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有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满头汗水喘道:“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太监是跟着小团子出去的,玲珑心头一跳,第一个反应就是小团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
“娘娘……启禀娘娘,二皇子在马场骑马摔了下来,韦御女正哭着呢。”
虽然很自私,玲珑还是长吁了一口气,刚才瞬间绷直的身子也软下来,问道:“好端端怎么会摔着,公主没事吧,赶紧去找叫太医看伤得严不严重,素莲我要更衣。”
今日原是几个孩子相约一同在马场学骑马,二皇子和三皇子兄弟两个比其他弟妹年纪大,早两年就学会了,在旁边干坐无事,一言不合推搡起来,二皇子是被三皇子推下马的,尽管看顾的太监动作快垫在了下面,他还是摔伤了手。
玲珑赶到韦氏和二皇子的住处,韦氏已经哭成泪人,看了一眼二皇子的伤势,手臂被固定住,红色的血液渗透在衣服外,看来是伤了骨头,小孩脸色苍白,脸都疼皱了还不住安慰他母亲,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皇帝闻讯而来,他不能责怪三皇子,叫人把齐氏找来,齐氏进了屋子后连头都不敢抬,抖成筛糠跪在地上。玲珑趁着他们忙作一团,派小广去把马场的太监宫人都问了一遍。皇帝准备发落齐氏,玲珑侧身望着屋里想要不要去说一两句情,景妃上官初蓉已经冲到屋子里拦住了。
瞧上官初蓉泪眼朦胧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求个情应当是没什么问题,她拍了拍心口,拉住小广问道:“都问过了么,马厩里里的马和草料什么的是不是都查过了?”
小广低头道:“娘娘放心,看来的确是意外,俩位皇子年纪还小,打打闹闹也是有的。”玲珑方安心进去安慰韦氏,其他嫔妃听说消息也赶过来,待皇帝走了,只有玲珑和华氏留下来陪韦氏。
韦氏鬓发微微散乱,哭得眼睛都肿了,玲珑让乳娘照顾好二皇子,又让人搀韦氏出来,“韦姐姐别哭了,二皇子没有大碍养养几日就好了,姐姐要是哭坏了谁来照顾孩子?”
韦氏擦了擦眼睛冷笑:“不是娘娘的孩子,娘娘当然不担心。”
玲珑被噎住说不出话,华氏忙道:“韦姐姐胡说什么!娘娘闻讯就匆忙赶过来,况且姐姐和二殿下这两年生活难道不是娘娘在照顾着。”
韦氏咬着唇知道自己方才一时激动口误。玲珑柔声道:“无妨。”韦氏泣道:“娘娘宽宏,臣妾是……是不忍看着阿赐受苦,这些年我忍气吞声就罢了,她在人前这样奚落我我可曾还过口?可是阿赐受苦我却连让罪魁祸首受到应有的处罚都不能,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韦氏泪水沥沥而下,擦也擦不住,她这些年没有宠爱守着一个儿子,也受了不少委屈,宫里的那些娘娘她根本不敢望其项背,今日二皇子受伤也吓住了她。
玲珑听她语中似乎有埋怨之意,这时候总不能和她解释这事不过是个意外怪不得别人,于是只能好言宽慰。
过得几日,玲珑天天派人去询问二皇子的伤势如何,又问了太医药方赏了药材补品之类。得空时就亲自,韦氏的宫女收走一只紫漆食盒提出去,韦氏脸色不太好,爱子之心人人一样,这几日照顾儿子她也是日夜不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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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忽然停电差点以为今天传不了,这几天要是有空争取把那个番外写下去
☆、226见血
回头看了一眼宫女提出去的食盒。韦氏也不是没能讨回“公道”,皇帝令她带着儿子来和韦氏请罪,帮韦氏照看受伤的二皇子。
见玲珑进来,韦氏眉毛挑了挑,伸手扯下儿子睡榻前纱帐,几步迎了出来。玲珑越过她的肩膀向里探了两眼,问道:“怎样,阿赐恢复得还好么?”
韦氏苍白笑笑;“多谢娘娘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太医说等手上的伤恢复就好,只是他疼得厉害,夜里总睡不着,所以太医看了少许安神药。”
经了此事,韦氏护犊护得紧,齐氏奉景妃之命来帮韦氏照看都被她骂回去了,玲珑来了也不让多瞧两眼,不过问了太医说孩子还好,玲珑也放心了。
“既然没有大碍,姐姐也该好好歇着,别熬坏了自己。”
韦氏呐呐点点头,想来自己说的话她该也没听进去,玲珑暗叹口气,又让跟来的素莲把从沁玉台舀来的药材都搬进来。、
韦氏淡淡道:“多谢娘娘。”
玲珑喝了口茶,又对韦氏道:“听说齐氏几次来向姐姐道歉,姐姐心里恨归恨,二皇子摔伤也是他们兄弟两个玩闹,齐氏肯来说明她心有愧疚,姐姐怎么就是不肯见她?”
韦氏眼底蓦然升起冷意,因是在玲珑面前,又压了下去,面无表情道:“凭她有什么愧疚,臣妾不想她惺惺作态!她嘴里说着愧疚,谁知道心里又如何取消折辱我,本来她该被皇上发落的,仗着有人撑腰求情道个歉就算完了,我和阿赐无依无靠便任她这样欺凌!”
