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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盘接一盘的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她的眼神分明有了丝复杂。他很自然的把剔去刺的白色鱼肉夹到她的碗里,黝黑的伏犀眼里分明有了讨好之意。
食不知味,难以下咽。她啪得一下把筷子放下来,起身上楼。她打开皮箱,把衣柜里撑在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摘下来叠好。
郁嘉平走了上来,抱着手站在门边看她整个动作。终究还是忍不住,勉力温和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这日是元月二十日。他们才岁月静好二十天。
才不过是二十天,她就已经忍无可忍了?她终究不再是以前那个隐忍的宁真了,她对他,没有耐心,也没兴致。左手握成拳,黝黑的伏犀眼眯了起来。
换做以前,他真恨不得把她扒光扔到床上好好折腾个够,不过如今,忍。据说爱情中间,男人就该迁就女人,这还是肖荣告诉他的。他向肖荣取经的时候,这个向来对他毕恭毕敬的属下笑的不可开交。要不是肖荣的建议,他岂会做出那么多体贴的行为?
爱情,不就该是这个模式。他不甘心放手,既然眼前这个女人要的是爱情,那他就证明,别人能做的,他一样都不会少。
蓄势待发的冷气,让她浑身一颤。她头都没回,字字平静。“我要回老家过年了,今天我妈妈打电话给我了,所以我待会去火车站。”
是与非也好,她不想也不能再面对他。而这日,正好是腊月十五。提前回家也好,虽然她同样不想回家。
顺理成章的借口,他没有阻止的理由,“那你什么时候回苏州?”
“至少正月十五以后。”
“非要今晚走吗?明天不行吗?”
“是的。”
“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
“你确定?”
“如果你不嫌麻烦,送我到火车站。”
因为H市距离苏州只要三个小时,每天高铁也有很多班。她很快在网上订好了票。打了个电话给父亲。素来她与父亲都沟通的很少,她的声音里面分明是冷清的。
“爸爸,我今晚回家。”
“真的吗?是几点的车?”父亲的声音里面显然很激动。
“晚上九点半的高铁,十二点多到H市,你来H市接我。”
“好的。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她把笔记本收好,把帽子和围巾戴上。拎着电脑包和拉着皮箱,就要出门。
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五十。
自始至终郁嘉平面无表情的看她做着这一切。她很果断很冷静很顺理成章,其实就是摆脱他这个人。
坐在白色宾利上,空气中弥漫着经久不息的冷气。她的帽沿压的很低,面无表情。他目不斜视的专注的开车。她抿紧的红唇和他欲言又止的薄唇,隔在两个空间。
一直到检票离别,郁嘉平终究被心里说不出的怅然击倒,紧紧的抱住她。“宁真,我在试着爱你,我等你回来。”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白净的鹅蛋脸上浮现了一抹讥诮的苦涩的笑容。
假象终究是假象,骗局终究是骗局。而人总要清醒。那些快乐的时光早晚构成无望的藩篱,捆缚住她的人生。
哥哥,哥哥。她在心里一声接一声怅然的呼唤。
哥哥,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好到没有了你便没有了快乐。而我现在或许已经明白,你对我的好,只是怜悯吧。那我宁愿,你从来没有怜悯过我。可惜,那些时光终究不是假的。
哪怕是爬满了虱子的现实,那些日子,终究还是真真切切的。哥哥,我就是太较真,就是太执念。我无法改变自己,那么这一次,我不会重蹈覆辙。
郁嘉平,你永远都别想走进我的心里。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到宛瞳和小狸的长评,很意外也大大的惊喜了一下~~~夫人在此拜谢!!
现言处女作,有哪些毛病大家都看在眼里,夫人就不用说了。
夫人这篇文文是越写越自我了,可能夫人越写越深入,就越想挖掘有关爱情,有关现实。
最近有点精神分裂,心情严重不佳~这也是夫人一直不写现言的原因。
夫人想挖掘的不是纯粹的爱情,而是怎么抵达幸福,这样的过程,抽丝剥茧会有多少的痛苦。
谁能懂得爱情这个命题?没有纯粹的爱情,没有纯粹的现实,没有纯粹的真相。
又如何通往纯粹的幸福?通往真正的惺惺相惜?
