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遇到这么狡诈的对手,虽然看上去不吃亏,但月河还是颇为郁闷,却也无话可说。
“既然扯平了,那我们谈谈正事?”鲁尔的声音轻轻的,像秋风拂过落叶,唯恐惊到了月河。
“你说话不要这么小行不行?”月河掏掏耳朵,神情有些焦躁。
“自古道有理不在声高,我们离得如此之近,我以为你能听到。”鲁尔掏出针织的手绢,擦了擦脸温声道,“假如你耳有残疾,我家里正好有一个善医耳疾的大夫,咱们乡里乡亲,倒是可以免费为你诊治。”
“谁有耳疾……”月河知道争嘴争不过他,只得住口不言。
月河不说话,鲁尔也不说话,反而悠闲地看着灵田四周的风景,频频摇头晃脑,蹦出什么霜叶啊什么二月花啊,反正月河听不太懂,偏偏鲁尔还颇为沉醉。
“这是你凿的山洞?”鲁尔缓步走到山洞洞口问月河。
“不是,不知道是谁凿的。”现在月河回答都是小心翼翼的。
“怪不得,怪不得!”鲁尔竟钻了进去,手抚着山洞内壁,像情人的眼波。
肉麻!月河暗叫一声,一时不知道鲁尔有什么阴谋,拦阻道:“这是我的住处,颇为凌乱,你要参观还是改天来吧。”
“你知道这一凿为什么那么深吗?”鲁尔没有出来,反而指着一处印痕问月河,印痕很深,看上去像是钢凿凿下的。“因为这是先祖成婚后地第一凿,洞房花烛之后,人的精神气是不是不一样了?格外有劲!”鲁尔没有等月河回答,他自己低声答道。
“你知道这道红色印痕是什么吗?”鲁尔又指着石壁上一道暗红色的印痕问,没有管月河,鲁尔接着回答,“那时先祖和八岁的儿子一同在这里凿这个山洞,先祖在上面凿,先祖八岁的儿子就在下面把掉落的碎石搬出山洞。八岁的小子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小腿跑的飞快,先祖刚凿下一块,那小子就嗖的进来搬了出去,先祖凿的竟然没他搬得快!”鲁尔低声说道,声音沉缓,似水银在流动,山洞里的空气变得粘粘稠稠的,压抑着人,“但月有阴晴圆缺,这里终究还是出了事故。先祖凿了一块大石头,啪的落了地,小子就跑过来搬,小手刚抱住石头,上面却有一块更大的石头坠落下来。先祖也没看到,发现松落时已经晚了。八岁的小子就这样死了,开始还活蹦乱跳的,现在就死了,那是先祖唯一的儿子!留下的只有石壁上这一道红色印痕,这道红色印痕是先祖斩下拇指的鲜血染成的,因为先祖恨自己,恨自己不该带小孩来,恨自己不该开凿这个山洞!”
“为什么要开凿这个山洞?”一个仆人插话道。
“因为要看守这块灵田!”鲁尔走出山洞指着面前的灵田道。
“这块灵田有什么可守的?”那个仆人又问。
“因为这不是一块普通的灵田,这下面有一处灵脉涌口,这是一块能种植高阶灵谷的灵田!”鲁尔高声道。
“高阶灵谷?”周围的仆人都啧啧称叹,有的说不愧是好灵田,有的说幸亏鲁尔的先祖开垦出来了,不然岂不是荒废一处灵脉涌口!要知道灵脉涌口可是可遇不可求啊!
“等等,等等!”月河越听越不是味,心里越是害怕,“明明是我开垦的灵田,怎么就成了你的了呢?还是你家先祖开垦的,我呸!少拿这蒙我!信不信我告你?”
“本来一处灵田而已,即便下面有灵脉涌口,总归是一处灵田,给你又何妨?”鲁尔眼睛里似还有泪花,“但事涉先祖,更有前辈先人殉难于此,鲁某是万万不会放弃的。”
“你说是你家开的就是你家开的?我来这的时候可是荒草遍布,没有人烟的。”月河瞪着眼睛道。
“此事说来也是我们这些后辈不对。”鲁尔叹口气,“我也是偶尔翻看先人手著才得知此事。”
“一处灵脉涌口,我就不信你们先人会忘记!”月河争辩道。
“你有所不知,这灵脉涌口似水流,是流一阵歇一阵,歇一阵流一阵,往始循环。它不流灵气时,这灵田没有依仗,是连普通灵田都不如,是为废田。所以我家先祖特意交代,要休养生息。所以这块灵田我们是种三代歇三代,歇三代种三代,到我这一代,原是要耕种的,我素来懒惰,竟把这事给忘了。昨日想起来,急急打发人来看,却没想小哥已经平整耕种上了。此事说来是我鲁莽,但我家素以仁义待人,此事总会对小哥有所补偿。”
“这事不能听你胡说!”月河也是将信将疑,不知道他偶然发现的灵田是不是鲁尔家的。又想到他梦到的鹿,虽然钻到了他自个怀里,最后还不是飞走了!心里已是大为气馁,但嘴巴上自是不松口,“咱们还是请通灵衙内的公爷断断吧,是你家的,我二话不说立马退还,不是你家的,凭你这三言两语,也休想拐走。”
“难得小哥深明大义,鲁某这里先行谢过了。”鲁尔说着竟是朝月河一揖到地,态度非常诚恳。
“慢着,公爷还没判给你呢!”月河觉得自己的声音特别无力,一看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知道还要争什么。
“我谢的不是小哥把这块灵田让给我,而是小哥能同意由通灵衙内的公爷来评判。”鲁尔正色道,“假如小哥听了我的话就把灵田还了给我,一来小哥已经耕种上了灵麦,耕种劳碌我受之有愧,二来小哥看在先祖情份上把灵田归还于我,处事为情不为公,让不明真相的人说闲话,也让鲁某看不起!此事虽然已有公论,但过了通灵衙门公爷的手,却是维护了鲁某的身份正义,堵住了一些无良小人的嘴!所以在此谢过!”
