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云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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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云殇-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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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璃挥手喝退,又在澹娴斋外寻了几圈,酷暑之中已满头是汗,心底又惊又怕,忍不住大声呼唤:“洛妍!洛儿——洛儿——”

@奇@正殿的门锁着,却从内传出声响,是洛妍拍打着木门在喊:“亦璃!亦璃!我在这儿!”

@书@亦璃连忙从兰姑那里取了钥匙来,开了门,洛妍犹自睡眼惺忪,疲倦的靠着绣架坐着,不慌不忙的看着他。

@网@“怎么躲在这儿?身子不适,好好静养才是!”他蹲在她身前,将脸贴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搂着她的腰,切实的感受到这个女人鲜活的生命带给他的触感。如此,急速蹦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洛儿——”他深呼吸几下,她特有的体香,“洛儿,别离开我视线!”

洛妍一直慵懒的笑着,一时找不到绢帕,就用袖子为他拭去额头的汗。她喜欢这样的亦璃,孩子气、近乎纯净的亦璃,和腹中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同时到来的是对亦璃的细细品味。

“洛儿,你怎么被锁在屋里了?”

“我觉着阳光太刺眼,就将门掩上。想必兰姑以为没人,就锁上了!”

亦璃只在脑海回味适才的惊怕——惊魂定了,才感到手上刺痛,竟有根绣花针扎着手指。

“哎呀!是我大意了!”洛妍小心的取下针,所幸扎得不深,没有出血,她还是一脸关切,“很痛么?”

亦璃站起身,盯着绣架上的图案发呆。

洛妍顺着他目光而去:“别看!”

“洛儿,你在绣?”

原本炭笔描绘的图样逐渐被丝丝线线替代,憨态可掬的孩童、鲜嫩欲滴的蜜梨,两个人都知道,这不单单是副普通的绣卷。

“上次猫三翻出的丝线——我想,是母妃留下的——”

他说了几次,她假装听不明白。却不料给了他意外的惊喜。他将她紧紧揽在怀中——

洛妍轻推开,重新坐到绣架前,从匣子里捋出墨黑的丝线,慢慢展开,嗅嗅那若有若无的香气,穿在针上:“常说画龙点睛,点睛是最难的!你给瞧着,若绣得不好,我拆了重来。”

“几时开始的?为何瞒着我?”

她望向他的眼,映着她的影子——缺失了母爱的男人难有健康的心理建设,她能为他做的,能有多少呢?尽量弥补他的遗憾,为他留下这个孩子——可她,终究得离开,否则,她会是他人生中下一个不可逆转的缺憾。

“亦璃!”

“洛儿!”

她忽然患得患失,那她的孩子怎么办?她能狠心离开么?再塑一个亦璃——心理残缺的亦璃?

这不该是沈洛妍的情绪,她得回到东赤去,得回去,找到姬泠然离开这里,那才是她前世今生的宿命。

“洛儿,怎么了?”

她眷念的缩到他怀里,泪无声无息,尽量保持平静的语调:“亦璃,我累了!”

“我抱你回房?”

“别!别动,亦璃!就这样,静静的,让我靠在你的胸膛!”

他屹立在她身边,感知她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那样的信任——

“蜜白,轩蜜白!”

她总算读懂了他曾经说过的情话,他曾在胡杨林念叨不休的情话。原以为她早已忘却。

蜜白,从今日起,眼中只有蜜白。

说的并非沈蜜白,而是要她给一个承诺,眼中只有轩蜜白。

韩赞带着织锦云缎出了宫,要寻到出品锦缎的作坊不是难事,沿着织造的线索去找便是。可要按照王爷说的,悄无声息换来一模一样的,的确得独自去办。

几个月来,他一直不曾出宫,时刻打理着澹娴斋的琐事,难得出来透口气。

“韩师傅!”

胡杨林的羞辱犹存记忆中,韩赞恨不得一掌劈烂那小子洋洋自得的笑脸。

高大的身子后蹦出一个小丫头,晃着头:“韩大哥,我家小姐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快乐!!!

气温上升,疾病易发,注意身体!

亲疏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不多解释了,实在写得费力,更新迟缓,向大家道歉了!

何时完结,我真的说不好,不愿意将精心搭建的框架随意塞点破絮就终了,没有耐性的朋友,对不住了!

这一章节写得很慢,和我初衷相违背。或许不该如此长篇累牍的写他们的甜蜜(悲号一声,我中意的亦琛啊!),只是写着写着就顺溜了。

妈的,大有骗钱的嫌疑!!!

自从V文后,再不敢由着性子旁征博引,能坚守到现在还不离不弃的,我就不多说了。

最近有几个新入坑的,谢谢支持!!!

《易》姤——九四:包无鱼,起凶。

一夜都听见叮当石响,瑑儿被吵得睡不安宁,待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才朦胧成眠。忽然,那凿石的声音断了,她反而一下醒觉,凝神细听动静。仿佛就在院子里,呼延磊与他身边那个胡人随从,用鲜卑话商量着什么。

她多少有些庆幸当初姬鲲鹏苛刻的训练,让她在南炎得以不露丝毫东赤口音,且还能说一口鲜卑语。

“小王爷,正事要紧,切莫空走这一遭。出门前王爷曾命属下,随时规劝殿下的错处。”

“我不信找不到东西,大汗就轻瞧我!不过是本书而已!”

