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没有说完,除夕那晚,他因为厌烦崔氏,故意去了霍氏那里,耳鬓厮磨后,霍氏旁敲侧击地提起:“老爷,六小姐将来贵为王妃,如今这身份可是尴尬,说句不怕您气恼的话,您是五品官,六小姐还是庶女,生母还早逝了,嫁进侯府无异于登天摘星星。”
他听了这话,犹如醍醐灌顶,揽了怀中的人儿道:“依你看来,该如何办才好?”
霍氏娇笑着道:“老爷若是看得起妾身,不如让宇哥儿跟她做个伴,若是有她提点,宇哥儿将来何愁没有出息?”
沈伯陶皱了皱眉:“不妥不妥,倾城还有个哥哥,若是将她养在你名下,倾国也得一起,你们差不了几岁,将来那么大的儿子常在屋里出入,别人会说闲话的。”
“可也不能让六小姐就这样出嫁啊!”霍氏撒着娇,“我跟她一向投缘,不说像母女,至少跟姐妹差不多了,但依辈分,我又不可能跟她做姐妹,想要关心一下老爷都听不进去。”
沈伯陶一手抚着女人光滑细腻的肌肤,一边想,终于让他想出一个办法来:“不如这样,把她生母升为平妻,倾城也算是嫡出的,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主意好,反正五姨娘已经作古,不会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沈倾城却十分需要这个名分,嫡女和庶女的差别可是极大的,若不是九王爷病重,就是他沈伯陶嫡出的女儿也是轮不上的。
霍氏听他这样一说,只觉脑子一片茫然。她以为把沈倾城要了过来,自己不就水涨船高了吗?弄个平妻的名分就顺理成章了。没料到沈伯陶连自己也防着,想也不想就拂了她的意,这一晚上曲意奉承,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什么也捞不着。
“咏诗,这几天崔氏可能忙不过来,你没事常去看看,别出了差错就不好了。”
霍氏呆呆地应着,第二日沈伯陶一走,她当即气得病了,连新年头一天的好戏都错过了,如果她当时在场,肯定会狠狠将崔氏踩到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这不,一听说崔氏吃了挂落,她只觉得不解恨,若是崔氏倒了,沈府还不是她说了算,至于那个佛堂里吃斋念佛的二姨娘,还有她那个病恹恹的女儿,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所以,她才好了一点就跑去鼓动沈倾城,同时通知自己的眼线珍珠,让她去通知沈伯陶,以拜年敬茶的借口让他去棋风院,在他面前上演了一出好戏,总算是让崔氏大大地出了一回丑。
此时,三姨娘霍氏在库房里清点着,不失皱着眉头。
“姐姐,这些都不是真的吧?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些鱼龙混珠的极品啊?”
崔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本来还想找借口遮掩一下,谁知霍氏带来一个行家,硬是把她换出来的东西一一挑拣了出来,她哑口无言,只觉心头一阵阵甜腥味混着酸涩的味道涌上来,喉咙口拥堵得难受。
沈伯陶领着沈倾城也来了,霍氏规规矩矩地将刚才列的单子交给他看,沈伯陶一看脸都黑了,啪地一下将单子甩在崔氏的脸上:“蠢妇,内务府的东西你也敢动手脚,就不怕脑袋搬家?”
这一巴掌就像压倒崔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连辩解都没有了,头晕眼花,直直地往地上倒去。
“夫人!”玛瑙哭着扶起她,猛地掐她的人中,崔氏却丝毫未动。三姨娘见状,狠狠在她腰上拧了一下,也毫无反应。
“老爷,夫人刚刚流了血,又受了刺激,求求您,给请个大夫看看吧!”玛瑙什么也顾不得了,涕泪声声。
沈伯陶没动,此时崔氏若是死了他才解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挥挥手吩咐身旁跟着的下人,“去随便请个大夫来,要快!”
那人去了,沈伯陶站着像个雕塑,玛瑙还在哭着,三姨娘也讪讪地站在一旁。
“我替她看看/吧!”沈倾城上前道。
“六小姐!”玛瑙诧异地抬头,眼中含着一丝恨意。
“如果你不想她死了的话,把她的手给我!”沈倾城视若无睹,见玛瑙还戒备地看她,又添了一句,“我学过医!”
玛瑙这才将信将疑地将崔氏的手递到她手上,沈倾城凝神感觉着她的脉搏,忽然心中一惊。
“夫人怎么了?”玛瑙一直注视着她的表情,连忙问道。
沈倾城站起身,幽幽地看了崔氏一眼,“她、有喜了!”
这句话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
“有喜了?”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看她。
“刚一个月。”沈倾城无奈地点头。
沈伯陶是不敢相信,三姨娘还多了几分不甘心,玛瑙则喜极而泣,跪在沈倾城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谢谢六小姐,谢谢六小姐!”
