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平日,素莲多半会坐到她身边,可是今日素莲却是不敢,噤若寒蝉立在玲珑面前,玲珑顿觉索然无味。
“你知道杏花与彩霞一直有往来?”
素莲老实道:“奴婢也只是知道而已。宁采女过世后,彩霞仍回到尚服局,她什么都没说,那时我们以为你也会回来的,后来时日久了,只当你被调到别处了。彩霞……丁氏她回到尚服局后,在司衣房呆过一阵,对我们对杏花都如往常,我们并不知晓她与宁采女之间中华,后来她离了尚服局,奴婢只知晓她仍与杏花有往来,其他却不知了。到娘娘身边后,奴婢也给孙掌衣提过醒,孙掌衣坚持不让奴婢告诉娘娘……”
“娘娘,”素莲蹲身到玲珑跟前,恳切道:“孙掌衣从前一人在尚服局日子也过得艰辛,丁氏她虽对不住娘娘,对杏花她的拂照却不假。”
想起初见杏花时,十几年过去她仍然只是绣房里的一介绣娘,还要受洄芳欺压,她的日子玲珑也能猜到几分。扯了一抹苦笑,玲珑对素莲道:“你们别总用这样的眼神瞧着我,好像我是什么大恶人一样。我告诉你,丁氏的事有什么结果并不在我,而是在太后娘娘,若单单只为我,自然她随我怎么处置都行,可是如今已经牵扯到长公主了……”
跟在玲珑身边几年,素莲也知道玲珑的一举一动尽牵着背后的李太后,踟蹰片刻,牢牢握住了玲珑的手,“娘娘莫要再为此事劳神,别伤了身体。”
被她这么一说,玲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些累了,换上寝衣倒在榻上,不出片刻就进入梦乡。只是梦里十分杂乱,杏花含霜的眼时时出现,又梦见一轮明月挂在枝头,枝下碎了一地金桂,正是从前住在尚服局里房舍前的景色,年少的杏花拉着同样年少的自己一同分享巧果,素莲与冬梅在折桂花,远处似乎还可见拢香与彩霞两人的身影,远远的含笑望着这边。
梦醒时才知道,果真只有在梦里,切才那样圆满美好,没有背叛,也没有纷争,没有多年的疏离,也没有猜不透的心计。
流言确与彩霞有关,但也只算清楚了一半。玲珑尚未想好要怎么处置,白蔹却来告诉玲珑,查到彩霞私下竟与张才人也就是泽兰有往来,她们本是根本联系不到一块的人,此般显然有猫腻。因张才人与皇后来亲近,事情有可能与陶皇后有关,玲珑这里再包藏,也不得不先报于李太后。
然而最先将事情告诉太后的并不是玲珑,而是白蔹。云清带人将彩霞带走,玲珑才知道太后已经决定插手此事。
她一直都清楚,彩霞的身份相当于上官氏在宫中的暗子,除了各处管事分权所属,这些暗线也是宫中重要部署,李太后也曾分派身边宫人到各处,有些人也许一开始并不会有多大用处,可关键时刻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影响,另外,要保持始终耳聪目明,明里暗里养着的打点也需要许多人。
彩霞似乎一见到她就在激怒她,所言所语皆狂妄无礼,将玲珑的注意力都引到当年旧恨上,事后想起来玲珑也觉得有些蹊跷,因为以彩霞能长久蛰伏的性格,并不至于一上来就像往刀口上撞一样,简直是在求死,若是她真的再求死,只能说她身上有必须用死掩盖的事情。
玲珑万万想不到白蔹会径自通报了李太后,等云清带走了人,白蔹表情肃然对玲珑道:“娘娘此回受左右颇多,然丁氏背后似乎牵连甚广,娘娘再犹豫恐坏大事,所以奴婢先替娘娘决定,娘娘要怪罪,奴婢也愿一并承担。”
☆、203
看着素莲和白蔹,玲珑顿觉无力,“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信任的人。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白蔹脸上有些尴尬,抿唇不语,素莲则低下头。玲珑叹了一声,道:“罢了,留在我手上也未必会有什么好处置,既然事关东宫还是太后娘娘查看比较稳妥。”
见玲珑表情黯淡,素莲忙道:“奴婢会替娘娘向孙掌衣解释,娘娘别担心,她会理解娘娘的。”
玲珑叹息:“她若真能理解,也不用别人去解释,若是不信,只怕越描越黑。”彩霞对杏花而言,犹如拢香对于玲珑,也许比拢香和玲珑还要更亲近些。拢香早就去世,玲珑于她的亲近多半存在回忆的感激中,彩霞和杏花却不同,从进宫开始就是彩霞带着杏花,后来一直来往。以至于彩霞会把自己的一些私密之事都告诉她,不然杏花也不会为了她闯进沁玉台。
话虽这样说,玲珑并不打算就此撒手不管,但尚不及向太后那边询问彩霞之事,隔天齐王又来到沁玉台。他和绮公主一样是玲珑这里的常客,虽然男女有别,从小一直处着并无大妨,且他来时多半和公主一起。
只是这回齐王没与绮公主作伴,身边的随从只带了李煦一个,素莲带他们进小厅里,玲珑照例让人端上许多甜点放在齐王面前,他却捂着手指头一动不动。
“王爷是吃腻了我这儿的东西,下回让他们换点别的。”
齐王胖胖的一张脸蛋难得蒙上犹豫不决之色,也难得他对着一大堆吃的无动于衷。李煦坐在他身后不知在想什么。玲珑知道齐王一定有话要讲,捧着影青瓷的浅盏等他下文。
终于他唯唯诺诺出了声:“玲珑……芳儿怎么样了?”
