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道:“那,总不能叫咱们大人失了体面的……”
陈妈妈道:“横竖咱们夫人是脱了身的。那谢大人是什么人物?京里公爵也不少,可是能做那么大的官的确只有谢大人……得罪了谢家姑娘,这还能有好吗”
翠莲被吓得不轻,直道:“陈妈妈,陈妈妈若是姨娘没了,难道咱们还能有个好啊陈妈妈,您说眼下该怎么办啊”
陈妈妈也抹眼泪,道:“咱们姨娘脾气冲,本来想着好好去给人家赔礼道歉,没想到倒和人家身边的大丫鬟吵了起来竟然还敢说谢家姑娘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这话要是传到谢大人耳朵里,恐怕咱们姨娘死几次也不够啊”
二人正伤心着,突然田氏一下子推了门进来,怒道:“好啊,你们两个贱人,大半夜的吵我歇息,竟然是躲在这儿编排我了。陈妈妈,没想到连你也在背后咒我我看你们都巴不得我不得好死了”
陈妈妈心惊肉跳,连忙跪在地上,哭诉道:“姨娘,旁人是什么心思便罢,老奴怎么样,您还不明白吗说老奴咒您,实在是天大的冤枉啊”
田氏恨不得给她一脚,道:“你什么心思,我会怎么会知道刚才你倒说的头头是道,这些话,当时你怎么不说”
陈妈妈道:“姨娘您在气头上,哪里能听得进老奴的话既然现在都叫姨娘听见了,老奴也就不惧什么了。姨娘,您想咱们夫人,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可是姑娘一来,她就借着姑娘的手把姜姨娘陆姨娘都整治了。咱们院里,除了嫡出那一对少爷小姐,各房姨娘有谁生出半个东西来没有?”
“姨娘您是个心气儿高的,就记得人家是个丫鬟,是个平民。可是您怎么不想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别说谢家,就是卫家跟咱们闹起来,夫人又巴不得除了您,咱们也是决计没有法子的啊”
田氏想到姜氏和陆氏,心里就一寒,也顾不得生气了,直道:“那你说,眼下要怎么办才好”
陈妈妈跪在她脚边,道:“不如去求求夫人,说不定,还有些转圜的余地……”
田氏立刻道:“要我去求她我又不是陆小双姜美玉,能有这么傻”
陈妈妈就给她磕头,直道:“姨娘,姨娘您不为您自个儿想,您也为这一屋子的人想想啊何必不肯吃这个眼前亏呢”
田氏凄怆一笑,道:“你们放心,我总会保住你们周全的”
当晚就是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她草草一收拾,给徐氏请安的时候磨了半天,总算是要来了对牌,然后就出了府去。
刺史府并不禁女眷出入。只要不是太频繁,姨娘们也是时常有机会上街去走走看看的。
田氏出了门之后,就径自奔向一处酒楼……
元来居。
谢葭和徐氏对坐着喝茶,座下跪着一人,俨然就是陈妈妈
她正以平板的声音向二人汇报一切:“……都照夫人的吩咐说了。姨娘的反应,也如夫人所料。”
谢葭道:“一早就出了门?”
“是,一早就出了门。”
徐氏冷哼一声,道:“上不台面的东西。到了走投无路,不来求我,倒去求外人。果然养着这些离心离德的东西,半点用处也没有”
谢葭却颦眉,道:“田姨娘不足为虑,萧阿简却实在太过狡猾。我恐怕这次,还捉她不住”
午时刚过,一身劲装的欧阳就回来,面上隐隐露着凝重:“夫人”
谢葭道:“欧阳师父免礼。如何?”
欧阳道:“在田氏与简县主见面的时候,我们包围了酒楼。然而简县主用死士做盾逃脱属下办事不利,请夫人责罚”
谢葭不禁颦眉,道:“没想到她竟然还带着死士……难怪,怎么找也找不到”
后又道:“欧阳师父不必自责。那妖女一向诡计多端,何况咱们也没想到她竟然还带着死士。”
欧阳俯身谢了恩,道:“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简县主身边的死士死了十几人。据属下估计,她恐怕已经是孤身一人了。而且……属下也刺伤了她的左肩。恐怕她逃不远。属下已经派人去搜拿。”
谢葭听了,便道:“徐姐姐。”
徐氏便道:“我这就派廖氏家将,去和你们汇合,希望这次能一举捉住这个妖女”
少顷,卫家的人带了田氏上来。她整个人已经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连看到跪在一旁的陈妈妈也无动于衷。
徐氏也懒得看她一眼,直接让人拖下去闷死了事。
欧阳说,最迟今晚会有消息。
谢葭和徐氏都有些耐不住,毫无困意。彼此看了一眼,倒都笑了起来。
徐氏道:“既然妹妹也不想睡,咱们不如去看看月儿吧。”
谢葭道:“妾身也正有此意呢。”
于是二人联袂去了廖月兮那里。
廖月兮果然还没有睡。和谢葭一样,连姑姑给廖月兮采取的也是少吃多餐的办法。这会儿廖月兮就不知道刚吃完一天的第几顿,正在擦嘴。看到徐氏和谢葭联袂而来,便笑了起来。
“嫂子,葭娘!”
