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姐体恤我们叫我们也去休息,若再不使唤我们,我们哪还有丫环的体统?”
凌青琦微微一笑:“我这里也没什么事,你们每日起得早睡得晚,晌午再不歇一会儿,哪还有精神侍候我?”
三人正说着话儿,宝绿和花儿搀着冰菱走了进来。
花儿板着小脸,一双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冰菱——待会儿尤老神医要过来给冰菱看眼睛,好不好今儿个就知道了,她极为担心,连笑都笑不出来。
凌青琦将她们拉到自己身前坐下,轻轻拍了拍花儿的肩,又伸手摸冰菱的脸:“别担心,一定会好的。”其实她也十分担忧。
虽然尤老神医的医术很高明,可是眼疾毕竟不同于其他。
冰菱嫣然一笑,“我不怕的姨母,尤老神医的医术那么好。”反过来劝慰她和花儿,“而且我现在已经能绣荷包了,即便是治不好……”
听她这样说花儿急忙打断道:“别胡说,一定能治好!”冰菱就笑着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怕万一……”
花儿却忽然焦躁的驳斥道:“什么万一一万的,你就是想赖上我们几个想让我们养你一辈子。我告诉你,想也别想!”说着就呜呜的哭起来,“你若是不好了,我就把你丢出去,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我们了。”
冰菱自然知道她这是在害怕,她心里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眼睛要是好了,那就能和花儿一样做些什么事情,待在姨母家里也不会叫姨母太为难;可要是这次没有治好,她瞎一辈子不要紧,却要连累姨母和大哥他们一辈子,现在姨母可以护着她宠着她,日后姨母嫁了人怎么办?难道还能将她一个瞎眼孩子带到婆家不成?
可这些情绪她不能露出来,否则会叫花儿更害怕、叫姨母更担心。她扯起嘴角嘻嘻的笑:“那我就再找一个比你温柔百倍的姐姐,免得你整天像个猴儿似的在我身边绕。”
花儿被她逗笑了,可转瞬又哭将起来。
两个孩子异常懂事的言辞叫凌青琦更加心疼,鼻子也跟着发酸,赶忙用帕子擦了笑着开解她们,这时尤老神医的声音在外间响起:“又哭又笑,一群疯子。”凌青琦赶忙起身相迎。
众人见过礼之后尤老神医深吸了一口气为冰菱解缠在眼睛上的白布,所有人都止住了呼吸,成败在此一举。
第九十七章 复明
尤老神医为冰菱拆缠在眼睛上的布条,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直直的盯视着尤老神医的手,凌青琦紧张的双手握在一起,花儿早吓得四肢发抖了。
直到最后一层布条卸去,尤老神医命令道:“睁眼。”冰菱听话的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她大大的眼睛毫无神采的一动不动,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失望叹气。
这时的花儿却极为镇定,她走到冰菱面前,摸着冰菱的脸,笑着说:“刚才姐说的都是气话,姐怎么都会养你一辈子的。”说着眼泪却无声的滑落下来。
凌青琦也抑制不住,却不能哭出声音叫冰菱听见,走过来刚要开口安慰,却见冰菱眯了眯眼睛,之后面露疑惑,抬起手恰好接住花儿流下的眼泪,她惊讶的唤了一声:“冰菱!”
冰菱定定的望着她面前的花儿,边笑着边流泪:“那你为什么要哭?是不是要养我一辈子觉得委屈?”花儿泪眼模糊,并未发觉冰菱的异样,只咬着嘴唇摇头,“我没哭……”
话音未落冰菱就搂着她的脖子和她抱在一起,嘴里念叨着:“原来四姐长得这样丑。”她故意逗弄花儿,花儿却混然未觉,只听清她这话的深意,一把推开她盯着她的眼睛细细的看,之后又有些不确定的伸手在她眼前晃。
冰菱伸手拍开花儿的手,“我能看见了,我再不是瞎子了!”花儿不待她话说完,就惊喜异常的尖叫起来,紧接着将她抱起来在地上打转。
花儿不过比冰菱大一岁,这样抱着倒像是一只小猫叼着一只大老鼠,屋子里的人都笑了,曲妈和小宛更是边笑着边流泪。
尤老神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丢了手中的布条转身就走,凌青琦追上去要向他道谢,不想他竟走得飞快,凌青琦只得又转了回来。
小宛和石竹都跟了出来,三人一起回屋。
进门便听见一声轻唤:“姨母。”冰菱跑过来扑进凌青琦的怀里,抬头仔细的打量着她,花儿也跟着凑过来,弯着唇角调侃:“刚才说我长得丑,我倒要听听她是怎么‘夸’二小姐的。”冰菱笑着白了她一眼,并不开口。
凌青琦蹲下身,与冰菱平视,“老天爷保佑,你的眼睛可算是好了。”冰菱看着凌青琦,眼神真挚,“谢谢您。”花儿竟和她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
“这就跟我生分啦?”凌青琦笑着问,冰菱和花儿就都有些不好意思。凌青琦抬头吩咐曲妈:“劳烦妈妈再去尤老神医那儿一趟,问问他冰菱的眼睛可有什么忌讳,若是能出门,冰菱应该去母亲那里行礼才是。”
曲妈满脸堆笑的往前凑了一步,“奴婢刚才同尤老神医一起过来的时候,老神医就交代了,汤药还要继续吃几剂,敷眼睛的药只需晚上用便可,至于生活起居,只要不见强光就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凌青琦点点头,继而对冰菱和花儿道:“过会儿太阳落山之后,我带你们一起去给母亲行礼。”两个孩子都重重的点了点头。
之前因为冰菱眼睛不视周夫人才同意收留她,现在她的眼睛好了,墨语又不在,周夫人究竟会是什么态度?
