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折腾了这一番,还真是该休息了。我轻轻起身拿过对面的枕头,小心翼翼地托住他后颈放在上面,随后这才放下床帐在那人身旁静静地躺下。
这一两年未见,他的脸还是有些清瘦。眉毛看起来浓浓的,但在末尾时却又有点儿打弯,难道这也是所谓的帝王相?还有他这头微曲的方便面卷发,在古代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我看着他,不知不觉地在袅袅的香薰中酣然入梦……
等再醒来时,那人却已经不见了。茹双看屋里有动静,即刻就推门进来笑语:“主子,四爷他起得早,这会儿子已到府衙里去了。”
康老爷子来南巡,他这做儿子的自然要在到不了的地方帮着视察一下,免得当地的官员睁大两眼说瞎话。
我对着茹双淡淡一笑:“四爷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她见我问,赶忙笑答:“爷说事情不多,中午他就回来。”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昨晚给卷毛儿洗头的皂荚来,这便又吩咐她道:“那个皂荚,你帮我多找点儿来,我一会儿有用处。”
大爷就是大爷,无论到哪儿都觉得别人是为他服务的。卷毛儿四一回来,看到我在捣鼓那些皂荚,即刻就开声道:“给爷洗头发,用得着这么多吗?”
这些皂荚是我准备兑在中蛊病人的方子里的,现见他如此自负多情,也不好直直说出伤人面子。看了他一眼后,我轻声笑道:“这不单是用来洗头的。皂荚有药效,臣女想把它和雄黄一起配药,看对那蛊毒是否有效。”
“之前你没有试过这个吗?”
我笑着摇摇头:“臣女以前很少用皂荚,所以没想过。四爷,如果这个有效的话,那可真要谢谢您这次到来。”
他愕然怔住:“之前的那些药材,你都是这样子找出来的?”
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是啊,所以才会这么麻烦。”
他似乎觉得这法子有些可笑:“你这样子找,那……岂不是要到猴年马月了?”
我笑着低头:“四爷,这个方法没你想的那么可怕。找处方,讲究的是药物间的相生相克,并不是胡子眉毛一把抓。臣女之前没试过皂荚,那是因为……它排在备选药材的最后面。昨儿个见着它,所以今儿就乱了次序想先试试。”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接着便低语温声对我说:“见你这样辛苦地找方子,可见你真是不想放弃那个蛊毒的处方。既然这样,那以后爷也就继续支持你。”
见他这么友好,我心里还真是有些意外。低着头想了想后,这便也柔声轻声对他道:“四爷,为了找那些中蛊的病患,您一定也费了很多心思。臣女昨晚那样子说话,也只是为了一时的口舌之快,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太放在心上……”
他听了,脸色微微一怔,随即就宽宏大量地回道:“算了,你配药这么艰难,有点儿怨声,别人也是可以理解的,这次爷就不跟你计较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自昨晚卷毛儿四解释没有利用人的心思后,我就对他的印象好了那么一点点,所以我们两个的第二晚很是和平。同躺一张床,我没有准备针囊、香料,他也没有对我行不轨之举。
鉴于此人良好的表现,在他大清早起床赶路时,我也第一次主动地帮他穿了衣服。当我帮他梳辫子时,茹双刚好进来。她看到这一幕,脸上全是笑意,就连那说话的声音也沾上了点儿喜气。
那人刚走,她就开始惦起了京城:“主子,明年九月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我淡淡一笑:“怎么,你想家人了吗?”
她低下头,随后就很是失意地轻声说:“主子,奴婢在京城里已经没有家人。”
我怔了怔,接着便忙柔声对她说:“不要紧。只要你愿意,那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就这一句话,这丫头立马红了眼圈儿:“主子,奴婢……”
我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在身边帮了那么多忙,我早就把你当家人看待了。等随后研究出那个蛊毒的处方,咱们这就一起回去。”
说起处方,那个皂荚还真是来的有些神奇。如果不是卷毛儿四要它来洗头,我想也不会早些发现它对蛊毒有疗效。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月末期,我终于帮一个病患把蛊毒发作日期往后推迟了三月之久。虽然没有治好他的病,但我还是获得了极大的信心。
把这消息告诉给卷毛儿后,他的回信却半扬办抑的:“虽然晚了几天,但这个还算是爷最好的生辰礼物。”
生辰礼物?啊哈,我记得茹双曾对我提过的。发了一会儿愣后,我赶忙找了她来问:“四爷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她怔了怔,随即忙笑着答:“四爷的寿辰在十月三十。主子,您那天写信,没有提这个吗?”
