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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春想起潘良文的嘱咐,不想枉费他的一番心意,稍带不削道:“好啊,好啊,那我便是尚书夫人了。”
方岚一面喜着升官,一面又盼着再次当父亲,心里美不胜收,也听不出郝春话里的酸意,俯身搭着郝春的肩膀,温柔道:“待晋升文牒下来,我们就搬入尚书府,说起来搬到这里也没安置什么好家具,东西都是前任的东西,你有什么想置办的东西,乘现在一并打造了。”
“你做主便好,我肚子饿了。”夫君升官,做妻子的理当高兴,可郝春想到潘良文被贬他处,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膈应,也跟着开心不起来。
“那先吃饭,这事我们往后慢慢说。”方岚知道郝春怀了孩子容易饿,温柔扶她坐到饭桌边,随即让小巧传饭。
*
两日的后的黄昏,方岚由户部回来方更下官服,掬月便进门报崇世子来访,郝春正将方岚换下的官服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橱里,听闻掬月的禀报几步上前,高兴推着他的后背道:“阿岚快去见崇世子。”
方岚可没郝春这么高兴,拢眉冷思道:“掬月,你让荀书告诉他,我未回来。”
“阿岚为什么?”郝春望向方岚蹙起眉。
“万岁登基后,让吴王一门安于吴州,无召不得进京,说明白点就是他们被万岁驱出了京城,万岁如此信任我,我如何和崇世子接近。”方岚困扰道。
“阿岚,你到底还要瞒我多少事,为什么这些你现在才说,如果崇世子今日不来,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和我提起,我是你娘子,难道和我说说这些事那么难吗。”这两日郝春已暗自整理过心绪,虽然恼,但望着方岚的脸上倒还平静,话语也是心平气和。
“阿春,我不是有意瞒你……因为……”
“你不去见崇世子,我去。”郝春预感崇世子今日来是为方慧芳的终身,因此不想耽搁,落了声,就和方岚擦身而过。
崇世子坐在前庭大厅里喝着侍女端上的茶,见到郝春入门有些意外的站起身,嘴角捻起笑意问:“妹妹?”
“阿岚还没回来,崇世子有什么和我说也是一样的。”郝春笑迎向崇世子道。
“嗯。”崇世子略显为难沉下一鼻息,脸上晕开几分羞意道:“我是来提亲的。”
果然如此!
郝春笑起,打趣:“不知崇世子何时起觊觎我家小姑了。”
崇世子目光左右盼顾,“呵呵”大笑了两声缓解尴尬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敢说是觊觎,只是一面相遇后,觉得她甚好。”
“哦……”郝春扬声问:“你们相遇过,我怎么不知道,不说清楚,纵然你是世子我也不会同意。”
“实在是抱歉,下官的家妹有过婚约,虽已退婚,如此污名,实不敢高攀。”方岚突然由门外匆匆而入,一言道出,将厅内愉快的气氛惹得骤冷。
蓦地厅内陷入尴尬的
宁静,约莫片刻,崇世子端详着方岚身上的便衣开口:“原来方尚书在府里。”
方岚急急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衣衫道:“方回来,听闻世子来了,连忙换了衣衫出来迎见。”
死孩子越来越不成样子,满嘴谎话,不说谎会死吗,会死吗,吗吗……
郝春一脸不高兴地瞪向方岚,
“哦!”崇世子一时没反应过来,默了会道:“我不介意。”
“但下官惶恐,不敢高攀。”方岚向崇世子作揖道。
“阿,岚。”郝春一字一句恼道。
“我这里有块先皇谕令,若我说是自己用谕令要挟方尚书将令妹嫁于我,想必万岁是不会为难你。”崇世子严肃起美脸,不紧不慢正声起来。
这时的崇世子在郝春眼里格外的亮眼,相比前几年见他的懵懂,如今他已是个羽翼渐丰,处事周到的男儿了,把方慧芳交给这样的男子,郝春觉得应该是件让人放心的事。
“阿岚,既然崇世子这样说了,不如……”
“是下官不敢高攀,且儿女之事,父母之命,下官的爹娘还见在,可他们不在京里,下官不能有违爹娘妄自为家妹做主。”方岚向崇世子再次作揖道。
崇世子都把罪名揽在了身上,可方岚还是不同意,郝春真不懂了方岚,她真想即刻恼问他,可顾及崇世子的在场,她还是忍住静观事态。
“如此……我先告辞了。”崇世子惆怅着,向方岚告辞了。
待崇世子走后,郝春恼向方岚:“阿岚,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阿芳出嫁吗?”
“我觉得阿芳不适合嫁入吴王府,她应该嫁个普通人,过平凡的日子。”
郝春暴跳如雷道:“迂腐,迂腐,为什么不可以,有什么不可以,是出生,是身份吗?”
方岚上前扶她,试图制止她的怒火,而他不语,她明白他的默认,更加气怒道:“那我,那我不是也是丫头吗,你怎么就娶得乐呵呵的?只要彼此喜欢,彼此愿意为对方付出一点,还有什么难事?”