她曾经答应过冰菱:只要墨语不强行带冰菱走,她就会永远将冰菱留在身边,永远做冰菱的姨母。如果周夫人的态度有所转变,那么她也该早做准备才行。
冰菱和花儿回屋梳洗更衣,凌青琦叫石竹小宛都过去帮忙——她屋子里还有一个大麻烦没有解决。
当屋子里只剩下凌青琦和仍然缩在墙角的虎纹猫,黑背不必召唤就自行从床下爬了出来。“你走吧。”凌青琦在心里央告着,黑背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倔强的说:“我就留在这里,绝对不会让别人发现的。”
“那你吃饭怎么办?内急怎么办?”凌青琦瞪起眼睛气鼓鼓的问。“这些我自己都能解决,不劳你费心。”黑背抬起头竟有些趾高气扬的意思。
这臭脾气还真的跟某人很像!凌青琦腹诽,却听见黑背忽然问:“墨语是谁?”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凌青琦吓了一跳,瞪大眼睛质问道:“什么?谁说他了?”
见她气势汹汹的,黑背的气势就软了下来,趴在地上匍匐,慢慢的退了回去,边说着:“没什么,你刚才睡醒的时候,喊的就是这个人。”
凌青琦顿时怔住了。
傍晚的时候凌青琦带着冰菱和花儿去见周夫人。周夫人似乎心情极好,看到冰菱好了将她叫到身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夸她是美人胚子;就连花儿也被她夸赞说懂事机灵。
凌青琦终于放下心来。
待吃过了晚饭,周夫人将凌青琦叫到身前,笑眯眯的道:“明日……”只说出这两个字,凌青琦便抬头笑着问:“母亲已经知道了?”周夫人被问得莫名其妙,要说的话就顿在那里。
凌青琦继续道:“女儿正要同母亲说呢,冰菱的眼睛多亏了佛祖保佑,”她说着压低了声音,“现在广合闹得那样凶,还愿的事还是要宜早不宜迟,因此女儿明日想去慈恩寺。”
周夫人微眯了双眼,叫人看不分明她眼中的神色,“你说你为冰菱许了心愿?”见凌青琦点头,她思忖了一刻才继续道:“明日家里要来客人,你还是等过了明日再去吧。”
“是什么客人要来?”凌青琦好奇的问。周夫人笑道:“是宫大人。”不无意外的看到女儿脸上露出惊讶,她继续说:“他为朝廷采买,他父亲同你父亲又是故交,我们原该请他过府坐坐的。”
“女儿见他,恐怕不是十分妥当。”凌青琦迟疑的说着,周夫人怔在当下,凌青琦却似并未察觉,“况且佛祖面前不容有失,女儿许的愿心本就是冰菱好了之后立即去参拜佛祖,若耽搁了,恐佛祖会怪罪。”
这话说得就有些吓人,周夫人忙道:“那样也好,你早去早回,尽量在晌午前赶回来。”凌青琦立即福身称是。
宫子寒至今未娶又能怎样?她早已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位凌青琦,再如何情深,也不是她这个假的凌青琦所能接受的。
凌青瑶这边正捧着一副字画鉴赏,边看着边啧啧赞叹,周夫人笑着对她招手:“是什么叫你这样感叹?”凌青瑶忙将字画捧过来呈给周夫人看,只见上面画着一副山水风景,大气磅礴、欲吞山河,周夫人也不禁连连称妙。
方氏和刘娇蕊这时都围了过来,异口同声的附和着。
凌青琦却是对旁边的一首小诗格外感兴趣,那上面的字迹,分明和凌青瑞被拘时两封匿名信的字迹相同。周夫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身边这么多人,不能说。
“这是哪位大文豪画的?”她装作不经意的问,凌青瑶就看着刘娇蕊饶有意味的笑:“是兄长成亲时严公子送的贺礼。”
竟然是他!凌青琦强行压住自己的吃惊,淡淡的道:“原来严公子竟是这样才华横溢之人。”周夫人却摆手:“这哪是他画的,是他花银子买的。”
凌青琦顿时有些失望,原以为查出那个暗中帮助凌家的人是谁了,现在看来还是要费一番周折。下次见到严之晋,要向他打听清楚才是。
第二天严之晋主动送上门来,姜怡春也一起来的。
听到凌青琦要去慈恩寺,姜怡春便嚷嚷着要跟着,严之晋却端出舅舅的架子不许她去。
原本凌青琦一人去慈恩寺周夫人就有些不放心,现下多了这样一对活宝,她索性撺掇严之晋一起去——再不济也是个男人,又有姜怡春这层关系。
严之晋迟疑了一番,才点头同意。
姜怡春和凌青琦坐一辆马车,严之晋骑马,李多赶车,加上姜家的,共六个小厮跟着。
慈恩寺坐落在欣城西侧,香火鼎盛。
一行人到佛前烧香磕头,又送了和尚五十两香油钱。姜怡春就闹着要出去看看。
凌青琦原本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