韦氏说着又带上些哭腔。这话玲珑心里听得多少有些不是滋味,韦氏说“无依无靠”岂不是在指责她没有给他们母子两当好靠山?她想告诉她,就算皇帝发落了齐氏也不会有多重的惩罚。
因为事情是意外,齐氏管教不严可以治罪,可是又不是她存心要害韦氏,况且现在管教着三皇子的是景妃。
嘴里将这些话溜了溜。到底没说出来。看着母亲心疼儿子,终究还是同情怜悯多些。
韦氏停了停又恨道:“她不就是怕我们阿赐挡在她儿子面前么!”
玲珑听她积恨越积越深,不由得有些心惊,握住她的手道:“韦姐姐肯听我说一句?”
韦氏怔了一下。点点头。
玲珑道:“姐姐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又生了二皇子含辛茹苦养这么大,比起普通妃嫔已是资历深厚。相对的。更该比别人懂得如何行事说话。这回的事我是绝对不想看到它发生的,姐姐的孩子虽不是我亲生,可皇上将内廷交予我打理。对于皇上的孩子我自然也会爱护,姐姐若是还信我这个贵妃,此番且先宽心着些,二皇子和三皇子说到底还是兄弟,莫说谁挡在谁前,况且以后路还长。”
韦氏才想起眼前这位也是有个儿子的,诺诺说了声“是”。玲珑见她目光低垂。也不知自己说的话她能听进多少。自己这个靠山的确当得不够称职,至少不符合韦氏的期盼。她要怨她也没办法。
于公于私她都不会为给韦氏的儿子争上位去对齐氏和她儿子做什么。本来以为等过段时间再劝劝韦氏就好,计划再一次没赶上变化。
就在玲珑去探望二皇子伤势第二日,齐氏居然被毒死了!当真让玲珑一时手足无措。齐氏死在自己居所里,死前吃了从韦氏那里送过去的吃食,正好装那些吃食的就是玲珑前一天在韦氏那里看见,被宫女舀出去紫漆食盒。
齐氏身边的人都知道东西是从韦氏那里送来的,之前三皇子又害得二皇子从马上摔下来,等于韦氏蓄意毒害齐氏的动机和人证都全了。
玲珑封为贵妃这两年,内廷嫔妃中还是头一次出了人命,宫中人心惶惶,上官太后有意过问,更让她压力倍增,终于明白当时病弱的陶皇后束手无力的心情。
趁夜去了韦氏的居所,韦氏已经被拘禁起来,面色比前一日见到时更加苍白,是如土灰一样的衰败的白。
华氏跟着玲珑一道,因先前就是她将韦氏引荐给玲珑,从前也属她与韦氏交情最好。二皇子早被挪了出去。
韦氏一见玲珑进来便大哭起来,先不问事情查得如何,只问她儿子怎么样。玲珑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沉声道:“姐姐既知道关心儿子,怎不为他计较长远些!你有多恨齐氏,居然要下毒害死她,连自己儿子的前程也要搭上,你怎么不想想你儿子长大后别人会怎么说他,宫中口舌何曾饶人,就不怕将来别人说他是母亲是个杀人犯。”
韦氏整个人都软在地上,拉着玲珑的裙摆哭道:“娘娘……娘娘救我,那毒不是我下的,真的不是,那个食
盒本来就是齐氏那贱人给我的,是她想毒死我和阿赐……”
“什么!”玲珑和华氏对望一眼。
华氏问道:“为什么是她想毒死你,怎么都没听你说起?”
韦氏抽泣着,想来她们未来之前她也是一个人在哭,双眼红肿。
“那贱人一面说对不起阿赐,派人送了吃食过来说是要赔罪,我她本就没安好心,所以没收,让人原封不动送回去。”韦氏怯怯望了玲珑一眼,道:“那日我恨到了极点,以为告诉了娘娘,您又要舀出些大道理来劝我……我……”
玲珑叹道:“糊涂啊!”
华氏看韦氏鬓发散乱,浑浑噩噩的样子可怜,对玲珑道:“如此说来韦姐姐是冤枉的,娘娘要想想办法救韦姐姐。”
韦氏猛地扒上玲珑大腿,磕头哭求道:“求娘娘救我,我是冤枉的,我虽恨那贱人羞辱我阿赐,可是从来没想过要杀了她,我是冤枉的啊娘娘,我还不想死,阿赐不能没有娘。”
玲珑面色冷如铁凝,缓缓闭上眼睛道:“来不及了。”
韦氏倒吸口冷气,换不过来劲猛咳不止,华氏目含悲悯,蹲下身轻轻拍着韦氏的背部。
“娘娘?”
玲珑重重出了口气,皱眉道:“齐氏身边的人不曾说起那些东西是你退回去的,你的宫人被拉去作证,就算再说出事实也可以视你为狡辩,最要紧是,齐氏已经死了……”玲珑暗自咬牙,齐氏会吃下韦氏退来的东西本就奇怪得很,到底是她送过来本就有毒,不知情误食,还是别人给她吃的。当晚齐氏的贴身宫女就殉主去了。玲珑更不知该如何下手。
到底是在她治下出了问题,上官太后不可能不借此机会将灭一灭她的威风,当着众嫔妃的面让她长跪不起,严厉责骂。连丽妃见了玲珑也要嘲讽两句“到底是卑贱出身,担不得什么大任。想统领内廷,也要看有没有那本事。”
有玲珑和韦氏的宫女作证,韦氏没有被处死,却遭贬为庶人。她的宫女是她自己人,玲珑又一向和她走得亲近,上官太后干预,玲珑很难再为韦氏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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