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千总之职虽然贵不可言,荣可还乡,他本来也毫无异议;但是,他发现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刚才唐英见吕曼儿加入他的兵营,他就竭斯底里地阻止她,要求她留下来,这不是明摆着逼使他和她分开两地,少有来往吗?这是他心里最不想要的局面。
他还知道唐英喜欢吕曼儿,在他走后,唐英会对吕曼儿做一些什么,他一点也看不到了。待他有日重返的时候,也许吕曼儿已经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了,这种情景最是让他的心痛得滴血。
“要真说是有的话,那就是吕曼儿吕姑娘了,”唐英的脸一阴再阴,差点儿就滴出水来,“她忠肝义胆,驭马一流,如果你不来当,我可以委任她当的。”
“这……”瞎子歌望不见唐英此刻的神情,但他想不到,唐英会用上“狸猫换太子”一招,变着戏法似的,用另外一种方式还是把他和吕曼儿始终分开了。此时,他若再不答应下来的话,唐英可能真的会把吕曼儿委任为千总,然后,找个理由,让他留在城中,唐英便可以经常去探访她。他这一招“棒打鸳鸯”不可谓不毒辣呀。
逼于他的滥用强权,瞎子歌的心里此刻也微叹一声,再次抱拳说:“吕姑娘毕竟是一女流之辈,不适宜此等冲锋陷阵的场合,还是让卑职代其履行吧。”
至此,唐英的心里也不由冷笑一声。你这瞎子歌倒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可是,跟我玩心计,你还少了一个将军的权力,今天,你就乖乖地离开大利县城,我管得你是否应付得了强虏,总之别在我和吕姑娘中间,碍手碍脚就是了。
但他嘴里还是好言相慰,“好,既然你深明大义,本将暂且饶你刚才渎职之罪。”
瞎子歌谢过他之后,转过头朝吕曼儿微微一笑,安慰她说:“那你就听将军的话,留在这里就好了,等我们赶走了强虏,再回来接你吧!”
吕曼儿见瞎子歌一时要说不做这个千总,心里也纳闷得很,在唐英巧妙地把她说出来后,瞎子歌又情愿代替自己再次履行千总之职,心里很是感激,同时也泛起了一阵莫名其妙的迷雾。
此时,听了瞎子歌的话,心中才有所醒觉。瞎子歌这话藏着了他们从此各分天涯,少有来往的意思,要是强虏数年都没有赶走,那么,他们不就没有相逢的一日?
想着,吕曼儿眼神一黯,心里却更加的郁闷。本来瞎子歌升了千总,是一个件多么值得喜庆的大事,她还想着掺到他的队伍中,一睹他带兵打仗的风采。但现在经他们两人一说,她的希望顿时落了空,成了泡影,待会儿,他们还会天涯海角,分隔两地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泛起了分离的忧伤,痴痴地望着冷峻在一旁的瞎子歌。
“好!”唐英等其他人自由站队,分配了大半天,见吕曼儿也走了上来,便再次吼声,“现在回去收拾自己的包袱,半个时辰后,两营人马在两门外集合!”
三军一听,顿时有序地解散而去。
唐英说完,也要转身离去,顺便邀上吕曼儿,“吕姑娘,你也回去吧。”
第63章 送瞎子两情不渝
吕曼儿瞥了他一眼,又瞟了瞎子歌一眼,对比了一下,才轻叹了一口气,“林歌就要出征了,我要去送他一程。”
唐英嘴里嚅动了一下,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怔怔地望着吕曼儿。
瞎子歌忽然笑着对她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这里送别也是一样。”
吕曼儿听了不由白了他一眼,埋怨他不懂女儿心。“是呀,人家那个君行千里,都送别了,你这才三十里,就不让人家送了?”
瞎子歌微微感到她话中的火药味,不由心里暗叹一声惭愧,改口笑说:“那,随便你好了。”
唐英受不了他们的打情骂俏,对瞎子歌说了声:“那么,我就在这里和你送别了,祝你们捷报连连!”
瞎子歌抱拳还礼:“将军放心,在下定当力拒强虏!”
唐英再瞥了吕曼儿一眼,见她的目光仍然没有离开瞎子歌的脸,便黯然地转过身去,望着他的白马走过去,飞身上马,轻叱一声地扬尘而去。
不料,他刚转到大街,便闻得香风浮动,吕曼儿“呼”的一声,纵马从他的身边像箭矢般飞掠而过,绝尘而去。
他不由惊喜交集,拍马直追,“吕姑娘,你去哪了?”
“回县衙……”吕曼儿头也不回地应了他一句,依然策马向前狂奔,好像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儿要赶着去做一样。
唐英虽然不知道她赶的那么匆忙,是为了什么,但总的来说,她现在没有呆在瞎子歌的身边,他那心头上的大石放了下来,阴寒着的脸也缓和了不少。
原来,吕曼儿和瞎子歌走下台的时候,即时有一个刚才来领马的军士递上他手中的马给瞎子歌,不由吓了她一跳。
“这马原来是给他骑的?”她惊讶地问那军士。
那军士点了点头,“是呀,将军说,这马就是送给两个千总骑的。”
“这个不要!”吕曼儿这才恍然大悟,连忙一摆手,“你骑回去吧,林千总已经有马了。”
瞎子歌歪头一想,老实地说:“我哪有?”
