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女书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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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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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慕飞乐颠颠地跟着顺子走了。

兼思在山乌槛默默等着。

顺子离开以后,简竹和简来方都没有找他,给他一份难得的清静。这样体贴,正让兼思明白:他们恐怕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至少简竹恐怕已经猜到了。

山乌槛,呆不长了。

宝刀已不再叫嚷肚子疼。她发起烧来,裹在厚厚的被子里,双眼紧闭,脸烧得通红,微张着嘴喘气。兼思给她绞了浸冰水的毛巾敷在额头上,一会儿,毛巾热了,再换一块。

这种时候,他怎么能抽身离开?

兼思的指尖,轻轻按在宝刀的脸颊上。可能他的手指刚接触了冰水,太冷了。还是她的脸确实烧得有这么烫?

人死掉是很容易的事。兼思茫然想,就像他的母亲,衰落下去,衰落下去,呕出血来,就死了。应该不是右夫人下的手。天底下盛年病死的女人多了,不见得都是争宠被杀。人要死,不一定非得别人下手,自己命短,说死也就死了。

在生时的种种挣扎付出,说抹煞也就抹煞。争什么公平?人活,人死,就这么不公平。

他把手指抬起来。

宝刀滚热的软团子脸动了动,似乎迷恋他指尖的一丝清凉,想把他留住。

可她没有力气留。睫毛一颤,眼睛毕竟没有力气争开。人又睡了过去。

兼思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她,默默的把她揽起来,连着厚被子一起,拥在自己怀里。隔着厚被子他都能感到她的温度。这样浓烈的温暖,不可能一直存在。她再烧下去,怕就要死了。隔着厚被子,他感觉到她身体颤动,像刚出生的小鸡。这颤动恐怕也总有一天要停止的。在那之前,他愿意多抱她一会儿。就算她的温暖会凋谢,他也希望它凋谢在他的怀里。

外头有脚步声。是医生来了吗?

兼思抬头往外面看了看,手仍抱着宝刀,动也不动。

简竹在门外立了片刻,平静地对旁边老头儿说:“大夫,就是这孩子,麻烦你看看了。”

第十八章 同窥奇书

慕飞拿到了那本奇书。

很多地方污损了,有的字看不清。小兵丁已经找人重抄了受灾最惨重的一些页数,但没能全部换新的。要论全部书稿,还是疮痍满目。

第一页打头第一句话说:

“这是一个平静的年代。”……

魂淡!慕飞想:这话也能形诸于笔墨?文章大事!哪怕小说家言,也要先写首卷前诗,来几句“天下大势”、“人间之事”的大道理,哪怕说到枕席间事,也得扯到“须知世有夫妇,犹如内有天地;天位乎上主施,地位乎下主受”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

平静年代什么的……这叫什么文章之道?!

他再往下看:

“这个年代紧接在一场浩劫之后,所有的大侠、魔头、怪客、英雄,好像不是在浩劫中死光、就是忽然都跑去隐居了,江湖上太平得简直不像话。”……

这话就更不成话了,慕飞根据学堂里夫子教的写文章规矩来批评:没有对仗、没有对偶、没有押韵,也就是说,没有文采!天下没有文采,而硬要成其为文章的,除非是说书人那种胡扯的故事了。可是说书故事,尚且要有英雄侠客,得大费笔墨,写那英雄骑的是什么马、拿的是什么刀,侠客又救了怎样的贞烈佳人!劈头就讲什么江湖太平得不像话什么的……这种写法简直不像话。

拙劣的笔墨,坚持写下去:

“但即使是这样的年代、即使是这样年代中的人,还是要有自己的故事。”

慕飞忽然就安静了。

他不知道这句话里,到底有什么力量击中了他的心。反正就是击中了。

他把这本书揣在怀里,谢过顺子,保证自己会爱惜书稿,手擦干净了再看。

路上,手指有点汗,慕飞还是忍不住翻开书来看:

“第一次见到白冰冰,是在马球场上。我击的球。球往草坪那头飞出去时,偏了些许,忽然传出“嗳哟”的声音,一个白衣白裙女孩子摸着头站起来:“谁打我?”我很愕然。”

完全大白话。有辆货车辘辘行过去,慕飞叫住它,请它搭一程。这样一来,慕飞可以一边赶回山乌槛,一边再看几页:

但凡美女总是容易叫人低声下气的。我的道歉变得更加真诚。她也不说话,瞪着那双葡萄大眼看了我片刻,猛然一个巴掌抽过来:“你眼睛往哪儿长的?”

我惊愕得都忘了躲,被抽得“叭”一声响,颊上顿时火辣辣的,这丫头叉着腰继续骂:“问你呢!你眼睛长哪儿了?”

我的气也上来了,冷冷道:“对不起。可是小姐您在这儿干什么?”

“干什么?我睡觉!”她道。

“睡觉?”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我喜欢在草地里睡觉,那又怎么样?”她理直气壮。

“可是,这里是马球场!”我的声音也拔高了。

“我在打球吗?”她鄙夷的瞥我一眼。

“没有……”我就只好傻呼呼的回答。

“懂了吧!这是我家的球场,我没有用它,那它就不是球场,只是块草地,明白吗!”她把“我家球场”几个字咬成重音,再鄙夷的扫视我全身,“你哪儿来的?”