“不一样,我们家再好也只是平民,你没听说一入侯门深似海,那些规矩阿芳如何学得来,到时只会苦了她。”
好吧!自己不过是入了个平民家,只和婆婆一个人玩,便是劳心劳力,阿芳到底是老实人,要进了王府估计连日子都混不下去,再说那吴王心机叵测,阿岚和皇帝的关系,正好拿阿芳做出气筒了。
郝春心里明白,可恼意未散,用力挣脱开方岚的手,便走向厅中一只方几,方岚紧追上去,忙问:“你难道还不懂吗?”
“我不懂,我不懂,都让你蒙蔽了,先不和你说这事,你看这个,应该是崇世子留下的。”孕妇脾气大,郝春恼羞成怒,指向几上一只油黑的檀木盒子道。
方岚伸手打开盒子,见到铺着红绸的盒内,趟着只周身全白的玉瓶,悠悠道:“好像是白玉宝瓶,难道他想用这个定亲,这东西价值不菲。”他落话,看向一旁的荀书道:“你亲自把这个送到吴府,要小心着别弄破了,弄坏了咱赔不起。”
郝春垂眸想起方慧芳,蓦然有恐婚约再次落空会让她再受一次挫折,姑娘家婚事总是挫败,总归让人难堪,作为儿时的玩伴,又是嫂子她实在不能袖手旁观,瞧见荀书谨慎端起檀木盒子,她忙道:“既然是贵重的东西,那让人请来他自己拿,若不然万一坏了,说不清楚。”
方岚想着了下,觉得有理,便点头道:“荀书,先把这个放入我的书房,让人速速将崇世子追回来。”
“是,少爷。”
荀书应下端着檀木盒子离去,郝春即刻返身出厅门,方岚觉得她脾气有点大,不放心地跟在她身后问:“你要去哪里?”
“哦,回头再说,我去看看晚食如何了。”
郝春落话就跨出了厅门,这次她也和方岚说了小谎话,出门后她便去了方慧芳的房间,她想仔细的了解一下方慧芳对崇世子感情的深浅,当然还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
“崇世子来提亲了。”郝春走入方慧芳的房间,望见在榻上绣着香包的方慧芳道。
“嗯。”方慧芳抿嘴轻应。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郝春坐到方慧芳身边问。
方慧芳顿下手中的女红,羞眸下垂道:“以如此,我也不将这羞事瞒你了……”
呃,难道……
郝春不纯洁了,但听完方慧芳的话,她觉得不纯洁的只是自己。
方慧芳描述完前因,脸跟显通红,郝春望着这样满是少女怀春的脸问:“那你喜不喜欢他?”
“崇世子是好人,我说自己配不上他,不敢妄想。他说没有配不配的,只要我点头,他愿意,就是两厢情愿,我已是这般的人,还能如何呢?”方慧芳说得很无奈,可是话语里却透着庆幸。
对于郝春这样一个现代人来说,遇到同样的事大概也就尴尬一时,站起双腿拍拍尘又是一条英雄好汉,才不会想要谁负责,但深了民风的她明白对古人来讲什么名声,贞洁背负很多,有人要负责,且品貌家世没什么可挑的人,也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嗯。”郝春不忍把实话告诉方慧芳,应声而下就不语了。
“那……二哥哥怎么说?”方慧芳关心。
“啊!那个……婚姻大事不能急的,你就等着。”郝春忙安慰。
“哦,由哥哥做主便可。”方慧芳平淡道。
郝春为方慧芳踌躇,以为这样的事就这么泡汤,然而崇世子没有返回来取宝瓶,次日晨,出乎意料地让人将郝春请到京城一家顶级的茶楼里。
崇世子给郝春倒着方家产的明前龙井道:“我昨日已派人去歙州了,希望赶得及,十日后我定是要出京城,要不定会惹恼皇帝。”
“你派人到歙州提亲。”郝春吃惊。
“嗯。”崇世子点了下头,
“其实,他担心的不是这个……”郝春将一手握在茶杯上,为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整理的思绪问:“其实阿芳不适合王府的生活,我家小姑很乖,嘴也比较笨,我想王府上上下下人很多她应付不来,也没听你说过吴王的意思。”
崇世子听着郝春的话,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把茶壶放落桌面,笑道:“妹妹不必担心,吴王府人的确很多,不过去年我和父王闹翻了,已搬出了王府。先皇还硬朗时和我下棋输了海宁一块府地给我,以往王府管得严没去过,前年去走了趟才知那里是个好地方,不仅有海,且鱼米丰硕,实在是让人感到惬意的地方。”
“为什么闹翻了?”郝春好奇。
“我不小了,父王管得我太紧,他要我猎政,我不喜……”崇世子说着,拿起茶杯,饮了一口不再继续话题。
如此,那方岚的担忧就不成立了,崇世子要加油了。
郝春看着崇世子,捏了捏放在胸前手,接着和他零零落落地聊了些别的事,从中知道潘良文如今还未娶亲,原因是为了崇世子的姐姐,芝兰郡主,而这位芝兰郡主在六年前已病故。
听到这种故事,郝春唯有一声叹息,默默听完崇世子说了些芝兰郡主生前的事便话了别。
郝春出茶楼和来时一样坐上小青轿回府,但她不知后面多了个尾随者。
5、第一百一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