沈倾城叹口气,这个玛瑙倒是个忠心的,这个时候还护着自己的主子,连沈伯陶都敢顶撞。崔氏虽然心术不正,却能有这样忠心的丫鬟护着,也是她的福气。
最后事情戏剧化了,因为崔氏怀孕了,沈伯陶气归气,却不敢真的如何罚她,吹胡子瞪眼了一阵,重重地叹口气。
三姨娘气得够呛,这件事她算来算去,本来万无一失的,可崔氏竟然老蚌生珠,自然不可能将她扳倒了。
她好一阵才平复过来,最后终于将那口气压了下去,无论如何,此时都无法了,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她走近沈伯陶,柔声道:“老爷,姐姐年纪大了,又有了身孕,先让她回去躺着吧。”
沈伯陶点点头:“她身子弱,倾城的婚事在即,你多上点心吧!”
三姨娘喜出望外,面上却不显:“可是,我怕做不到姐姐那么好。”
“她还好?”沈伯陶想起崔氏做的事,心头一阵憋闷,看向玛瑙道:“等你家夫人醒了,让她立即将账册和所有钥匙交出来,以后她就好生安胎,府里所有事都交给三姨娘。”
玛瑙只好应了,若不是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老爷会怎么发落呢,如今只是没了管家权,这不打紧,等孩子生下来,若是个哥儿,夫人的地位就牢不可破了,管家权回来还不是迟早的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三姨娘是个利落的,几天时间将沈倾城的嫁妆打理得清清楚楚,嫁妆从棋风院抬出去的那一天,崔氏像是剜了自己身上的肉一般,心疼得不行。
玛瑙劝道:“夫人,保重身子要紧,等小少爷生下来,三姨娘还能蹦跶得了几天?”
崔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她唯一不足的就是没个儿子傍身,好在这一回又有了消息,若真是个儿子,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倾城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嫁妆,除了王府送来的聘礼和上次的,她娘留下来的也不少。各种珠宝首饰,古玩摆件,极品锦缎,多不胜数,将来她就是什么事都不做,坐在这么大座金山上,也够她吃几辈子的了。
正月初八,很快就来临了,这一天,天气出奇地好,阳光暖暖,竟像是阳春三月一样暖洋洋的。
京城百姓奔走相告,今天沈府六小姐又要嫁给九王爷了,众人比上次还要兴奋,这得是什么缘分,才能两次得圣上赐婚?因此许多人不再光等着看好戏,都抱着祝福的心态围观起这场盛大的婚礼。
☆、126 终于嫁了
十里红妆,惹来众多百姓的围观,若不是畏惧王府的威严,恐怕大街上要水泄不通了吧。众人都指指点点,羡慕嫉妒的,都叹沈小姐真是天生的富贵命,虽说九王爷身体有疾,可若是真留下一男半女,据说是不用陪葬的。
同样的场景,心情却截然不同,沈倾城坐在喜轿中,心情是奇特的,上一次这时候,自己还在想着,安国侯府的那位秦小姐会不会按自己想的那样,忍不住到王府闹场,而现在,心里却是幸福雀跃的,她终于要跟另一个人结为连理,共渡一生了。
想到刚才出门子的情景,她就忍俊不禁。
那时候,她正坐在房里,丫鬟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地喊:“小姐,新郎官来了!”
她一怔,上次他可没有来迎亲的!
喜娘和丫鬟忙扶着盛装的她去了正厅,张灯结彩的沈府显得喜气洋洋,前来道贺的人不少,有不少还比沈伯陶的品级高的,看来,大家都是冲着九王爷来的。
沈伯陶看着有病还坚持来迎亲的九王爷,高兴得合不拢嘴,围观的百姓也称九王爷有情有义的人,带病迎亲,真是世间少有的真男儿。
冷啸风坐在轮椅上,却比任何人都要显眼,他一身大红色的吉服,胸前还系了个大红花,看上去很有喜感。虽然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白,但也是俊眉星眸,剑眉英挺,可以见得以前是一个十分俊朗的少年,在吉服的映衬下还有点面若桃花的感觉。
沈伯陶正跟他说着话,态度十分恭敬。他的脸上是一贯的严肃,沈倾城忽然想起,之前的他名声可不怎么好听,听说曾有“冷面阎罗”之称。
沈倾城施施然走近,唤了声父亲母亲,沈伯陶眼中蓄了一层液体,叮嘱道:“去了王府,就是大人了,要夫妻和睦,宽容大度些,懂礼数,用心相夫教子……”嘱咐了好一会儿,才挥挥手,把脸撇过一边去。
崔氏因为怀了孕,虽然逃过了责罚,但也被禁了足,今天这样的日子必须由她出面才得以出来的,此刻她纵有百般不甘不舍,那些嫁妆也要抬去王府了,在沈倾城面前,她不敢再造次,简单说了几句,就替她将头纱盖上。
里若多九众。拜别父母,冷啸风牵着她的手往大门外走,看着她上了花轿,才让人将自己扶到马上去。
这座椅是皇帝特意做的,因为冷啸风不顾身体还病着,非要来迎亲,皇帝没有办法只好默许,不放心,让人做了特别的座椅放在马上,保证他不要掉下来。
吹鼓手奏着欢快喜庆的乐曲,队伍开始前行,一路上沈倾城都听到人们的议论声。
“九王爷这副样子,竟然还亲自来迎亲!”在天元王朝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王孙贵族成亲的时候,是不必亲自去迎接新娘子的,冷啸风如此,有人嗤之以鼻,“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大罗神仙,也不知道迎亲队伍中有没有随行大夫,遇到危险快救救他就好。”
“你不能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