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素歆将茶杯递给康君,康君接过却没有喝,而是最终放在了案头。梅素歆见他眉头深锁,郁郁寡欢,于是劝慰道:“殿下每日愁容满面,这些天人都消瘦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你不明白,马乔是为了牵制三公主而给本君制造逃走的机会才上的游船,她对本君有恩,对四公主有义,本君和四公主都亏欠于她。如今她下落不明,本君寝食难安。”
“即便如此,殿下也不能自伤身体。妻主她福大命大,绝不会有事。”梅素歆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也没底。按照常理,天骄安全脱身之后总应该想方设法和自己取得联系报个平安才是,可一连数日音信皆无,难道真的落入水中之后就。。。。。。?
梅素歆猛然生出如此可怕的念头,连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康君见他忽然不言语,脸色也变得惨白,拉起他的手冰凉无比,猜其所想,心中也越发不安起来。
既然已经认定天骄是自己的女儿,康君便自然而然也拿梅素歆当作女婿一样疼爱。自从梅素歆被接至大营,康君念及这些年间对天骄的亏欠,对梅素歆疼爱有加,完全是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般。梅素歆听闻康君也认了天骄为义女,又惊又喜,对康君侍奉如双亲,两人关系极为融洽。
此刻看着梅素歆暗沉的脸色,康君明白梅素歆对天骄的担忧和挂念绝不比自己少。正准备出言宽慰几句,忽然,门外传来侍从的禀报,“康君殿下,夏公子奉大王之命前来求见。”
“夏公子,哪个夏公子?”康君和梅素歆对视了一眼,猛然想起了失踪已久的夏明珠。
梅素歆奇怪道:“夏公子当初莫名其妙不知所踪,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关于夏明珠失踪的消息夏家并未传播开,其一是为了顾及家族的颜面,其二,便是为了继续隐瞒天骄的身世。梅素歆与天骄曾谈论过此事,天骄当初关于慕容汐羽和夏明珠私奔的推测他基本也认同。而康君通过萧宓对于夏明珠的失踪或多或少还是知情的。
在这个时候,夏明珠忽然出现,实在是不同凡响的信号。康君急忙吩咐,“快!快叫他进来!”
夏明珠快步走进大帐俯身便拜,“明珠给康君殿下见礼。”
“明珠,听你姐姐说,你不是陪着你父亲回转老家去了吗?”康君故意冠冕堂皇的问。
夏明珠对康君磕了个头,“殿下,明珠根本就没有陪父亲回老家。前些日子明珠与母亲、姐姐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了争执,所以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后来遇到歹人,幸得马总管搭救才得以活命。这些日子以来,明珠一直被马总管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如今公主姐姐率领大军回来拨乱反正,明珠得到马总管的指点前来投奔,并替她给殿下带个口信。”
“哦,她托你给本君捎带什么口信?”康君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站起身几步就奔向夏明珠,一把把他拉起并用力抓住他的胳膊,“她到底说了什么?你快讲呀!”
一百七十一 成人之美
夏明珠的手臂被康君在情急之下抓得生疼,眉头不由微微皱起。梅素歆见状,赶紧提醒康君道:“君上,夏公子一路奔波想必劳累,您好歹也叫人家坐下喝口水再叙话不迟。”
其实自打夏明珠方才提到了天骄,梅素歆的心思便和康君一样迫切焦急。只是他听说天骄平安无事后,一颗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地,神情也转忧为喜。
康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松开夏明珠并赐座,吩咐侍从上茶。
夏明珠看出康君的焦虑,自不敢在其面前拿搪,于是赶紧谢座道:“君上客气了,马总管临行前叫我给您带个口信,说她一切安好,还请您切勿挂念,另祝您康健安泰,事事如意。”
康君听完轻轻点头,“马乔是个孝顺的孩子,也不枉本君收她做义女。”
夏明珠并未听天骄提及此事,起先一愣,随即忙恭喜道:“君上和马总管都是好福气。有君上庇佑,马总管今后更是福泽无边。”
康君听这恭维话极为顺耳,便笑了笑说:“数你这小猴儿嘴甜。”他略一寻思又关切地问,“不是说马乔前些日子在游船上受伤落水了吗?她伤势可要紧?”天骄受伤的消息也同样一直困扰着梅素歆,他方才早想问了,只不过在康君面前不便插嘴。
夏明珠笑着摇了摇头道:“马总管伤在臂膀处,虽然流了点血伤口却不深,并且已经大好。”
“阿弥陀佛!”康君听完手指合十念了句佛,那样子当真是诚心诚意的。
梅素歆亦喜笑颜开,“这就好了,夏公子还不知道,君上为了妻主好些天寝食难安,如今也终于该放心了。君上,您的午膳还没用呢,这会子可要多吃些。”
“好好!你去准备,一会儿陪本君共同用膳,明珠也留下来吧。”
康君赐饭,对于梅素歆和夏明珠来说都是莫大荣宠。二人拜谢,梅素歆领着内侍们去张罗膳食,夏明珠则陪坐在康君跟前聊家常。
康君还是最关心天骄,三句话不离她。夏明珠按照天骄事先的叮嘱,明白有些话能讲有些话不能讲。后来康君也问起他离家出走的原因,夏明珠还记得天骄替他和慕容汐羽的打算,于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康君跟前使劲儿磕头,“君上,明珠有天大的事请您成全!”