这话说得!月河觉得惭愧啊!觉得有一个绳套,套在他的脖子上,越拽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
吉兆?球的吉兆!让我白掏这么大的劲,浪费我整整两袋的灵麦种子,哎哟,还借了邻居的半袋,这可怎么还哟!月河蹲在灵田边唉声叹气。
慢着,这事莫非还有转机?
不然,照现在来看,可是大大的凶兆啊!岂止是凶兆,简直是凶残无比!
除非梦兆李看的不准,按说不会!
不然定有转机,或许转机就在通灵衙内公爷那里!
对,没错,公爷可是开天宗的神仙下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凡间之事,他掐指一算就知道个七七八八,定能把灵田判给我!
明日且到公爷那里述说缘由!月河打定主意。
于此同时,通灵衙内的公爷处,鲁尔正和公爷坐而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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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神仙,
什么是魔怪,
惹恼了哥,
一刀一个。
哥就是杀猪的,
在哥眼里,
所谓仙魔,
全是狗屁,猪都不如!”
第三章:奇遇
公爷是位素服老人,鄂下几缕稀疏的胡须,面目白皙却模糊,犹如纱罩面,看似老人而像中年,似乎是中年、老年两种面貌交替变幻,让人看得眼花,觉得眼光始终不能在其脸上对焦。
鲁尔坐在其下首,眼光低垂,竟是少有的恭敬摸样。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虽然我们少有走动,但当面的情分还是在的。”公爷对鲁尔说道。
鲁尔,抬头看了一眼公爷,却没答话,只是拿出手帕来,擦了擦眼泪。
“说吧说吧,和你家那位一个德行,动不动就哭,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有什么好哭的?”公爷不耐烦地道。
“看到公爷精神矍铄,心里不胜欣喜,故而有泪,让公爷见笑了。”鲁尔陪着笑道。
“是啊,人到了这个岁数,没死就是大福啊!”公爷感叹一声,“我那鲁师兄怎么样了,他身体还好吗?”
“家祖父在前两月已经驾鹤西去了。”鲁尔说着掏出手绢又是擦泪。
“啊!怎的如此快?年前他还托人送我一副袖珍棋子,言道精神不错,怎么就去了?”公爷不胜唏嘘,摇头叹道。
“晚辈也是纳闷,年前还有家祖父的宗内故人看望家祖父,言道家祖父还有十年鸿寿,不料这年未过半,人就去了!”鲁尔摇头叹息。
“宗内故人?可知是何人?”公爷问道。
“那仙师到时,晚辈荣幸添陪末座,是以知道一些故事。”鲁尔轻声回答,“耳听家祖父称那人为七师兄。”
“不是七师兄,是戚师兄!我们三人最好,你祖父是软脾气好说话,没一点仙人骨气!”公爷说着的时候,横了鲁尔一眼,鲁尔只能陪着笑笑,不言语。公爷继续说道,“这个戚瑜子,眼界最小,好不容易下山一次,却也不来看我,看来还在生我的气哪!他最恨别人叫他小戚,哈哈,小戚者小气也!当年我就这么叫了一声,嘚!不理我了!这都近百年了,他还记在心里,你说他小气不小气?”
鲁尔脸上笑笑,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公爷看在眼里,大笑三声,道:“好,好!比你家里那个懂事理。假如是你家里那位,一定说,哎哟,不要那么说人家,戚瑜子还给过我半枚仙桃呢,怎么会小气呢?你知道半个仙桃的故事吗?我说给你听听啊——当年我们三个爬到宗内后山的桃林偷逃,你祖父不敢进去,我们就让他在外把风。我们一共偷了六个,平分的话是一人两个。这个戚瑜子不干了,觉得你祖父在外把个风,不能平分,非要少分你祖父一个。我那时年少,初次干偷桃之事,紧张的直哆嗦,就想赶紧逃离桃园,于是拿了两个对戚瑜子道,你怎么分我不管,这两个我就先拿了。说完我就从另外一条路走了。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小气的戚瑜子,真的只拿了一个给你祖父,这一个,他还张嘴咬去了一半!你说他小气不小气?”
鲁尔嘴上干笑着,心里却是嘀咕,你这个老杂毛,那个戚瑜子可是说一共偷了两个仙桃,你自己就独吞一个呢!脸上却是毫无表现,只是频频点头,显得恭谨而赞同。
公爷自言自语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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