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登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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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 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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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凤舞便将目光移到儿子的嘴巴上,端详了半天,心里暗想:分明就是像我嘛,连小下巴都是尖尖的,跟我一个样子。

不过她口中还是应道:“是呀,跟皇上一个样子呢。”

“大家都这样说。”行晔有些小得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还有他的下巴,都说像我呢。”

缪凤舞瞥了在屋里侍候的宫人一眼,暗暗地腹诽:这些人都是什么眼光,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她是不敢在这个时候跟行晔拧着来的,便回头冲他笑:“当然,等他再长几个月,就更加地像皇上了……皇上,昨儿常先生告诉臣妾,后天皇儿就可以摆脱羊水的保护,像一个新生儿那样养着了。臣妾有一个请求,后天可不可以让臣妾亲手将他抱出来?”

行晔瞄了她一眼:“你还挺会得寸进尺,你不如直接从疏竹宫搬回来好了。”

“皇上……”缪凤舞心急,毕竟小皇子脱离羊水的保护,就如一个婴孩的新生,是一个很重要的时刻。她身为小皇子的母亲,若是错过了那样的时刻,还是挺遗憾的。

行晔见她眼睛里有泪意,赶紧摆手道:“又没说不让你来,你干嘛拿出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来?”

“谢皇上!”缪凤舞当即起身谢恩,眼里的泪还在,却又忍不住笑了。

屋子里的宫人装作忙碌的样子,其实都偷眼往这边瞧。见了这情形,纷纷转身捂嘴偷乐。

行晔察觉了那些人的偷摸窥探的样子,尴尬地站起身来,拉着缪凤舞道:“看够了吧?走吧。”

第二五六章 一波又起

万泰宫有前后两进院落,后院里是平日里行晔习武练功之所,没有栽植花树,也没有假山喷泉,只有一片茵茵青草地。

在这空旷草场的西侧设有一处兵器架,放置着各式兵器,供行晔与陪练的侍卫们随手取用。

而草场的东侧,有一架秋千椅,宽大华丽,是专门为天宝公主行玉泠而设的。

白日里行晔在这里练功的时候,玉泠经常坐在这架秋千椅上,为她的父皇叫好助阵。夜里天气好,行晔空闲下来,也会带着玉泠到这里来看星星。

今天晚上,星空很美。秋千椅上没有玉泠,是玉泠的爹和娘。

行晔坐在椅子一端,缪凤舞将头枕在他的腿上,静静地仰躺着,望着满天的星子。

万泰宫里很静,行晔最近睡眠不好,茂春吩咐下人,将万泰宫里的蟋蟀都捕净了。因此这样一个宜人的夏夜里,只有满天的星星在眨眼睛,没有一声虫鸣。

行晔也不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把这静美的气氛给破坏了。

缪凤舞躺了一会儿,周遭静得她心慌,她轻轻地咳了一下,说道:“要是玉泠在这里就好了,就是夜太深了,不好叫醒她……”

行晔屈起中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地叩了一下,轻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见玉泠了,对不对?可惜她今儿出宫去了,还不知道哪天回来呢。”

缪凤舞一骨碌爬了起来,吃惊地看行晔:“皇上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她前些日子吵着要见你,这几日又吵着要跟小弟弟玩。皇儿的情况你看到了,不宜多受吵闹。暖春阁里又热,也不能让玉泠久呆。那日她闹得凶,我就想起宋府不是新出生一位小公子吗?她吵着要看弟弟,送她到宋家看去吧。”行晔说得很轻松,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缪凤舞听了却有点儿急:“可是……皇上就让她一个人去宋家,你放心吗?”

行晔安然微笑道:“宋辰安虽然是文官,可宋府却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我都很放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缪凤舞还在担心着玉泠这头一次独自出宫的事,也没有听出来行晔其实是话中有话的,喃喃道:“孝毅郡主才出月了吧,玉泠一去,宋府少不得要安排一番,岂不是给人家添麻烦?”

行晔轻轻一哼:“天宝公主幸临,是他们宋家的荣耀,他们还敢抱怨麻烦?我都没有怪罪宋显麟私下与叛匪通联呢,要是我女儿在宋府住得不舒服,惹恼了我,两罪并罚。”

缪凤舞只觉得心里一凉,噤了声,不敢往下接话了。

行晔抬手扳过她的脸,很认真地问她道:“我让宋显麟去滇南搜捕你的兄长,你说这趟差他能不能办好?”

缪凤舞面对着他,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她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答道:“会的,宋将军一定会把我兄长带回来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我猜也是,虽然他这一去,时间不免有些长,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带着人回来的。只要你在疏竹宫里一日不出来,那两个男人就一定会出现的。”

行晔语气很平静,可是缪凤舞却听得很心惊。他说“那两个男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怀疑自己与宋显麟有什么私情?

