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治病时,她还像是个大人。谁想一到溪水边儿,这丫头忽地就成了个大孩子,也不顾忌旁边有人,脱过鞋子就下了水。
我坐在马车里,看她弯着腰慢慢向前。当一朵朵的抚绿花瓣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入药筐时,我心里忽然一阵儿感动,甚至还生出了想和她一起采药的冲动。
直到天又开始落雨时,我终于甩开心里的别扭、放下面子,也除去靴子跳进了水里。
雨后的八月的溪水,已带了些凉意。如果不是想着她在这里那么久,也许我还不能体会她对我儿的一片善心。
等药材采集完毕,我们一起回到车内。虽然她没说什么,但我知道这丫头此刻定是有些冷,随即忙让前面驾车的人再快一些。
弘晖的病让她累坏了,还好没有误着她第二天的医学考试。
太医院里还有我的人在,等问过他们为她出的题目,我不由哑然失笑。这丫头被问到和弘晖一样的病,这实在是太幸运了,不过也看得出,他们那些人确实有为难她的意思。
中秋节晚宴,她也在场。
经过上次德州的事,皇阿玛对她的印象好像还不错,一见着就夸她用功,还殷殷叮嘱她要注意身体。他这么说,也等于是批准了她开办医馆为人治病。
我的酒量不怎么好,和兄弟们对饮几杯后就觉得有点儿头晕。出来刚走了一小段儿路,谁想却忽然瞧见她和五弟很是亲昵地在附近的亭子里说话。
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直就很好,可是这会儿见着,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却蓦地有点儿失落。可是一想到她还只是个小丫头,当即就又释怀了。等转过路径走了几步,觉得醉意渐消,这才又折到通往宴席的大路往回走。
还没走上几步,我就听到后面一阵儿奔跑行走的脚步声。转身一瞧,竟然是这丫头在后。
她一见是我,脸上带着的全是讶异之色。
一看她这样,我立马就明白她定是认错了人。听她开口问弘晖是否安好,我这便给了她台阶,随口接了几句家常话。等她转身快步走了,我却忍不住在心里笑。如此纯真的丫头,还真是少见……
等十三弟从药膳堂回来,他满脸惊奇地告诉我说:“四哥,那个凌柱家的沐莲丫头,就是为弘晖治病的那一个吧?”
我微微点头,随即开口问他:“怎么了,你见着她了?”
十三弟看起来很是兴奋:“这小姑娘真是了不得,连中砒霜的人,她都想法子给救活了!”
我心里也是一惊,但面上却淡淡一笑:“真有那么神吗?”
他忙不迭地点头:“是真的,钱默萱也随着一起去了,回药膳堂后亲口对我们说的。”
听他这样说,我还真是信了,心里好像还有点儿替她高兴。可十三弟接下来的话,却又让我有些忧心:“四哥,这丫头和五哥、七哥他们交好,就连九哥药膳堂里的菜单都是她帮着开拟的。她医术如此高明,以后若是被八哥他们利用的话,对咱们……可就是个威胁了。”
太医院的人,如果能为自己所用,就会在很多方面生成优势。八弟他们自然也会这么想,比如说钱默萱,他们这些天就一直想拉拢来着。如果这丫头以后也为他们所用,那还真是个棘手的事。
我不怕与他们斗,可是她若成了对手的棋子,怎么想都有些可惜。就在我还没想妥该怎么办时,谁想却突然发生了跌落崖底的事,我和她竟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了面。
她说我的马中了毒,我随即就想到这可能是预谋陷害。若是这样的话,说不定上面会有人在。她现在要上崖找人救命,我们两个也有可能都会命丧黄泉。
她是个大夫,一向对病人都很贴心,我为了制止她上去,当即就说起了饿兽的事。女孩儿家胆小,她听后,果然就乖乖地留下了。
我受了伤,一动也不能动,所有的事都只好任她处理。看她大方地把食物、水果都留给我,又那么饿着肚子,艰难地拖着那个马车厢一步一步地过来,我心里除了感激,更是有些心疼。如果我能动的话,就一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等听到有关我和她流言的时候,我也是一阵儿愤怒。等弄清流言的出处和跌落崖底的真相后,我忽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天意。
这个小丫头,在哪儿都是满脸纯真,若是没个人护着些儿,以后怕是要吃亏。当我隐隐地对她生出那股莫名的渴望时,没想到这机会就来了。我若是向皇阿玛要了她,就可以免除她被八弟他们利用的可能,也断绝了五弟、七弟他们和这些人靠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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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娘平日虽然偏向十四弟,不过我们毕竟还有点儿母子之情。当我向她说了落崖的真相后,她也恨得直咬牙,当即就答应了我的请求,随后也在皇阿玛面前帮我争得了这门婚事……
指婚后,这丫头一直哭丧着个脸儿。我怕有人说什么闲话,这便随口警示了她几句。谁想她一得话,就摆出一副嗔怒怪罪人的小模样儿,就在宫门外狠狠地讽刺我、转着弯儿地骂我……
除了皇阿玛,我还从未被别人如此骂过,可是听了她那些狠话,我还是忍下了。看着她撒开胆子骑马快奔,我生怕她出了什么事,这便着急地让十三弟在后面跟了上去……
等他到府里见我时,却带了一脸笑嘻嘻的表情:“四哥,你这次为我找的嫂子,性子还真是……”
我以为沐莲出了什么事,心里不由一震。但看着他的表情,又觉得有些不像,随即忙问他:“怎么了?”