可能,夫人已经老了。
这章开始,应该主虐郁嘉平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惊梦入怀(二)
哥哥;或许从六岁开始,情根便已经种在了我的心里。十六岁的哥哥;二十岁的哥哥;二十五岁的哥哥;二十八岁的哥哥,在我的眼里我的心里;依然是这么清俊。细长的眉眼里温柔的光,那束光,曾经是我的全部。
如今三十四的哥哥;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整个人更加清瘦;依然那么暖人的侧脸和温情脉脉的眼神;哥哥;你可知道,我看着这样的你有多绝望?我已经长到了踮起脚就可以吻上你嘴唇的高度,可是,从一开始,你就不是我的资格。哥哥,哥哥,多少个午夜梦回,你的温柔你的眉眼,如同天边的月光。
我迷失在这个叫人生的森林里,只有天边的月光,可以让我取暖。哥哥,哥哥……哥哥,我喜欢你。喜欢你好多年了……
宁真语。
年关时候的小县城,是热闹的,整个城市都洋溢着质朴的气息。县城大街上摩肩接踵,都是过来置办年货的乡亲。在大城市呆久了,回到这种氛围,会油然感动。乡音入耳,而如今的她,已是在乡音中不自觉的加上普通话。苏州这个城市,已经有意无意的给她打上了烙印。
而这个时候,宁真家的店面也是最忙的时候。当然,宁真是帮不上忙的。她每天只负责做饭,到点了过去送饭。每年父母都会忙到大年三十上午。所以年货的置办和大扫除,都是由她来做的。
当然,她不是一个人,何清会一直在她身边陪她帮她。学校放假,何清一边忙着照顾母亲和小雅,一边还要准备过年事宜。尽管如此,宁真的事情,便是他的事情。
从一开始,宁真的事情,便是何清的事情。
从一开始,何清就该照顾她。理所当然。顺理成章。
谁叫,宁真是他的妹妹呢。
可是宁真,真的是他的妹妹吗?
往年,宁真每年回家都会给林老师和小雅带很多礼物。她从来没有给何清买过一样东西。何清还经常自嘲的开玩笑,“小真还真是不公平哦。”
不公平吗?我把整颗心都给你了,还有什么比这更贵重?宁真在心里补充道。
今年,明显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宁真每次过来,都没看到嫂子李玫。而何清的眼睛里分明有了丝疲惫和无奈,小雅整天嘟着嘴,面对宁真时候经常委屈的两眼含泪。冬天林老师的风湿更加严重,整日只能坐在轮椅上。
这日,宁真牵着小雅的手,带她逛街。一向很是活泼的小雅却安静的令她诧异。她揉着小雅的发丝,眉眼中是难言的温柔。小雅,是哥哥的孩子,是她疼在心尖上的孩子啊。虽然,小雅这张脸,活脱脱继承了李玫的长相。
她对小雅,很细致,很耐心,很温柔。就像,哥哥曾经对她那样。她细心的给小雅挑了两套衣服,还有鞋子,甚至连发饰都没落下。她耐心的问道:“小雅喜欢什么样的?尽管跟真姨说。”
“爸爸和奶奶说,小雅不该每次让真姨姨买东西。”
她蹲了□,拍拍这张小脸,温和的说道:“难道小雅不喜欢吗?”
“小雅喜欢,可是爸爸和奶奶说,这是不对的。不是喜欢的,就该是小雅的。”
“小小年纪,就学大人说话。小雅喜欢,真姨也喜欢,有什么对不对呢?难道小雅不喜欢真姨吗?”
难道小雅不喜欢真姨吗?这话一出,她浑身一颤。
“小雅喜欢,可是真姨不是小雅的妈妈。小雅就要没有妈妈了……”小雅亮灿灿的大眼睛已经是泪眼汪汪。才小小年纪,这么伤心,还偏偏忍着。小雅一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的心脏处几乎是钻心的疼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小雅跟真姨说。”
“爸爸和妈妈就要离婚了,妈妈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那天爸爸和妈妈吵架,我都听到了。妈妈还说,把小雅丢给爸爸,妈妈再也不要小雅了……”
小雅抽抽噎噎的说完,泪水已经湿了满脸。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要给小雅擦脸,抽纸巾的手指都在颤抖。
何清和李玫的感情一直不合,这么多年就没停止过吵吵闹闹。甚至连带着,李玫对自己的女儿都异常刻薄,可以说,小雅是何清一手带大的,这种家庭环境长大的小雅,比同龄女孩要懂事的多。小雅特别喜欢亲近宁真,每次宁真回来,都是欢天喜地。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小雅知道谁才是对自己好的人。
而这次吵架,何清说:“李玫,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对你一心一意,你耍点小性子,我都能容,为什么非要走到离婚这一步?还有,难道你能让小雅没有妈妈吗?你嫌我没出息没关系,你连小雅都不要了吗?”
李玫泪流满脸,一脸狰狞,她拔高语气,字字珠玑:“我李玫当年是看中你有前途才嫁给你的吗?你回老家当老师,我还不是随你呆在这小县城里?我李玫就是看不惯你和宁真!什么你容我,我是性子不好,这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你连跟我吵架的兴致都没有,你何清的眼里只有宁真,只有宁真!我恨你何清,我恨你!”
“李玫,你胡说什么!宁真是我的妹妹,她还是黄花大闺女,你这不是作践她的名声吗?”
“我作践她的名声?你以为你们两人之间,当真清白吗?不光是我这么想,你问问邻居,谁不是这么说?她是你妹妹?真是好笑!她算是哪门子的妹妹?连小雅,对她比对我这个亲妈都亲。既然这样,我李玫成全你们,你直接让宁真做小雅的妈妈好了!”
何清一巴掌狠狠的甩上了李玫的脸,“你要离就离,小雅我会照顾,你怎么说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