上个月末是那人的生辰,我在请安信中提都没提,难怪他会不高兴。管它呢,反正我都已将这码事儿给忘了,他即使心存不满,那也是在千里之外,于我又无大碍……
想是这么想,可等我把蛊毒的处方搞定向那人邀功时,他却一点儿情面也不给我留:“原本说好三年就回京,现在你孝期已满,为何还要请求在嘉兴多留些时日?速归!九月之前若是不到,爷的脾气也会很大!!!”
又是一连三个感叹号,真是惊心、讨厌的很!上次他来我受了训,这次我可不敢再像上回那样直接挨着他的字回信,只好另外写了一封:“知道了,八月底我们就出发,争取赶在月底到京。”
完后,又觉得这个有点儿短。为了对得起那笔交通费,我便又在后面顺势加了几句问安语。
这一加不要紧,反倒收了他一封怪信:“家里的事,就让和远他们给你说说吧,可别再回府后出了什么错。”
家里的事?我不就在信里向福晋他们母子问了个好吗?难道……这期间出了什么事吗?
茹双见我拿着信笺发怔,赶忙在一旁笑问:“主子,您怎么了?”
我笑:“没什么,等一会儿下车休息时,就麻烦你帮我把和远叫过来吧。”
他像是也收到了卷毛儿四的交代,一听我问府里的事,即刻就低头温声答:“主子,前年六月,弘晖少爷……就没了。”
啊?我心里一紧,接着就是惶惑的痛:“怎么回事……怎么都没人告诉我啊?”
“少爷身子一向薄弱,接连生了几次病后,就……”说着,他又低低头:“主子,您一直在嘉兴守孝,爷不让奴才说,这也是在体恤您啊。”
弘晖这孩子,自我们认识,他就喜欢听我讲故事,玩魔术。虽然有些顽皮,但平日里却很容易哄,我说什么他都肯听。没想到,就这么突然不在了,想想就觉得心里难受……
哎,四福晋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儿子没了,她一定很伤心,难怪卷毛儿会在信里提醒我回去后不要说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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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四爷府的一个侍妾,之前又不得卷毛儿四的恩宠,离开三年后回来,他们那些下人自然也不会当成什么大事。
茹双见他们如此冷淡地打招呼,不由撅撅嘴轻声道:“主子,您可看见了,这些人真是可恶!”
我淡淡一笑:“待见不待见,我都不在意,你在一边儿急什么啊?那些人,各为其主,就随他们去吧!”
因为弘晖的事儿,我心里带着顾虑,所以一进四福晋的院子,我就有些战战兢兢的。
谁想刚进去里屋,就遇上了一大堆女人和一大批布料。她们好像不知道我会回来,所以一看见我出现,脸上都有些意外之色。
不过青岁同志还是那个最最友好的人,她一见我,就笑着上前拉了我的手道:“莲妹妹,你终于回来了!”
我也笑着朝她点点头:“嗯,好久不见了。”
四福晋见我们两个一起缓缓过去,这便也上前一步笑道:“沐莲,你今儿个回来,还真是好!我们正在准备保暖的冬衣,你这就也顺势选选花色吧!”
一看见四福晋,我就又想起那个已经没了的弘晖。现在看她满脸笑意不留一丝伤悲,我心里更是难过,随即就轻声细语地笑问:“福晋,多日不见,您和家里人都还好吧?”
她笑着点点头,还顺势指了指侧福晋李氏和挺了个大肚子的宋格格:“好,我们在京城都很好,你在嘉兴也好吧?”
听我相互问好,宋格格也忙笑着插了话:“妹妹,从嘉兴到京城,听说得很长一段儿时间,你这一路一定很是辛苦吧?”
我看着她轻笑:“还好,一路上舟车平顺,我们也没有很累。”
李氏给卷毛儿四生了两个儿子,弘晖又不在了,所以她现在可是四爷府里的牛人。自我进屋,人家都没正眼瞧过我,现在见宋格格说话,这便也在一旁随口加了一句:“没受累就好,我们在家里也都一直惦念着你呢!”
这话谁信啊?我只对她淡淡一笑,没再说别的。
女人天生爱美丽,寒暄的话一完,她们的注意力立马就又放到了那些漂亮的衣服上。
之前我曾和卷毛儿有过约定,我们院子的一切开销都和四爷府无关,现在我回来,却要和他的女人们一起做冬衣。
提起这个人,哎,也不知该怎么说。三年多没回来,我们的院子还和走前一样,桌椅柜子,都是齐整整的一片。就连我们的小厨房,也都是干干净净的,没落什么灰尘。让我这个原想回来后大扫除的人,忽然间就成了没事儿做的闲人……
那个人酉末才回府,我依着规矩随青岁她们一起到门口去迎。也许是第一次的缘故,我只觉自己在她们中间怪怪的,像个做戏而没有任何诚意的人。
一年多没见,他又成熟稳重了许多。可惜此人不太懂礼貌,见我回来也不知道先打声招呼。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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