“这话儿怎么说的?好端端的怎么跪下了?赶紧起来!”康君抬手示意夏明珠起身,却见夏明珠缓缓抬起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小模样儿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康君此刻正值慈父心态,最见不得儿女辈的哭哭啼啼,于是拉住了夏明珠的手轻轻拍打着,“好孩子,别哭了,有什么话只管当面讲,本君能为你作主的自然应承。”
夏明珠抹了一把眼泪,“君上有所不知,明珠离家出走实在是被逼无奈。”
“你方才不是说与家里人发生了争执吗?难道你怕你父母因你不告而别责罚你?”小孩子一时间闹脾气也是有的,康君是生儿育女的过来人,岂会不了解为人父母的心思。他开解道:“明珠,你父亲并不在营里,可你母亲和姐姐都在。回头本君把她们叫来,你当面给她们磕个头认个错。你离开多日,她们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忍心真的处罚你呢?”
“君上啊,您是有所不知。我之所以离家出走,正是因为我娘和我爹听信了我姐姐的话,要给我胡乱指一门亲事嫁了,我不从,这才不得已逃走。”夏明珠梨花带雨,“我母亲和我姐姐一定不会轻饶了我,君上,您从小就疼我,您可不能看着我挨打不管,更不能叫我爹娘把我往火坑里推呀!”夏明珠伏身在康君双膝上嚎啕,甚至因为畏惧浑身在瑟瑟颤抖。
康君虽然可怜夏明珠,却论起夏明珠的婚姻大事始终有些犯愁,“这女大当婚,男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珠,你父母要给你定亲本君如何阻拦得了?你倒说说看,你爹娘和你姐姐给你找了什么样的人家你不乐意?”
“我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找了什么样的人家,总归我姐姐的意思是要把我远远打发出了幽州,以免碍她的事。”夏明珠说着,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君上,这、这一切还和马总管有关。”
“什么?你父母给你定亲与马乔有什么相干?”康君瞪大了眼,满脸的难以置信。“莫非。。。。。。?”他第一个反应是夏明珠与天骄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
夏明珠唯恐康君误会赶忙解释道:“马总管是明珠与慕容姐姐的大恩人,同时也是我们的大媒人。我姐姐就是因为对马总管有所误会,而慕容姐姐又是马总管在秦国的好姐妹,她才不赞同我与慕容姐姐来往的。”
“你口中的慕容姐姐是谁?”康君虽没听说过慕容汐羽的名字,却也本能认为天骄看重的人不会错,这恐怕就是父女亲情的缘故。
夏明珠再不敢隐瞒,把慕容汐羽的来历简要说了一遍,后又补充道:“慕容姐姐是经马总管举荐给我的,也是秦国名门出身且饱读诗书。后来我们两人情投意合,慕容姐姐和马总管又是姐妹,便询问马总管的意见,马总管一百个赞成。慕容姐姐在幽州没有亲人,只把马总管当作亲姐姐敬重,她还跟我商量说过一阵子就会拜托马总管去夏府找我爹娘提亲。谁知或许是我的小侍不经意说漏了嘴,我姐姐发现了端倪,于是对马总管大发脾气,并且再也不许慕容姐姐上门。”
细节的真假有时并不重要,就好比慕容汐羽是否真就她与夏明珠的关系征求过天骄的意见,又或者慕容汐羽是否真的请求天骄去夏府提亲之类。总之,夏鄞煦反对慕容汐羽和夏明珠在一起是毋庸置疑的,她对天骄的敌意也是显而易见的。这一点就足够了。夏明珠的这番说辞在回来之前与天骄、慕容汐羽反复商量过,天骄为了成全她们二人,也甘心情愿为她们作一次挡箭牌,反正夏鄞煦已经恨她到了无以复加的境地,再多一份记恨她也不惧。
夏明珠一口一个夏鄞煦是因为对天骄有所误会所以才拆散他与慕容汐羽的说法令康君十分震怒。在康君看来,夏鄞煦根本不是对天骄有所误会,而是阳奉阴违、图谋不轨,一心想要天骄的性命。如若不是看在眼下正值用人之际,斩杀大将会动摇军心,康君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萧宓留下夏鄞煦的性命。因此,当他听说夏鄞煦是因为天骄而阻止夏明珠与慕容汐羽在一起时,心中愤愤不平,同时也有了偏偏要与夏鄞煦对着干的想法。
夏明珠为了达到目的仍在不遗余力地倾诉,“君上,马总管年岁比我大,按道理讲我该唤她一声姐姐。她为人正直、热心、坦诚、无私,连公主姐姐都时常称赞,明珠真不明白为什么我姐姐因她是秦国人就对她一直提防猜忌。其实,辽国人与秦国人有何区别?马总管为公主姐姐出生入死,比起那些屈服于三公主的土生土长的辽国人强不知千倍万倍。慕容姐姐和马总管乃是良朋挚友,明珠有心和马总管亲近,却被我姐姐阻止。明珠在夏府也经常规劝我姐姐要与马总管交好,可我姐姐偏不听,还觉得明珠留在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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