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扶月却并没有发怒,而是指着月亮说道:“每个人都有愿望,大的小的,有形的无形的,精神层面的物质层面的;不管是腰缠万贯的有钱人,还是饥寒交迫的贫苦人,都会有愿望!”
“我的愿望呢……就希望天下太平,呵呵,这个愿望太大了,我现在就有一个愿望,就是要找到我爹,让他亲口告诉我——我不是被遗弃的!这样就足够了,其他的愿望就留着以后去实现吧!”
林扶月泪眼朦胧,说话的声音几乎有些哽咽,又似自说自话一般的呢喃着什么……
顾云澈心中一震:这丫头还有心酸的事儿?
“咳咳……公子,你有什么愿望,也可以闭上眼睛念叨念叨啊,虽然现在没有流星了,可是对着月亮说也是一样的。”林扶月指着树梢上的月牙儿说道。
顾云澈嗤之以鼻:“我不信这些,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哈哈,许个愿只是一份祝福,可以祝福生病的人早日康复,可以祝关心自己的人天天开心,可以……反正,许愿有很多种,就只是一种祝愿,这您都不肯啊,您就许愿祝老夫人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好了,不然,这皎洁的月光都被辜负了……”
林扶月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虎视眈眈的看着顾云澈,顾云澈不堪烦扰,站起身轻轻一跃,稳稳的下了屋顶——
“你自己慢慢待着吧……”
哇,好厉害,着瓦不响,顾云澈的轻功不赖嘛!
林扶月不由赞叹道!
月光依旧盈盈,自由的穿梭在淡白的云层里,安静的注视着林扶月,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静谧那么平和……
翌日清晨,
老夫人就要出发了,顾云澈兄妹给她们送行……
林扶月虽然想在这里痛快的玩一场,可心里更想早点见到临南王,解开心中的谜团;但老夫人却说让他们到处走走是一个命令,一个必须执行的命令!她实在是有些讶异:老夫人竟然会命令孙儿去玩儿?
不过,这样的命令,林扶月喜欢……
那就暂时先不去想找人的事儿了,反正那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两天了吧!
宋长歌招来了守候在镇子里的十几个手下,林扶月有些好奇他们的样子,听顾茗玉说,他们是王府卫队“铁衣骑”里的精英,个个武功了得;她想看看这精英是怎么个精英法……
“老夫人,他们已经在外守候了,请你启程吧。”宋长歌走进来,拱手禀告道。
老夫人站起身,招呼方氏一起走出去……
林扶月也跟上了,客栈门外,一辆很大的马车停在阶下,十几个男子守候在一旁,林扶月有些失望:原来这铁衣骑的精英就是这样啊,不跟平常会功夫的男子一个样吗?
这些男子穿着与平常男子无异,身材倒是很强壮,皮肤黝黑,定定的站在马车的两边。
“哦,就只是这样啊……”林扶月叹口气,却忽听见马嘶鸣起来,像是有什么因素影响了它,四蹄不停的踏动,有些狂躁不安……
只见其中一个精英飞身一跃到了马跟前,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牢牢抓住缰绳,直视着马的眼睛,极具震慑力,不知是这人驯马有方,还是马被这凌厉的眼神吓到了,突然变得温温顺顺,垂头吃着脚下的干草料……
哇,真是够帅!林扶月赞叹道,以刚才那人的身手反应,武功绝对不会在自己之下的,而且那冷峻尖锐的眼神,也的确是一个精练之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不愧被称为精英!
“副使,人都到了!”刚才那个驯马的人拱手说道。
宋长歌点点头,便伸手引着老夫人,走上马车:“老夫人!”
方氏看着顾茗玉和顾云澈,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娘,您就放心吧,快走吧……”顾茗玉眼睛向马车上瞟了瞟,又推着顾云澈似乎在暗示他什么。
“啊,对啊,娘,您就安心跟祖母回去吧。”顾云澈似乎心里有事,忽的被妹妹推了一下,他才晃过神,又看她挤眉弄眼的暗示,才对母亲安慰道。
耽搁了许久,方氏老夫人才启程行进了……
顾茗玉心里一阵黯然,回头却看见林扶月的眼圈红红的——
“扶月姐姐,你怎么看上去这么伤心啊?”
“没什么……”林扶月摇摇头,又努力的笑了笑:“五小姐,不,大小姐……只是见夫人难受的样子有点伤感……没事的。”
抬眼间正碰上顾云澈的目光,这目光中竟有几分悲悯……
是可怜我没有爹娘?
哼哼!
林扶月哑然失笑……
“刘溟,你为何不走?”顾云澈忽然看向那个驯马的男子。
林扶月也跟着看了过去,这男子五官颇为俊俏,棱角分明却不觉冷峻,身材挺拔,跟顾云澈比起来也不逊色,只是皮肤有一些黝黑,却更显得健康,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闪闪发亮。
“老将军说这次出府就跟着你,若是你有什么事,我就提头去见。”刘溟平平的说道,没有惧色,也没有冷傲,看得出来他与顾云澈的关系不一般的。
老将军?就是临南王?称呼还不一样,宋长歌就一直喊临南王为将军吧……
林扶月念叨里两遍刘溟的话,觉得可笑——
“哼哼,真逗,要是头没了,还怎么提着去见啊……”
瞬时一道寒冷的光芒射过来,林扶月讶然发现:刘溟的眼睛里满是寒意!
