠在腹前,这番咄咄逼人的气势似乎要把那几条畜生的太监撕个粉碎。
江嬷嬷神色慌忙从外而来,对姬贵妃耳语几句:“整个皇宫都寻遍了,公主和宫女银絮不见踪影。”
姬贵妃眼中射出一道肃杀的光,一脚用力地踢在一名惠仁宫的太监胸口,太监一个踉跄翻到在地,直吐一口鲜血,地上腥红刺眼。
“萱儿若是有什么散失,你们这群狗奴才都统统活着喂狗!”
太监们见状纷纷磕着响头,一声堪比一声。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哟,姬妹妹好大的火气啊。”一女人的声音由门外传来,紧接着又听得太监扯高嗓子嚷道:
“皇后娘娘驾到——”
王皇后一手搭在赵嬷嬷干瘦如柴的手上,一手捏着帕子的一小角,走路时踢着几层华绸裙摆匀步向前。大红浴火凤凰袍长可曳地,髻上做工奢华复杂的凤凰华胜栩栩如生,无声地宣告她至高无上的女权地位。
众人见状,纷纷跪下:“皇后娘娘吉祥。”
姬贵妃也念得尊卑有序,硬是生生把中烧的怒火咽回体内:“见过皇后娘娘。”
“得了,都免礼了吧。”皇后步至堂中主位,端正坐下,姬贵妃则在江嬷嬷的搀扶下下座侧坐。
“赵嬷嬷。”
“老奴在。”赵嬷嬷的声音像是坏掉了,听起来显得种诡异恐怖。
“把你今儿个炖好的晶菇雪莲盅盛上来。”
“是,娘娘。”赵嬷嬷从一名小宫女手中端来一青花瓷盅,小心翼翼端到姬贵妃身边的桌上。
王皇后双目含笑,轻轻托起姬贵妃戴满银甲套的手,看似亲昵地在姬贵妃手臂上抚了抚。在宫中,突如其来的善意往往令人毛骨悚然,特别在女人之间,存在的往往不是感情,而多是挑衅。
“妹妹,这晶菇雪莲盅可是上乘的盅品,本宫身边的赵嬷嬷手艺过人,今儿个特意让她为妹妹所炖这盅品,还望妹妹赏姐姐这个脸。”随之,皇后特意意味深长地说道“能够为妹妹降降火气。”
“妹妹谢过姐姐厚爱。”姬贵妃面如常色,丝毫不露惧色,直面王皇后话语中射来的暗箭“姐姐可知,妹妹这也有位厨艺精湛的江嬷嬷,嬷嬷最善枸杞蜜露。要说这枸杞蜜露啊,那可真是清香可口,令人一试难忘。赶明儿,妹妹便让江嬷嬷好生做着,再送到姐姐宫中。”
姬贵妃缓了缓语气,嫣然一笑:“枸杞密露,很养颜的。”
漂亮的回击让王皇后眼神显露恶毒,她的得意消失殆尽。
姬颍儿,想当年你我同日入宫,如今身边的对手多是死于非命,就连十五年前深得圣宠的郑婉兰也早已身赴黄泉。而你却风光在世,果然是颗毒瘤。
“妹妹果然贴心,姐姐心领了。”皇后起身,赵嬷嬷又将干瘦的手伸向前让皇后的手搭上“这个时辰,本宫该回宫念念经书了。”话语停顿了一会,她又故意道“听不见萱萃那丫头的声音,本宫还真是不习惯。希望萱萃那丫头平安回宫才是。”
姬贵妃仍然一言不发。
“皇后娘娘摆架——”
“恭送皇后娘娘。”
太监宫女们紧跟皇后离开姬贵妃的承宁宫。
回到永和宫,王皇后的怒气顷刻间奔涌而出。手中剔透的玉佛珠不停地一颗一颗推动着,突然“毕咆”一声珠散落地,四散滚开。
“赵嬷嬷!”王皇后厉声叫道。
“老奴在。”
“去!去与太监总管汪璞暗中联络,让他挑几个身手好的,到宫外把萱萃找到……”皇后齿间的碎响令人不禁毛骨悚然:“杀!”
“是,娘娘。”
轩宝斋今夜灯火通明,宫女们忙碌不堪。
窗帷边上的吊兰昨日全数盛放,娇妍可人,丝丝清香游窜在煜启皇子的华室内。
一日过去了,她还未苏醒,这些兰花的意义早已凋零。
昨夜,煜启带着歉意寻她,未果。却听几个太监说道藜湘晕倒在玄武门附近的宫道上,他抢在跟前不顾一切奔向玄武门方向,揣在腰间本要赠于她的兰花珠钏掉落在地却浑然不知。最后找到她的时候,却不顾旁人的目光,把她抱来轩宝斋,安放在自己的床上,并亲自给她盖上被褥,还大呵传最好的御医。整整一天一夜,煜启双眼未合,执着地守在床前。
御医说,藜湘的脖子上有淤伤,但伤势并不重,只是导致昏迷罢了。她还未苏醒,是因为太过疲惫,已经沉沉的睡去,陷在了梦里不愿醒来。
“启……”
温床上的娇人儿不经意间在梦中呢喃,守在床边的他听得内心甜一阵酸一阵,随之轻轻地在藜湘额上盖上温暖的吻……
正文 【六】澜音之遇
景福客栈上等厢房。
萱萃自离宫以来埋怨声便连连不息。她自小在宫中锦衣玉食,过着散金戏珠的日子,而这趟出宫之旅,让萱萃吃了不少苦头。
虽说身上文未带,她却令银絮打包了一个包袱的珍奇宝物。一出宫光是一出宫便找钱庄,但也折腾了数时辰。从钱庄出来后揣着一沓银票和一包碎银子来到客栈。
这景福客栈已是皇城最奢华的客栈,在萱萃口中硬是被贬得一文不值。让一向以客栈名气鼎旺为豪的周掌柜第一次吃了个哑巴亏,心里直纳闷,难道还有比我这全天下最好的客栈还好的住宿地儿?
而银絮打从出了宫就不停絮叨着公主回宫,萱萃千辛万苦地跑了出来,自然不会回去。
“你再提回宫,本公主就割下你舌头!”
“……”
前夜打晕一名司级女官,萱萃的右手还有稍稍酸痛感,呼着银絮到城内寻些冰来敷。银絮这丫头没出过宫,离开了两个时辰也不见踪影。萱萃有些担心起来,眼前四下无人,倘若银絮这笨丫头被人逮了卖掉,自己该怎么办。
正担忧着,银絮正好归来,可是对宫外事物并不熟悉,她买不到冰块。萱萃借着这个理由,把这两个时辰的焦虑愤怒用拧耳朵的方式发泄在银絮身上。
“好你个银絮,这点事儿也办不成!本公主今天非把你的耳朵拧下来不可!”
“哎哟!公……主息怒……”银絮吃痛求饶,眼泪哗哗下流。
“啊……疼……”萱萃因用力过度而让原本有酸痛感的右手手腕有增几分痛楚。还眼眶带泪的银絮赶紧帮萱萃揉捏手腕。看她还算乖巧机灵,萱萃也就放过了她。
“行了行了,已经不疼了。”萱萃的语气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