“我是你家的老爷邀请过来的。”我忍着盛怒,将“你家”这两个字也咬成重音,“他临时有事处理,叫我先过来挥两杆。”

帮我去拿饮料的白家仆人到这时候才跑过来:“小姐,小姐……这确实是老爷请过来的……”看他的表情几乎都快哭了。

“好!”她顿足,指我,“你等我爹回来,我告诉他你打我!”得意洋洋研究一下我的表情,“咦,你不害怕?”

——“喂,到地方了!”赶马车的招呼慕飞。

慕飞悻悻然合了书,进山乌槛复命。

那个平静的江湖里,坏脾气的小姐,捅了马蜂窝的男人,怎么办了呢?让他们去吧!慕飞有正经事要办。

慕飞把顺子那里打探出来的消息,向简竹作了回禀。很快,兼思也知道了。慕飞觉得顺子是个二楞子,智力低下,性格冲动,不足为虑,根本没猜到兼思就是那号称已死的洪缣!

兼思是秋天跑出来的。很快,右夫人母子发现他失踪,当时也吓了一跳,定定神,先瞒着城君。兼思跑出来一段时间,没人寻找“仲少君”,他越发心寒,及至过了年,全城报丧。这是右夫人禀报城君:那不孝的孩子,既然要跑,就当他死了罢!

城君同意了。

安城仲少君,有了这未死之丧。

兼思听闻丧事,手足如冰。他设想过很多次,自己跑出来的话,父亲、还有右夫人,会有什么反应,却完全没想过会这样:

先是寂寂无声,仿佛天底下从没少掉他这么个人。然后就全城发丧,天底下真的抹杀了他这么个人。

“看来我在那里,确实是多余的。”兼思颓然这样想。

张邑对持白玉少年的通缉,让兼思警觉:对右夫人来说,他岂止多余!“未死之丧”都不够。右夫人希望真的把他捉回去杀掉。

兼思应该跑得远点、再远点。

却被宝刀绊住。

医生把了脉,说她是体虚,风寒。多少女孩子体虚?天下有谁没受过风寒!单照这两种病灶来说,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但医生又嘟噜了一串话,表示人跟人不一样、货比货该扔……啊不,病比病要糟!什么人之所受气、海之所行云、五藏六府之大络、迎而夺之、阴阳俱静……

慕飞觉得诗韵、词谱已经够难懂了。医学大道比起来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只有算命书能跟医书相提并论了!

那么玄而又玄的东西,真的有人能学通学懂,而且用回人身上,治病救命、无往乎不利吗?慕飞持怀疑态度。

总之医生咕哝了一通,说宝刀很危险,但不是不能治。他医者父母心,一定会尽力。尽了力就要看命了。

他开了一个药方,让山乌槛煎了喂病人。

抓药花了一个时辰,煎药又要两刻钟。

如果是急病,慕飞觉得,光是抓药煎药的工夫,病人已经可以呜呼了。

幸亏宝刀不是急病。这药用专门的“喂小儿药匙”送到嘴里,她还能咽。咽完了,体温下降了一点,病势有所缓和。

她病势虽缓,她身边还要有人守着,晚上都不能断人,简来方安排大家轮番值守。初更到三更,轮着慕飞。他在床边枯坐,看看宝刀睡得还算安稳,放了心,忍不住又伸手摸出顺子给他的书,要埋头看下去,又有点良心不安,抬手探探宝刀的脸。

这团子脸,不知是不是发热被蒸的?比平常更柔软。慕飞指尖似要陷进这团微烫的软团子里,地老天荒,地老天团。他吓得心尖一抖,赶紧把手收回来……呃,总之烧得不算特别烫,就好了。他放心的翻开书看下去:

那个男主宋某人,原来是古董鉴定大师啊!被白富商请到家中,帮他把那些私家收藏一样样查验过来:

叹一口气,我真的不知道有钱人收藏这些东西所为何来。美丽,当然,很多古董都有非常美丽之处,但我看遍这许多名贵之物,一件都不曾购进,目前手里唯一的珍藏是个小小的水晶玻璃镇纸,其上且有一道裂痕,当年在旧货市场购入时盛惠十八块大洋零九毫,很不贵重,是真的,但如果你够爱它,你就会承认:它其实也非常美丽。

把注意力转向白老爷的收藏,我屏却杂念,一件件慢慢看过,有的一眼便知端的,有的略显疑难,我征得主人同意,用手拿起细细“望、闻、问、切”,再加点小工具的辅助检查,心底也有了稿。这些东西全看下来,白富贵关切问:“如何?”

我坐回软椅上,笑笑:“白先生,其实收藏古董,主要是修身养性,各个朝代都有精品问世,‘真假’二字,有时并不一定那么重要。”

白富贵也笑:“宋贤侄的话,真是金玉良言。不过我也知道,这几件东西中有几件恐怕是赝的。我一生难得糊涂,但买了东西,总想听听行家的意见,这不为过吧?”

他自作孽。我拿手指头在十八件藏品中点出八件赝品来,有的是拿真品残片粘贴、有的通身都靠作旧,余下十件中还有五件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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