咝……
怎么刚刚还这么温和,突然间就这样……
我的妈呀,脸色说变就变,这就是铁衣骑飞精英分子,都是这样?不过,他这话说得就是有毛病啊……
林扶月急忙把脸别过去装作和顾茗玉说话的样子。
顾云澈看到这一幕,不觉一笑……
他递给刘溟一个几乎没有人察觉到的眼色,刘溟的眼睛里分明有一些惊讶,看了看林扶月,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收回了眼睛中的凌厉。
林扶月偷偷看了看刘溟,他此时正凑到顾云澈耳边说着什么……
宋长歌走过去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就按老夫人说的做呗,见识见识大好河山……”顾云澈背着双手摇头晃脑的走回客栈。
顾茗玉嘻嘻笑道:“刘溟,你说实话,是不是我爹让你来看着他的?”
她努努嘴巴,一脸的坏笑。
顾云澈转过身冷冷的瞥了刘溟一眼,眼神里全是威胁!
刘溟自知其中的意思了,却行礼恭恭敬敬的回道:“回大小姐的话,属下……”
停了许久,顾茗玉正期待他接下来的话,已经准备好嘲笑大哥的表情;可刘溟却话锋一转,来了一句——
“无可奉告!”
“刘溟!”顾茗玉气呼呼的瞪着他,在他与顾云澈之间来回看了几眼,露出“狼狈为奸”的睥睨眼神……
“宋副使,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了眉目了。”刘溟忽然转向宋长歌,脸上略带严肃的说道。
顾云澈忽然回过头,吩咐道:“屋里说!”
第一卷 第五十六章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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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顾云澈坐在中堂下的椅子上,装出摆谱的样子吩咐道:“刘溟,看茶!”
刘溟一怔,却见宋长歌的脸上飘过几分窃笑,心里一怒,可主子发话了,却又不能不办……
“你查到了什么?”顾云澈悠闲的端起面前的茶吹了一吹。
“不是宋副使让查的吗?怎么您也很好奇啊?”刘溟惊讶的看向顾云澈,又瞄了眼宋长歌,很是不解。
宋长歌轻轻一笑,道:“你难道猜不出来吗?”
刘溟一时恍然,但见顾云澈眼神翻飞,意味深长的神态,他便也明白了这其间的意思:宋长歌只是一个副使,怎么会想去查这事儿呢;更何况他查的这件事儿可是跟老将军有些关系的……
注意到顾云澈的神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刘溟便正色回道:“青州知府文大尚的确是安王赵?l的亲信,赵?l是当年那件案子的主使者,文大尚那个没脑子的酒囊饭袋只是协助!”
“赵?l?”宋长歌的眼睛里闪过几分讶异,顾云澈亦是如此。
可压抑之后便是点点头,似乎确定了心中的怀疑……
“赵?l不过三十几岁,那件事儿是十二年前的事,当时他不过二十岁,而且当时他也并未封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力,可以调集整个青州的军队?”宋长歌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顾云澈也陷入了沉思……
“哼哼,这我就不知道了……”刘溟抱胸立于窗前,无谓的笑笑。
宋长歌看了看他,露出一丝询问的神情:接下来呢?
刘溟耸耸肩:“没了,就查到这些。”
“你就仅仅把我们怀疑的人查出来了?”
“最起码,也确定了您们的怀疑不假,还想怎么样啊,要知道我在安王府待了那么多天可是很没有自由的,而且还被人严加看管,像坐牢一样……”刘溟不满的抱怨道。
顾云澈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忽被一阵喊叫吸引了目光——
“冤枉啊,官差大人,我家大人是冤枉的,明察啊……大人,大人……”
“大人,大人……”
楼下的街上,一列官差正押送着犯人,囚车后面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边走边哭诉着……
这又是冤案?
世事……
宋长歌走到他旁边,看到他眼光中的黯然,便安慰道:“总是有一些不平事,这却不是我们这些人可以管的……”
“关南越是明安县县令,仁义公正,深受百姓爱戴……”刘溟看着囚车里被折磨的惨无人形的犯人,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
“明安县,不是青州下属的县?!”顾云澈忽然问道。
宋长歌点头答道:“是!”
顾云澈望着囚车,久久不说话,眼眸上染了一层不可言喻的感情……
街上,
林扶月与顾茗玉并肩走着,听见了这悲凉的喊声,不禁停下了脚步,凑了上去——
一行几十人都是为了押送囚车里的犯人,这犯人定是极为重要的。
两边围了许多百姓,延伸开来,足有十几米长的队伍,这些百姓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的悲悯,眼泪婆娑;有的愤恨,咬牙切齿!
看过许多古装剧里一些清官被冤枉了,就会有这样的场景;由此大概就能猜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