缪凤舞很紧张,兄长的身份不光彩,这件事还可以有回旋的余地。可是一个后宫女人如果背上了不贞的罪名,那可是一辈子也洗不掉的污点。

“皇上,臣妾隐瞒兄长的身份一事,的确是有罪。可是臣妾对皇上的忠心可昭日月,皇上……”

“你不必解释,窕窈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凤舞是一个耀眼的美人?我从来不怀疑你的忠贞,我想宋将军夫妇也是受你所托吧,毕竟什么蜡丸传书之类的方法不可靠,对不对?”行晔扯起她的一绺头发,漫不经心地在手指上绕着,语气也很平和。

缪凤舞琢磨了一下他的态度,没有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于是她从秋千上下来,跪在草地上,对行晔说道:“皇上英明,的确如皇上所说,臣妾与兄长联络不便,又担心蜡丸传书之类的方法被人发现,就拜托了孝毅郡主。后来皇上问起,臣妾害怕牵累他们夫妇二人,就瞒了皇上。皇上若是要怪罪,就怪罪臣妾吧。”

行晔将脚往地上一点,秋千就停了摇晃。他专注地看着缪凤舞,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为了一件事撤了谎,这就是一个开始,接下来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周全你之前那个谎言,你说是不是?”

“臣妾知错了。”缪凤舞很诚恳地认错。

行晔便伸手将她拉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他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件事纵然你有错,其情可悯。毕竟你和你兄长的命运曾经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阴差阳错之下,走到这一步,也是无奈之事。可是你的兄长发动宫变,害死许多人命不说,动摇国基朝运,这些都是确有之罪。当下形势,那些人抓住这样一件事,正可以用来攻击我。我关你在疏竹宫里,是惩戒,也是一种保护。若是宋显麟能带回你兄长,你好好地劝一劝他,弃暗投明,帮我除了鸿天会大患,也算是戴罪立功,我方可宽恕你兄妹二人的罪。”

缪凤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也算是给她一个台阶下,毕竟缪凤刚在事发的时候,已经脱离鸿天会了,若是他能助朝廷剿灭叛匪,不但赦罪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说不定还可以算他立功呢。

可是想一想缪凤刚那倔强的样子,缪凤舞也没什么信心一定能说服他,便谨慎地回答道:“其实臣妾一直就劝兄长,早日脱离鸿天会,弃暗投明,希望这一次他能听进去臣妾的劝告。可是……他以前也说过,离开鸿天会倒也罢了,但是他不忍心看着多年的兄弟反目成仇。若是他还是这样坚持,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他?”

行晔沉默了片刻,答道:“按律处罪!”

虽然这是缪凤舞意料之中的事,可是亲耳听行哗说出来,她还是很受打击。她的生活本来是很令人满意的,不论富贵,她有一个相亲相爱的男人,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一个女人一生所求,也不过就是这个罢了。

可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行晔下旨砍了她唯一一位骨肉至亲的头,那她还能不能这样跟他亲密地依偎在一起,闲看星月,语笑嫣然呢?

她不想在行晔面前哭,因为她此来是为了陪伴他,让他开心的。可是话说到这一步,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好在夜很黑,没有月光,星光也照不到她的脸上。她就默默地在靠在那里,静静地流眼泪。

行晔虽然看不到她的泪,却能从她的呼吸上感受到她在伤心。他便歪下身去,将头枕在她的腿上,抬手摸上她的脸,给她擦拭着泪水。

“人活一世很不容易,总要经历一些自己极不情愿的事情。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这是天道公理。你只看我现在的状况,多年的母子反目,怀有异心的人一个一个地逼过来,努力想要忘记一些旧事,可是却总有一些人和事,不时地提醒着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努力去应付,因果循报,怪不得别人。你也要勇敢一些,缪凤刚的事我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希望将来有那么一天,你也能想一想我的处境与立场,也能这样宽容地看待我……”

今天晚上,行晔对缪凤舞算是推心置腹了。以前他虽宠她爱她,却从来不会跟她讲这些道理的。

缪凤舞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只能应行晔道:“皇上一片苦心,臣妾懂得,你让臣妾慢慢想一想吧,也许事情不会糟糕到那种地步,毕竟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随时都可能出现转机,对不对?”

“但愿吧……”行晔将手从她的脸上移下来,搂住她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在她软软的小腹上,嗅着她的体香,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缪凤舞听到他均匀的呼吸,知道他是睡着了。她招手叫来侍立在不远处的茂春,让他去取一条薄毯子,搭在了行晔的身上。

那一晚,行晔就躺在这架花秋千椅上,枕着缪凤舞的腿,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囫囵觉。几次缪凤舞因为两腿酸麻难当,活动一下身子的时候,他都能跟着她的动作,调整一个自己感觉最舒适的睡姿,竟也不醒来。

缪凤舞一夜未睡,坐在秋千椅上,想着纷杂的心事,努力地想要理清一个头绪。

夏日里天亮得早,五更的时候,东方已露曦光。行哗多年养成的习惯,这个时辰必会醒来。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缪凤舞那水红色的衣襟,不由地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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