“小王爷,若是被呼延戬抢了先——只要想想他舍了妻儿演这出苦肉计,就为了来南炎找兵书。不说别的,殿下再想想当初为了去东赤打探,吃了多少的苦,为这个,就不可轻易放弃。夺了汗位,何愁没有女人?”

“不是为这个女人,我夺汗位干嘛?当初去东赤,太子哥哥好好的,我也没那心思。不过是烦他们说我一半东赤血,做不了马背上的英雄,我就是要做个样子出来给人瞧瞧!”

“是了,是了,正为着这话啊!如今大汗心里也是偏颇殿下的,可总得给几位王爷一个交代。立了这一等一的功劳,将来即位就顺理成章了。”

“你说怎么办?”

“殿下可以用呼延戬外面养下的小儿子做条件,让他帮你抢出豫王妃。殿下一定要装作不知道他的事,只当他是真正叛国投敌了。而殿下仅仅是不懂政务的登徒子。明里如此了,接下来就好办得多——”

“那行!你设法让我见上沈姑娘一面!”

“小王爷!”

“哼!你同父王商议着打这个旗号出来,既然如此宣扬了,临到终了,我呼延磊却不能将心爱的女人带回北漠,还怎么见人,还怎么服众,即便坐上汗位一样会被人哄下来。”呼延磊的话不像矫情,瑑儿除了能确信他的挚情,旁的事,听得一头雾水。

“小王爷,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如今,天下太平,谁也不愿贸然兴兵,咱们不出格,南炎皇帝自然就睁一眼闭一眼,您怎么能把幌子当真?”

“你觉着是幌子,可在我,就为此而来的!你拿了王府的俸禄,你就按父王说的办,小王我,就不用你提点了!”

耳闻脚步声,竟是朝着瑑儿屋子来,敲了门。瑑儿待他多敲片刻,才故作懵懂的回应。

“瑑儿姑娘,我是呼延磊,院子里有个匣子,烦你带给沈姑娘。我得出去走走!”他这次说的汉话。

耳听他二人走远了,瑑儿才更衣出去,韩赞应允她,设法让她回宫见到洛妍。多少猜到是洛妍设法送走她,可是,瑑儿哪里放心得下。她打开那个木匣子,一尊半身石像,栩栩如生。束发少年面容俊秀,美眸含情,暖人的笑意让人心生亲近。再看,才发觉,哪里是什么美少年,分明是男装的洛妍。

多分情愫,多分烦扰,洛妍的原话。

韩赞说洛妍有孕在身,其实留在南炎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只要轩亦璃真心待她,东赤,算不得家。瑑儿打定主意,要劝说洛妍,处处都是是非地——这些年,她渐渐了然姬鲲鹏对洛妍的感情,东赤,不如不归。

就在这日,澹娴斋来了位不速之客。

亦璃与亦琛出上京城,于一百多里外去巡视慎远帝的陵寝,这可是千秋的大事,马虎不得。

骊姬是奉着圣旨来的,令张奎无法阻拦,只得匆匆禀明洛妍:“王妃,王爷一再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可如今骊妃娘娘手里有旨意——只是王爷的话,奴才等哪里敢不遵。只怕王爷回来要怪罪奴才——”

“即便王爷在,也得尊骊妃娘娘一声母妃,若有事,自然无需你担待。”洛妍这几日总觉得乏力,好在腹中孩子乖巧,动得不若先前厉害,倒也能安宁入眠。这个时候,轩宇槐让骊姬来,总不会是降下祥瑞。

张奎扶着洛妍出门迎驾,灵犀殿的司礼内侍已尖声道:“传圣上口谕,豫章王侧妃沈氏身怀皇孙,免跪拜。钦此。”

洛妍福身谢恩,骊姬已下船走到近前,托着她双臂搀起,面带春风:“洛妍,身子要紧!”那双美得灼人的眼里夹杂纷乱的情绪,让洛妍难以抽丝剥茧。等她站稳,骊姬方才松手,自嘲的口吻,却用怜悯的眼光盯着洛妍:“我可受不起您的大礼!”

洛妍顿时了然于胸,倒吸口气,说不出悲喜。

玉簪花空余叶茂,骊姬还是兴致盎然的拨开杨柳垂枝,站在丛丛玉簪前。

“陛下的枕头上,一直绣着玉簪花。能被个男人心心念念盼着,何其有幸。我这一生,错过太多了!”她的感叹很由衷,洛妍却冷若冰霜的望向别处。

“你骨子里瞧不起我,是不是?”

“我的命比不过你!”

“你被人宠着、护着,何尝知道宫廷的险恶?”

她连说几句,洛妍还是爱理不理。

“第一次在小园,你一直追问,你爱过么,还记得当初爱的滋味么,你真正懂得情爱为何物么。想我如何回答你?”

骊姬终于被她的冷漠激怒:“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陛下什么都同我说了!”

“聂骊,只不知你口中的陛下是哪一位?是这大骊宫的陛下,还是紫阳宫的陛下?”

“你——”盛气凌人的骊姬强忍着怒火,聂骊,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洛妍眼带寒光,绕到骊姬身侧,盯着她耳际的红痣:“万安十九年,御前点检、太子太傅聂轲之女聂骊持躬淑慎,秉性安和,指婚于皇七子姬鲲鹏。”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以为是我害死他?所以怨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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