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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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入膏肓-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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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眉苦涩地笑了笑,本来嘛,这世上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事儿就不多。叶朝晖当时不过是顺手帮了她一把,并不欠她什么。
    就像王海说的,之前两人走到一起,都是她高攀和强求了。
    她不敢奢望他会出现再帮她一次。
    其实民警跟沈念眉一样清楚,被打的那拨人才是泼皮无赖。之前是行诈骗之实,骗了剧团的钱,夏安他们找上门去理论的时候把人给打了;这次是因为被追回了一部分赃款,那些人蓄意报复,故意滋事逼得人动手。
    昆班里的男人们,拳脚下都有些功夫,那是从小练的。也许下手没轻重,打得对方个个挂彩,有个别还伤得不轻。虽然本来是他们这边占理的,可毕竟动手打了人,对方还不肯和解,这就比较麻烦了,只能暂时拘留,搞不好还得立案起诉。
    要有一个熟悉其中所有关节和程序,又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律师帮他们,事情会简单很多。
    刻不容缓的,第二天她就到各个律所去联系律师。农历新年刚过,许多律所一听是这种案子,对方还不肯和解,都不愿意接。好不容易有个颇有名气的律所愿接了,一开口报价就要七万。
    他们南苑昆剧团现在处于最困难的时期,别说是七万块钱,就是七千,一下子也拿不出来。
    这一天拖过一天去,人在里头要平白多受许多罪。而她也没有更多的时间了,明天又有演出,苏城的文化艺术节,他们承担的表演场次,一场都缺不得。
    她从最后一家律所走出来的时候,步履沉重,身体却是空落落的,胃里尤其难受。她还是早晨出门的时候胡乱吃了两个糕团,中饭和晚饭都没有吃,也没有胃口。
    心里有说不出的颓丧和懊恼,石头一样堵在胸口。昨天……要不是昨天的演出结束之后被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给绊住,至少她还可以见夏安他们一面。
    一天就又这么过去了,外面天气不好,墨黑的天空中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她就站在老城区不甚明亮的路灯光晕里茫然四顾。
    手机攥在手里太久,手心里都凝起一层薄汗。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她想了又想,一个数一个数地输入,又删掉,再输入……终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最后一次。她再麻烦叶朝晖最后一次,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救夏安他们出来。
    她知道他这几天在苏城,他有一个好兄弟在这里定居,马上要举行婚礼,早就订好的日子,他要来观礼。
    其实她是很紧张的,即使是在相识之初的时候与他通话,她也没像现在这样紧张过。怕啊,怕听到他冷硬的拒绝或尖刻的讽刺,怕像他们最后一次争吵那样,听到严重刺伤人心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们本不是这样的。
    她闭了闭眼睛,就在这短暂的两秒钟里,电话通了。

  ☆、第4章 兄弟情长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桃花扇…余韵》
    “欢迎光临!先生一个人吗,请问有没有预订呢?”
    这样冷的天,迎宾小姐仍旧穿高衩旗袍,只是上身披了不知真假的狐裘,笑容满满,香气袅袅。
    穆晋北感冒症状严重,是忍着头痛来赴约的,闻到这香气忍不住又掩嘴咳嗽,咳完了才报上订位的名字:“……陈枫。”
    “在二楼包厢,这边,请跟我来。”
    穆晋北踏着古色古香的木质楼梯上二楼,楼下有评弹,他鼻塞得厉害,头重脚轻,听什么都嗡嗡的。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这儿有唱昆曲的么?”
    迎宾小姐愣了一下,恭敬道:“不好意思,昆曲没有的,只有评弹。周五到周日还有琵琶和笛子演奏,吹笛的倒是以前省昆剧团司笛的名家。明天就周五了,您要不明晚过来听?”
    似曾相识的建议,穆晋北一听就觉得头疼加剧,摆了摆手。
    包厢门口的木牌上用烫金的隶书写着“柳摇金”三个字,是这里没错了。他推门进去,聊得起劲的人都是一顿,继而是更大的喧哗。
    “二北你可来了,给你留了上座儿,赶紧的!”
    “先罚酒啊,罚酒三杯,红的白的自个儿挑!”
    穆晋北被陈枫迎上来勾住肩,直接摁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咱们哥俩都多久没见了?难得见一回,你说你还迟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老规矩啊,迟到的罚酒三杯,呐,罚酒都给你准备好了。”
    穆晋北笑,坐下去又站起来,往他肩头捶了一拳,“你小子结婚我能不来么?我前天就到了,昨儿个着了凉,今儿睡了大半天身上都还不利索,要不是惦记你这餐饭,我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
    “敢情儿是为了好吃好喝才颠儿颠儿地跑来了,不是因为想见我啊,我真是太伤心了!”陈枫装模作样地抹眼泪状。
    “扯淡!”穆晋北笑骂,点了支烟,“你媳妇儿呢,怎么没瞧见?”
    “今天说好了是单身派对,兄弟几个过,不带女人玩儿!”