“黑云呀。”吕曼儿白了他一眼说。
瞎子歌仰天一笑,“那可是你最喜欢的。”
吕曼儿抿了抿嘴,“也是你喜欢的呀。”
瞎子歌笑容一敛,轻叹一声。脑海里的回忆又回到了四年前的一个满天星斗的夜晚,他们在驿站一起期待一匹白母马分娩,他们等了半宿,居然等到了一匹小黑马,翌日跑起来,远远看着,就像一团小黑云。于是,他们就一致通过,呼它叫“黑云”,由吕曼儿悉心照料它,瞎子歌也是为了能够骑上他,才跟吕曼儿学的马术。想起了学骑马,那又是另外一番旖旎的风光……
“这次,我不在你身边,就让它随你去吧。”吕曼儿转而一脸哀求地说,“你该不会连它也不让去吧?”
瞎子歌扭过了头,朝向她的方向,抿了抿嘴,心里泛起了一丝甜蜜,但脸上却眉头一皱,“我骑走了它,谁还会听你的箫音?”
“你笨呀,全部从驿站出来的马儿都会听我的箫音的,只不过黑云的是‘嗡’,火药味的是‘咻”声,蝉鹰的是‘嘣’声。就一匹新马没有驯好。”也许平时瞎子歌只听到她以箫音召唤“黑云”,很少听到她召唤其他马儿的原因,吕曼儿只得嗔怪地解释。
瞎子歌在记忆中搜罗了似乎有过这样的片段,便呵呵一笑,点头笑纳,“好吧,那我就好好保护它,然后把它活生生地交回给你。”
“你也要。”吕曼儿最重视的还是人。
瞎子歌仰天呵呵一笑,“当然,我也要活生生地回来。”
吕曼儿见瞎子歌接受了“黑云”,也只好匆忙跑回县衙,去把它骑过来。瞎子歌也想在校场闲着等,要求缓缓地向城北门走去,两人约好稍后再在北门汇合。
吕曼儿点头同意了,便飞身上马,风儿一般地绝尘而去。
望着吕曼儿策马而去的方向,瞎子歌又想起了唐英这次的委任。如果这不是一个巧合,那么它肯定就是一项阴谋,而他与唐英无怨无仇的,唐英为什么要这样对他?真的是为了把他和吕曼儿分开吗?
唐英不是已经知道,他喜欢吕曼儿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吗?难道他还在提防着他?他怎么会认为他是一个情敌呢?瞎子歌微叹了一声,也许是吕曼儿平时把他们那微妙的关系向其他人透露了太多吧。
目前,唐英的权力高过他,唐英还让他在吕曼儿两人之中作出一个艰难的抉择,他也只好自己来上任,而不让吕曼儿冒险;可是,这一点更加容易曝露他对吕曼儿的体贴与关爱,是到了何种地步,要是唐英能够发现,这也一定会把他嫉妒得要死。
瞎子歌参战的初衷是让自己活着回到桃英镇,见上吕曼儿一面;但后来吕曼儿被唐英请进了兵营,他的初衷便改成由罗龙明着、他隐着地保护吕曼儿,最后三人活着回到桃英镇;如今,罗龙在那一战中,受戮至死,他不仅失去了一个保护吕曼儿的得力的人,还得一下子把责任扛了过来。
这个也不算什么,但唐英还是不相信他,用这种方法把他调离开去,让他离吕曼儿远远的,这就太不符合他的心愿。
如果要把吕曼儿留在身边,他还有其他法子吗?
瞎子歌边走边苦思冥想,他应该想一个巧妙的办法,即不得罪唐英,也可以把吕曼儿调到身边的法子。
不知不觉地,路过了大街,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梭。
“本是帝王相,何必拄铁枪?只因情未了,至今不称王!”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他的左边传来。
他听了那内容,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隐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停驻了下来。
在路旁摆摊的那位算命相士,见瞎子歌拄着铁枪走过,又说:“将军,写个字,测姻缘、自身、事业、命运都行,不灵不收钱。”
瞎子歌怔了好一会儿,他心里还在咀嚼着那四句话,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扭头朝他冷笑说:“像你这样的人,还真是少啊!”
那算命相士听了一怔,转而也笑说:“像你这样的人,就太稀奇了!”
瞎子歌踽踽走了过去,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银,放到他的桌上,笑说:“只是‘法不传六耳’,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是了。”
那算命相士慌忙离座,在一旁以三跪九叩之礼,收下了银子,然后肃穆地说:“晓得。”
瞎子歌微叹了一口气,也不说什么,拄着枪,继续朝北门走去。
“将军,你果真不测一个字么?”那算命相士拦住他,殷切地问,“也许,它可以帮你找到你的情缘,以便你更快地找到她。”
“不用了。”瞎子歌一摆手,继续朝前走去,走了数步,才叹说,“我早就知道有她,只是,此时时机尚未成熟,不便明示。”
那算命相士还不甘心,急忙在手里掐指一算,然后惊喜地追上去,低声说:“快到了,时机快到了!”
“真的?”瞎子歌停了下来,心海不由迎面扑来个大浪潮,把他的干涸的心灌满了希望的海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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