谢葭看了便笑道:“姐姐,你快看月娘,这才几日的功夫,精神头倒愈发好了。哪像我那个时候,养了好几日,才养回来一些”
徐氏道:“月娘不像妹妹,妹妹产前伤得就厉害。多亏了妹妹身边的神医,不然月娘哪有这么快好起来”
廖月兮就嘟囔道:“这才几天的功夫,你们就开始姐妹想称了”
这酸溜溜的口气,逗得谢葭和徐氏都笑了起来。
徐氏道:“月娘,你不知道。嫂子从前觉得你确实谋略过人,现在见了葭娘,才知道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你不知道,这两天……”
谢葭就拦了一拦,笑道:“姐姐,你若是说了,恐怕月娘也要睡不着了”
徐氏恍然大悟,道:“对了,不能对你说,你也是个急性子”
廖月兮被挑起性子来了,哪里肯依,连忙道:“你们快说给我听听,不然我也要睡不着的”
连求带逼的,总算徐氏先心软,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廖月兮听了一喜,道:“我们要是能抓住那个简县主,可是给大哥去了心腹大患葭娘好计谋可是……那简县主这样狡猾,这次若是还捉不住她,她折损得这样厉害,恐怕就要出西凉回京城去了那不就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谢葭一听,立刻反应过来,道:“月娘倒是提醒了我姐姐,与其在城内搜捕,不如让人埋伏在城外,等着她自投罗网萧阿简是个爱命的,既然手下都已经折损,那么必定是要先逃回京城去的”
徐氏连忙派人去准备了。
等一通忙下来,三个人都睡不着了。徐氏在轻声哄着萧阿简。
谢葭隐隐有些兴奋起来。萧阿简是萧家这一代非常出色的女间谍,在京里就游走于各府各派之中。到如今,萧家也舍不得把这个女儿嫁出去,更不会让她也进宫。卫清风曾经和这萧阿简交手多次,都让她跑了。这次若是能将她抓住并处置了,恐怕如折萧氏之翼
而且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次,一定能将萧阿简捉住
果然,近黎明的时候,满身是血的欧阳来报,说是捉住了一直埋伏要出城的萧阿简
谢葭大喜。徐氏在暖阁休息,此时也披了一件衣服,匆匆出来了。
谢葭问:“人呢?”
欧阳道:”带到元来居去了。”
谢葭道:“还带回来做什么,直接杀了便是”
欧阳有些犹豫,道:“夫人,毕竟是御封的县主,是否要先商量九爷,或是京城那边。”
徐氏也道:“是啊,妹妹,是不是要和卫公子商量商量……”
谢葭也有一瞬间的犹豫。然而片刻后她又反应过来,道:“我先去会她一会。”
元来居。
昔日骄傲如孔雀一样的女人,此时也如斗败的公鸡那般,一身狼狈。
“阿简。”谢葭想到当日她临产时,此女的所作所为,再看她如今的狼狈,不由得笑了起来。
萧阿简倒是不惧,反而笑吟吟的,道:“哟,**妹妹。”
谢葭审视着她,道:“死到临头了,阿简你倒还是和从前一样的风采,丝毫不惧呢。”
萧阿简笑道:“来日方长呢,鹿死谁手,谁知道呢。**妹妹,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谢葭沉默不语。半晌,道:“我现在就杀了你,还有什么来日方长?”
萧阿简笑了起来,道:“你哪儿敢我早就飞鸽传书回京城,若是我在这里出了事儿,那就是你谢**下的毒手。你谢家权大势大,萧家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廖家,可就不一定了……”
谢葭的眉头,不禁越皱越深。
萧阿简哼笑一声,道:“我若是好端端的回了京城,便罢了……别说是如今这番摸样,就算路上出了意外……谢**,这笔账,都还是要算在你头上的”
谢葭道:“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
萧阿简笑道:“这我可不敢,眼下还要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呢。”
谢葭看她那个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萧阿简低声道:“谢**,你可以折磨我,却绝对不能杀我。”
折磨她……
谢葭烦躁地走出门去,然而刚走到花园,就被刺槐追上了:“夫人”
知画也追了上来,道:“姑娘。”
谢葭停了下来,愤愤道:“没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功夫,竟然都是白费”
刺槐道:“夫人千万别中了那简县主的计就算夫人派人好好护送她进京城,难道萧家人就会放过廖府不成?”
知画也道:“对啊,姑娘,咱们本来就是各为其主的。就算没有这事儿,萧家人也不会和咱们亲亲热热的。相反,那简县主原来惹了这么多事儿出来,又知道了这么多,若是放了她去,才是不妙”
谢葭道:“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徐姐姐那恐怕就……”
刺槐道:“廖夫人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至多,您可以解释给黄夫人听,让黄夫人去劝廖夫人。”
谢葭沉吟。
萧家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这么一个萧阿简。白白折损在凉州,当然不甘愿。若是收到萧阿简的信,必定会勃然大怒,当然会要报复。
可是一来萧阿简到底有没有送出信去还是个未知数。再则,就算送出去了……萧家拿着这封信作为证据,递交到大理寺,到时候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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