玲珑挑眉。“芳儿,什么芳儿?”彩霞的亲侄,被馨太妃从王府里提到玲珑这里的婢女芳儿,询问的时候少不得让小广用了些手段。问出她想要的东西后。玲珑让人给她医治。
被肥肉挤得细成一条缝儿的眼睛上,眉毛抖了抖,似在积攒勇气一样,过了一会儿齐王才道:“就是我的丫鬟芳儿,我知道母妃带她来见你了。你们要问她什么都已经问完了吧。我能不能带她回去……”
越说声音越小,玲珑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齐王,“殿下既然知道她被带到我这里。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那知不知道为什么太妃会将她带来?”
“我……我也不是有意要和阿绮说那些话的,那天夫子又责骂我功课不好,阿绮又笑我,我一时冲动才……可是。不关芳儿的事,要不是我阿绮说了那些胡话,她也不会被母妃怪罪。”
看着齐王紧张的绞着手指,玲珑严肃道:“齐王认为我会把她放了?”
齐王一愣,眼中含着祈求对玲珑道:“玲珑你对我最好了……其实芳儿告诉我也是因为我问起。”齐王羞愧低了头。
玲珑在心里叹气,馨太妃平日也不知道是怎么宠孩子的,齐王除了与绮公主还有李煦在一起时,与他人交往甚少,对皇帝更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模样,虽如此,仗着他的身份和他的母亲贵为太妃,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久而久之竟养得比宫中同龄人单纯许多。不知该如何与他晓以利害,玲珑面上板起脸沉声道:“王爷,是你的丫鬟芳儿重要一些,还是长公主重要些?”
“当……当然是阿绮。”听到他的回答,玲珑松了口气,齐王喜欢那个宫女,但也只是喜欢而已,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看样子又是经常与他处在一块的丫鬟,若是有了别的萌动情思,玲珑更不好办。于是冷了声音道:“如果我告诉殿下,她的存在会害了公主,殿下还会问我要人么?”
“她怎么会害了阿绮,她们从来没见过面的。”
“殿下,她与你说的那些话就会害了公主。我知道殿下要说,不小心说漏嘴的是你,可若不是她在殿下面前胡言乱语,也不会被太妃带到我这里来。本宫这回恐怕无法答应齐王殿下,人既然到了本宫这里,断然没有放回去的道理。”
齐王急道:“可是……可是,她与我说的……都是实情 ……”
玲珑嗤笑道:“实情?王爷怎么知道她说的都是实话,怎么不知道是那起子贼人包藏祸心故意哄您的。即便她说的实话,王爷以为就不会害了公主么?”
“这……这……”齐王惊讶的看着玲珑。
“王爷不用向我这里要人,太妃娘娘已经把人送来,我就算把人给你,娘娘难道能容她再进齐王府?”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硬,齐王从未听过她这样说话,小眼睛努力睁大,又像是从未见过这样的玲珑,略有些呆滞的有许多不信与犹疑,话已至此玲珑不想再多说,教导齐王怎么也轮不到她,她猜齐王是趁着馨太妃进宫与李太后说话偷跑过来的,早派人到晴柔馆那边传话,不过一会儿馨太妃就亲自过来接走了儿子,还十分客气的谢过玲珑照顾她儿子,又专门让李煦留下来多陪玲珑半日。
等送走了他们,玲珑才能和自己弟弟单独说话。李煦本来就是个闷葫芦一样问一声吱一声的人,今日越发显得沉默。他比绮公主和齐王都大,也到了知晓人情世故的年纪。他被送入宫中的时候玲珑就担心,他性子腼腆敏感,应当能察觉宫中各中矛盾,只是察觉了未必是好事。
杏花听说彩霞被李太后带走,又来找过一次玲珑,哀切恳切:“娘娘一定能帮彩霞姐姐的,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帮她?落在我手里,她早就应该有上绝路的觉悟。帮她?笑话,当年我求她顾及姐妹情分时她又如何?”
杏花潸然欲泣,扯住玲珑的袖子,道:“看在我们多年姐妹情分上,玲珑,你也知道她是有苦衷的人,为何要知她于死地呢,难道是非善恶真的如此分明,你自己就从未做过亏心事么?你明明能一试救救彩霞姐姐,玲珑,不过动您一根手指头......”她急得连她的名字都叫了出来。
玲珑挥袖甩开杏花,道:“她不配我去救!孙掌衣,你不请自来,本宫看在昔日情面上已不与你追究,本宫的名讳也不是你能叫的。若是再纠缠,别怪本宫按宫规处置。”又转身对素莲厉声道:“你本宫身边的人,心该向着谁你自己清楚,以后没有本宫允许,不该说的话就千万别多嘴,你要记住你的身份,到时候别怪本宫无情。”
素莲避不开她眼角如冷凝刀尖的寒光,一怔,顺从低下头。杏花面色灰白,欲和玲珑再说什么,嘴唇发颤,最终没有说出来。玲珑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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