他呵呵直笑,直到看着我的脸色下沉,这才敛笑道:“她让我转告你,她的针既可以救人,也可以用来杀人,让你再她接旨之前重新考虑考虑。”
十三弟说完就又笑,我心里那个气啊,随即就赌气地应声道:“她想为了这件事报仇杀我,好啊,那我就在家里等着。”
十三弟看我动了气,随即就正声道:“四哥,你还别说,我今儿个也被她摆了一道呢!”
见我诧异地看过去,他这才缓缓说道:“她故意跳水,惹得我也跟着来了一遭。”
跳水?“怎么,她还会游水啊?”
他笑:“她在嘉兴那么久,会点儿水性也很正常啊。哎!我当时只顾着她的安危,也没想过这一点,这不,害得我回家换了衣服才过来。”
她连我都敢骂,捉弄一下十三弟也不会让人意外。
见我不说话,十三弟忽又道:“四哥,你知道她对我说什么了吗?她说自己喜欢的人是七哥,想在接旨之前见他一面。我不好拒绝,随即就答应她了。”
什么七弟,她一定是想见五弟的吧?
对于她和五弟的事,我确实心存愧疚。可是那流言是从他府上出来的,即使我不表明要她,他未必就能顺利娶她过门儿。
她若是想见他,那就见吧,反正以后她的人生就只能和我爱新觉罗?胤禛紧紧地连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要说:卷毛儿四的番外暂时到这儿,随后另有章节补充O(∩_∩)O~
PS:本文第二卷到这儿就结束了,后面的一卷是“四四专场——禛惜沐莲心相依”,一看题目亲们就知道要写什么了。大体上是喜剧,虽然开头第一章说四四已经挂了,但实际上呢,呵呵,能坚持最后一章亲们就能看到真相了~~~~~~~~~~
第八十章
既然蛊毒的挑战再来,那我勇敢地接招便是!
在太医院的医官们回京后,九月二十日,我带着亲亲的茹双丫头乘船一路南行,开始了漫长而又不知道后果如何的蛊毒研究课程。
随行的人,依然是和远他们两个。原以为他们到了嘉兴就会直接回京,谁想到这两人却赖在外公的家里不走了:“主子,爷已经交代了,这几年您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属下和茹双姑娘也就不用在这世上活了。”
嗬!果然是卷毛儿四的手下,真没想到还有这样威胁人的保护方法。
外公外出时,他的医馆一般都是由堂舅舅负责的。他是一个脾气憨厚的中年男人,我说什么话,他都很是耐心地听着。即使我和那个余沐莲的字体有很大的不同,他也没有主动打听是怎么回事。
遇到这样的长辈,真是我的大幸。所以我对他也很是尊敬,除了病人的处方笺,医馆的一切我都是听他的,还有如何给和远他们安排工作的事。
也许是看着他们两个身强力壮,堂舅舅当即就建议我道:“沐莲,医馆最近少了好几个采药夫,他们两个……要不……就跟着众人一起去采药吧?”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和远他们若是每天都出去采药,当然就没机会监视我在嘉兴做了些什么。再说了,免费送上门儿的家丁,不用他们那才是傻子呢!
没想到“奴大欺主”,四爷府出来的奴才也是可以不听话的:“主子,我们来这儿,主要是为了负责您的安全。如果舅老爷愿意的话,我们两个倒是可以帮医馆挑挑水、劈劈柴。”
堂堂的四爷府护卫主动要求做些粗活儿,我还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一到月末,当他们提醒我该向卷毛儿四写信问安时,我就立马又生了一肚子火:“有什么可写的?每次都是那几句话!”
他们也是一脸无奈:“主子,这些也都是爷特意交代的。再说,现在每月一封,也比之前在德州时两天一封好多了啊。”
我最讨厌给不太熟悉的人写信,尤其是现在这腊月时分,医馆里的病人我都忙不过来,谁还有心思写那些客套话啊!
可是我的气节不太够。虽然不情愿,拖了两日后,还是照旧写了,也顺势汇报了有关蛊毒的事:“四爷,臣女一直在看这方面的书籍,得知苗人之蛊并非人人能种。十月份您派来这里的病人,臣女曾试过巴豆、雄黄这两味药,虽有效用,但还是不能彻底根除,目前还留在我们这儿。如果找不到处方,他还是会在下个月发毒……”
那人的回信依旧很是简短:“知道了,随后若再有中蛊之人,爷仍会遣人送去的。”
话短不用怕,怕的是说话不算话。
卷毛儿四这方面的人品还算凑合,随后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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