    他说的豪气干云,坐在另一边的叶朝晖闲闲地插话戳穿他,“是人家不带你玩儿吧?我听说你老婆和她的闺蜜们今天去的俱乐部有猛/男秀,而且都是金发碧眼的,你可得看紧了。”
    陈枫一边摸手机一边道:“靠,我怎么不知道?非好好教育她一番不可!”
    穆晋北佯装惊讶,“她本身不就是教育工作者么,你还能教育她?”
    叶朝晖掸了掸烟灰,继续拆台,“他随便一说,你就随便一听,接起电话他就成三孙子了。要不人家怎么能这么爽快就让他出来跟我们这些狐朋狗友混呢,那叫调虎离山。”
    “你!给我等着!”陈枫忿忿朝他一指,那头电话正好通了,果然立马缓下声来,完全换了副面孔,“喂,老婆……没事没事,就是想你了,打电话问问你……”
    穆晋北笑着抿了口茶,上好的六安瓜片,茶汤清冽,香而不涩,热滚滚的一口下去,身上暖起来,鼻子也通了气。
    叶朝晖就坐他另一边,把台面上斟好的三杯酒放他面前,“别以为可以糊弄过去,罚的酒还是得喝。”
    “怎么连你也跟他们一块儿整我?菜还没上呢,先喝三杯我就趴下了。”
    “唬谁呢,你的酒量深浅我们还能不知道?”
    穆晋北笑着摇摇头,“今非昔比,尤其今天,病着呢,难受的很。”
    叶朝晖终于蹙了蹙眉,“还是失眠症的问题?”
    他啊了一声,“也不全是,这次来苏城,难得我还睡了两个囫囵觉。主要是感冒,你听不出来么,这鼻音重的……那丫头真狠!”
    他在枫塘剧院那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简直以为自己睡在大街上。跟前的两扇窗户都大敞着,北风那个吹呀,要再飘点雪,他都能演白毛女了。随手搭在身上的大衣也滑落在地上,不知是不是那丫头扯掉的。还满屋子飞的都是人民币,要不是他真的好好睡了一觉,还以为自己被失眠折磨得出现幻觉了。
    真不能小瞧南方的冬天,苏城虽然冷不过北京,可是屋里屋外气温一样低,他是彻底被冻醒的,于是立马就感冒了。
    叶朝晖笑他,“这才来了几天,就有艳遇了?你妈不是跟着你一块儿来的吗,不用陪她老人家?”
    穆晋北叹口气,“要不是陪她去看戏,我也不会得这场重感冒了。”
    那边陈枫正好打完了电话,一听他这话就挤过来,暧昧道:“我都听我爸说了,你跟你妈去枫塘剧院看的牡丹亭,看完了还不肯走,意犹未尽地说有事儿找剧院经理谈。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又不懂昆曲,留下来跟人家谈什么呢?要我说,别不是看上人家台上哪个妞了吧?怎么,是不是春/宵帐暖没把你给服侍好,所以才感冒了?”
    穆晋北睨他一眼,“你一个快结婚的人了,问这么多干嘛?要是真的,你得有多羡慕嫉妒恨啊?”
    叶朝晖却微微变了脸色,“你去枫塘剧院看戏?南苑昆班?”
    “原来你也知道,看来这小剧团也不是完全名不见经传。”穆晋北抓了两颗花生在手里剥得咔咔响,“不过你别听陈枫胡说,我几时把正事儿搁一边儿去泡妞了?”
    陈枫嘁了一声,“我结婚,又不是你结婚,你来参加婚礼也算正事儿啊?实话告诉你,我老婆那边儿六位伴娘个个都是漂亮体人意的,还等着给我的兄弟团牵线呢!你千万别太严肃把人给吓跑了!”
    “不止参加婚礼这一桩。我妈跟朋友合伙开的文化公司在物色合适的项目,这回来苏城她一场又一场地看演出,就是为了这个。”
    叶朝晖一怔,若有所思,“你打算买下南苑昆剧团?”
    穆晋北摇头,“刚开始看,还不确定,其实我觉得还不错。”
    他失眠的毛病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的,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大,生活不规律,看了医生吃了药都没什么改善,有些治标不治本的药物怕用长了有药物依赖,他也没怎么吃。他陪他妈梁虹女士看了不少演出,京剧、话剧、现代舞……昆曲也看过,但都没有这样催眠的效果。
    他是外行,也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道理。他想着,要么是那丫头唱得太好,要么是唱得太烂,总之只要能让他安稳睡一觉,就算买下整个剧团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反正文化公司也在找项目。
    对于失眠患者来说,只要能睡着,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陈枫不明其中原委,只看到穆晋北唇角勾起的笑意,啧啧道:“还说不是看上人家剧团里的谁了,笑得这么荡漾!你知会我爸带你们去枫塘剧院,我还以为你是有意竞标老城区那块地呢!”
    穆晋北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不是呢?一箭双雕,不是也挺好么?”
    叶朝晖深深看他一眼,“你也对老城区那块地有兴趣?”
    “也?这么说你们有谁已经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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