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问虽然于阵法上的研究粗浅之至,但也看得出来,这几十间石屋都有单独的聚灵法阵,用于聚集精炼地脉之火。而方圆数里的丹器坊,更是笼罩了在一个更为庞大的火系聚灵阵之中!
开凿如此规模地底孔道,需要多大的人力物力?要维持这一大数十小聚灵阵,每年又需耗费多少灵石?
一路看来,莫天问大开眼界,颇有感慨。
“师弟,咱们都是一家人。愚兄也不怕自揭其短了。”回到居处茶室坐定,钱丰挥退了煎茶侍女,不以为然的开口道。
莫天问询问之意一目了然,钱丰苦笑着说道,“愚兄初来时,和师弟一样。可却不知,这丹器坊看着气势不小,其实就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的。”
一经钱丰解说,莫天问才恍然而悟。
原来,先辈祖师开创巨灵门一派时,确实雄心勃勃,深悉掌控资源、不为外人左右的重要。于是才以大毅力、大神通建起这片丹器坊并留传至今。谁知,修仙界几经折腾,资源日渐匮乏,逐渐的,许多丹方器道沦为鸡肋,渐至失传。随之宗门实力锐减。二者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
近百余年,巨灵门多次发动扩张之战,牺牲很大,收获却也不小。一大堆被灭门的门派,不少功法都被巨灵门搜罗起来。越来越多的弟子醉心于寻找钻研速成一类的法诀,例如那什么双修功法就属此类,而原本的丹道、器道,门槛不低,学起来艰难,材料更是难找,干脆就丢到一边去了。
“真是学不如偷,偷不如抢啊!”莫天问老成的叹息道。
老钱一竖大拇指赞道,“师弟年纪不大,却是明白之人。”
随即,钱丰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其实,最近些年,这丹器坊关的关停的停,现在还在用着的,不过十间左右而已。倒也节约了每年数万的灵石开销。”
二人聊得投机,渐渐就扯到私人琐事上去了。
“师弟今年应该才十八岁吧?以师弟的天赋,筑基怕也就是这三五年了。有没有想过多做些准备?”钱丰一脸关切的说道。
莫天问心中好笑。据他所知,柳老太太那里别说筑基丹,怕是天机丹这类结丹的丹药都给他提前备好了。不过这话没法说,还不能无动于衷。当然,学习炼丹也是他的目标之一,有人愿意说,他当他的听众,正是求之不得。
“小弟不过才炼气八层,,现在考虑也太早了吧?再说,筑基丹哪是那么容易得的?”
钱丰大摇其头,“你是大长老高徒,筑基丹这种东西,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唉。现在门中弟子已经视小弟为异类了,小弟宁愿与大家一视同仁,让人在背后指点的味道实在是不怎么好。”被点到了痛处,莫天问大摇其头,也算有感而发。
钱丰见时候差不多了,终于转入正题,“我就知道师弟志向远大。愚兄不才,毕竟是过来人,想当年为了筑基,可是什么招都想过了。”
略一停顿,小小卖了个关子,说出了又一个门派之秘,“师弟怕是不知,本门藏珍阁内有一个单独书库,专门存放前辈修士各类修炼心得。其中单有一项,就是筑基心得。”
竟有这样的东西?莫天问大为惊讶。
“当然,师弟的资质是百万中无一的雷灵根,只要时候到了,一颗筑基丹下去,自然而然也就筑基了。”钱丰这才说到重点上,“当年为兄曾细细翻阅这些心得,居然看到一位成功筑基的前辈提到,他无意间得到一本远古修士的见闻录,其中记载着,原来古修士都是在炼气期十层,即开始筑基的。”
“什么?十层?”这回莫天问是真的吃惊了。十层筑基?真是闻所未闻。他几乎有了立刻跑去藏珍阁查看的冲动。
钱丰乐了。看来这位天才师弟还是年轻。只要对方动心那就好办了,双方只要各取所需,自己的小算盘那就成功了。
他接着说道,“具体细节为兄是记不得了,但大致的过程还记得。简言之一句话,三颗筑基丹。以师弟的超级资质,筑基还不是手到擒来?”
莫天问一边听一边琢磨。其实听起来吓人,道理却简单得很,很快也就明白过来了。现今的修仙环境自然远不如古代。古人十层筑基不难,炼气期的功法向来就只有九层,后面的几层只是灵力蓄积的程度不同而已。如今的修士想必也是不得已,非得最大限度的接近极限,然后利用丹药等外力辅助突破不可。十层,加三颗筑基丹,理论上的确是可能成功的。当然,其中肯定有不少诸如内外调和、身体承受能力之类的障碍。
莫天问的心思彻底活络起来。毕竟还是少年人,证明自己,一鸣惊人,创造奇迹或是最快的提升实力,这些都是难以抵挡的诱惑。更重要的,是他心里一直有个愿望:一定要在母亲坐化前筑基成功!
看着莫天问又喜又忧的样子,钱丰趁热打铁道,“愚兄虽然门中地位不高,但掌管丹器坊,弄几套筑基丹的药材还是有把握的。以师弟丹道上的水准,并不难炼制出来。”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是师兄不愿意。实在是本门除了炼气期的普通丹药,早就炼不出筑基丹了。这些年,都是请其他宗门代为炼制。一出了丹器坊的大门,为兄也就无能为力了。”
从见面到现在,这位钱师兄又是抖隐秘,又是珍惜材料的,不可能没有所图。对方光棍,自己也不妨爽快一点。丹器坊是自己修炼常来之地,今后还指望这位钱大管事大开方便之门。而且,这个朋友虽然市侩,但胜在直截了当,似乎也是大可一交的。
只略考虑了片刻,莫天问长施一礼道,“无论成与不成,在下都对钱师兄感激不尽。小弟无以为报,如果师兄有何困难,小弟很愿意竭诚相帮的。”
“这莫师弟果然上道,是可交之人。”钱丰暗自满意的点头,也不绕圈子,“我仅有一子,资质不值一提,即将入赘远江城西门家族。一方面担心犬子远离宗门在外面吃亏,另一方面也不愿意在亲家那里失了脸面。听说师弟炼器技艺精湛,所以想请师弟代为炼制一二把上阶以上的法器。”
“愚兄不会让师弟白白辛苦,自然会按市价支付酬劳的。”钱丰面皮再厚,此刻也泛起了红晕。
莫天问心里一乐。这不是此地无银么。连材料都没见到,何谈什么“代为炼制”?好在不是什么净元丹之类的夸张请求,只是破点财而已。
他心里忖度片刻。自己是炼器师,父母明面上也是筑基修士,法器上有些积累正常得很,还不至于引人猜疑。
于是开口道,“说什么酬劳,钱老哥这是把兄弟当外人了。”
莫天问随口问了问这位面都没见过的“钱贤侄”以及未过门媳妇的灵根和功法属性,就从储物袋里选了一张上阶法器“凌云帕”递了过去。咬咬牙,干脆好人做到底。又掏出前几天师父转赠的“子母追魂剑”一并给了钱丰。
小师弟的慷慨和财力,令得钱大师兄大喜过望。虚情假意推辞两下,钱丰也就厚着老脸收下了。立马招呼外面的侍女上酒上菜。一边喝酒一边闲扯,亲热得真如亲兄弟一般。
心思,倒是各有各的。
“成套的顶阶法器!还是铁精做的!老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还是我老人家留着用,儿子嘛,只好稍稍委屈一点了。”这是老钱的想法。
“虽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但随便交个朋友就需要几千灵石,真是贵啊!”这当然是小莫的想法。
第16章 炼丹
听风阁。
江烈喜好云游。如果呆在宗门时,一般也是闭关修炼。象最近这样,连续两次出现在听风阁,无疑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李志胜心下疑惑,面上却波澜不兴,依旧是恭聆训示的模样。
“志胜,最近对六合门的事,查出什么结果没有?”江烈当初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半刻也不敢大意。毕竟敌暗我明,生死仇敌的底细,是一定要摸清楚的。
“白石城、月城坊市没有异常。洪城方面,原本就是余党当年的根本之地,白璧师弟上月底传话说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只是小鱼,已经暗中盯上了。”
李志胜条条款款清晰地说着,“蛇谷矿洞那边,新去的二位师弟回话说,已经清理干净了。之前那个假冒的矿工,查实是南宁许家推荐的散修,我派人去审问,那许老头不知是老糊涂了还是太奸诈,什么都没说。也是上月底,我派了几位师弟,已经把许家灭掉了。”
说者从容,听者平静。“审问”、“灭族“这类血腥的字眼,竟似清风拂面般平淡。
李志胜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接着说道,“宗门内针对近年入门新人,小范围排查了两遍。没有发现什么真凭实据,有几个疑似的,执法堂也料理掉了。”
“做得好。”江烈随手展开玉扇,轻轻摇动着,“志胜。你向来办事沉稳,心思缜密。对你,我一向是信得过的。”
李志胜不明所指,只好拍了一记马屁,“都是师叔教诲,弟子不过一些苦劳而已。弟子和师叔,向来都是一条心的。”
“嘿嘿。”江烈背身望云,淡淡问道,“我收小天为徒,操办得大张旗鼓。这事你会没有想法?”
李志胜稍微一怔,谨慎答道,“莫师弟天资卓越,正是本门未来栋梁,身份抬高一些,诸位师兄弟心里都清楚得很,不会有什么闲话。只是……”
“有想法就说,我想听一听。反正,你就是不问,这些事情终究是要你主持大局,我总是要告诉你的。”
“是。”李志胜依旧小心,“不少师兄弟都不甚明了。平日也就罢了,但现在非常之时,如此高调推出莫师弟,若是被那些余孽盯上了,师弟他毕竟修为尚浅,很容易遭人暗算,那本门的损失就大了。”
“嘿嘿!我就是要他们盯上!想必,现在已经盯上了吧?”江烈一阵冷笑。
李志胜恍然大悟。感情这位大长老竟连徒弟都用来当了一回诱饵!心中真是敬佩万分。
江烈一副沉竹在胸的模样,“你明白了吧?最近,安排个合适的时候,把小天派出去历练历练。”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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